小相面_韩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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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相面
　　(对口垫话)
　　乙：石崇豪富范丹穷，甘罗早发晚太公，彭祖寿高颜回短，各人皆在五行中。
　　甲：听您刚才念的这几句话，看得出您对星相学颇有研究。
　　乙：研究咱可不敢当，不过是看过几部相书，什么《水镜机》，《麻衣相》，《相理衡真》，《相法大全》，《柳庄相法》等等。
7 C# d8 t' Z$ d$ ~# Y  l　　甲：您既然看过相书，我想向您领教一二，不知肯赐教否？
　　乙：行啦，行啦，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甲：请问这人的寿数长短，需要看什么地方。
6 T9 n+ A9 K5 U0 h9 Z　　乙：看人中啊！就是上嘴唇。按照相书上说：人中长一寸，寿活一百岁，就是说人的上嘴唇越长，寿命就越大。
　　甲：噢，我明白了。人中长一寸，寿活一百岁。就是说，要是二寸，那甭问就得活二百岁啰！当初彭祖寿活八百八十岁，那他的上嘴唇一定要长八寸八啦！
　　乙：那成驴啦。
　　甲：古时候称呼皇上为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要活万万岁，那么皇上的上嘴唇该有多长啊！他要是站在北京城一噘嘴，那上嘴唇还不到山海关哪！
, A; B$ V/ D% l5 R8 @% m　　乙：没听说过。
　　甲：这是你说的？
　　乙：什么呀，这是相书上写的。
  I+ \5 l8 I! ]　　甲：我就不看那玩意儿。
9 p4 P. M( h+ V9 R, |) r' k　　乙：玩意儿。
　　甲：我照样能相面，会算卦。
7 j" ~( Z# q3 q　　乙：吹牛。
　　甲：没那毛病。
$ ~+ J$ s# B% S( [　　乙：你给人相过吗？
4 q7 c5 X) [/ C4 J0 d　　甲：不但给人相过，而且还一看一个准儿，就连看相的人姓什么，在哪儿住，我都能算得一点儿不差。
　　乙：真有这事儿？
　　甲：看这意思你是有点儿不大相信。
　　乙：我不是不大相信，而是根本不信。
1 I- l: T4 l2 c　　甲：这么着我先跟你说件事儿，有一年我在山东济南府，九月九，到千佛山赶会去。回来的时候下小雨，因为是牛毛细雨，我没打伞，淋着往回走。那天刮的是北风，我由南往北迎着风走。九月九，有点儿冷，前身上的衣服全湿了，距离南圩子门还很远呢，正好，路边儿上有一座乡间茶馆，还带卖便饭，我想进去喝会儿茶，避避雨。
　　乙：等雨住了再走。
0 ^0 j! g. l! y4 t5 y- C　　甲：雨不大，可是下个没完，就在这个时候由外边走进一个人来，问堂倌：“请问在外边儿摆卦摊儿的先生今天来了没有？”
, N5 u# s5 |& i% p　　乙：他是来找算卦的。
, L; F9 {$ s( Y　　甲：对！当时堂倌说：“来啦，因为下雨，收摊儿回家了。”
　　乙：那个人呢？
' N6 R/ f9 o: L" \6 D! A% e" Q　　甲：那个人听了以后没精打采的往外走。他刚走到我跟前，我站起来对他说：“你是不是想算卦？我也是一个算卦的。”
　　乙：他说什么啦？
　　甲：他上下看了我两眼，那意思有点儿不大相信。
　　乙：别说他不相信，就连我也不信。
