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裁缝

抽不完的爱

柏油的马路宽又平
/ p7 I7 h; _/ y+ T有一家缝纫商店开在路东
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吵吵嚷嚷闹的那么凶
' N% |# U. K/ A" i& h: L" I1 T门前围的人不少
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围了一个里外不透风
, X: L8 n5 N* R1 N1 n: b' l$ O+ b0 {后来的同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5 @1 E9 i1 |$ P嘀嘀咕咕的直打听
“同志，这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 L$ s$ }- D4 ]这里边你不知道：“恩。”
) B0 V+ u: |" r+ p, k2 O* }* |, H“大概其多一半，也许是差不多很可能，我也说不清。”
2 j6 t7 [4 I2 }7 k（白）得，我白打听了。
5 t, R+ E! s0 }' S$ u, w拨开众人往里看，
1 w1 z1 G& K# A4 l见里面争吵本是一男和一女
穿着打扮大不同
  u" @5 R# Z/ {男的足有60岁
4 ]9 D+ o/ n  n& h2 ^穿着中式裤褂一身青
" v9 n+ y8 u: o* G- g! [" ?戴一副掉了脚的老花镜
代替的是两根黑绒绳
手里拿着服装样本和皮尺
- R% B! ~6 P) V9 [: ^. W看样子是位老裁缝
/ T  e) d; i2 ~$ R8 e那个姑娘大着不过三十岁
打扮的样子难形容
& {: C+ l) Q1 R. {头发梳的前边高后边翘
' V6 \" F7 l% F也不知道什么发型
上身穿的小褂没衣领
西式裤子瘦的不相称
乳白色的皮鞋夹又瘦
+ P# Y# ]; A% W0 P8 U1 W鞋尖上有那么多小窟窿
手里拿着一条料子裤
指手画脚气冲冲
8 s2 }: X; j% i那位老师傅心里有话插不上嘴
9 p1 y. Y2 \, _% |7 O+ E: V- E嘴皮子哆哆嗦嗦全气青
- F+ l$ F0 R( `8 E! p1 G那姑娘不依不饶一劲的喊
“你们的工作就欠狠批评，
" Z. Q2 M! `, |缝纫技术水平差
& t& \5 X0 B% |: Q' \! X对待顾客一点不热情”
一旁的人插上嘴
你言我语气不公
这个说姑娘你说人家技术水平差
论技术这个商店全城最有名
; U/ w1 `/ Q" O4 Y! f- i3 c那个说，你说人家服务态度差
叮他们商店在服务行业是标兵
不信你往墙上看
/ @% Q. R/ S; Y* ?这两面锦旗就说明”
姑娘说“行了行了，我说的是老头他自己”
“姑娘要知道这位师傅是40多年老职工？”
姑娘说：“我不管他资格有多老
8 O" u, \7 z9 V, i( I他做的裤子你们大家评一评”
老师傅说：“对，姑娘你说说让人家大伙评一评”
  c9 D) w( e+ D  K姑娘说：“一条裤子整整做了三个月”
“不错是三个月”
“趟趟跑的我腿生疼”
老师傅说：“你来一次吵一次
9 u5 U: E2 I# \% ~6 ^9 u! s( z) A总变法来找毛病”
8 J8 k% a" q* `5 I$ ?! U0 y. D“第一次裤腿肥的不象样”
( G6 V# O, d& ~" V& ~“那不怨我，你腿肥尺寸就要增”
“第二次改的不够瘦”
“我