: f4 H, b; {( L. b　　甲：我说：“王先生，你先坐下，咱们聊聊怎么样。”那个人听了以后，当时一愣。我说：“你是南乡的人吧？”他点了点头儿。我说：“您家里有病人，你这是由南乡来，进城抓药去。你是骑着牲口来的，对不对？”他又点了点头儿。我说：“病的是个女人，还不是外人，是你老婆，对不对？”那个人听到这儿，就坐下来了，他说：“先生，您说的都对，就请您给算一算，她这病能不能好哇？”我说：“能好，吃了这服药，一定会好的。”那个人一听喜欢得不得了，替我给了茶钱，千恩万谢的走了出去。
3 w8 p. R% |& n* g　　乙：这么一说，你算得还真灵。
　　甲：没什么，我要说出来你也能算。
　　乙：不行，我没那能耐。你看他姓什么，哪儿的人，干什么去，你都算出来了，那还不灵。
9 D! N1 Z& Y7 [　　甲：那不是我算出来的，那些事儿都在他身上带着呢，只要你留心注意，仔细观察，便可一望而知。
$ l$ u+ R1 [& P# z5 K6 F( S4 `　　乙：我先问问你，你怎么一见面就知道他姓王？
- t6 {- _) Z; y, [8 l　　甲：我看见他在肩上扛着一个布褡子，到河北省叫捎马子，上边写着四个大字“三槐堂记”。你想呀，他的堂号是“三槐堂”，那一定是姓王。要是“百忍堂”一定姓张，要是“有余堂”一定姓刘。
　　乙：对！要是“四知堂”准姓杨。
　　甲：这不你也会算了吗。
8 X: J5 j+ f4 Y# b. z　　乙：就这个呀？
　　甲：这就可以啦。
' J3 O! T8 Z, H# \2 O　　乙；你怎么知道他在南乡住呢？
　　甲：今天下小雨儿，刮北风，我见他前身的衣裳淋湿了，后心的衣裳还是干的，他一定是由南往北走的，所以我断定他是由南乡来。
2 B  `+ n. g* D7 b1 t) ]/ K　　乙：这不一定吧，他要是骑自行车来的呢？
$ y; }; y: C; y  K( q( V5 K　　甲：不可能。
! ]' b+ B; G- h$ K* j　　乙：怎么呢？
; p5 M0 J; U2 f  j5 K　　甲：因为他左手提着个马鞭子，哪有骑自行车带鞭子的，自己赶自己？你来一回试试。
4 @! A7 U: _, f8 v- k. H　　乙：来不了。
　　甲：还是的。
1 B# U+ Y- G/ h# C/ R3 r　　乙：你怎么知道他家里有病人，这会儿是去抓药的呢？
4 r3 Z5 @! P( s( S( x　　甲：我看见他耳朵边儿上夹着一个药方子，这一定是进城抓药哇，既然是抓药，那家里一定有病人。你们家是不是没病也抓药哇？
/ [& d: W  p5 p' t　　乙：你们家才没病找病哪。
　　甲：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8 i+ {8 N3 Y) S$ u* R) p　　乙：没这么比方的。
+ Z6 N6 N5 z5 ^0 k7 g1 B+ H# G　　甲：真急了。
( y: Q+ z" R1 R8 Y7 q2 j. S& `2 U　　乙：不行，我还得问问你，你怎么知道有病的是个女人呢？
& N3 |% |$ ]6 b3 c　　甲：他那药方子不是叠着夹在耳朵边儿上吗？方子面儿上露着两味药，一味是甘草，一味是红花，甘草是去毒的，差不多开药方子的时候都要加上它。可是红花就不然了，红花是专门治妇科的药，男人不论得什么病也很少用红花，所以我断定他有病的是个女人。
　　乙：你说的都对，可是我还是有点儿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得病的是他老婆呢？
/ e0 J+ ]  i/ X$ R3 U( i1 h) S+ M* |' B9 s　　甲：这还不明白吗？今天这样的天儿，又是风又是雨的，他不顾一切顶风冒雨的进城抓药，一定是他老婆有病，要是他妈妈有病啊，这样的天儿说什么他也不出来呀！
　　乙：你得了吧。
　　（韩子康述 薛永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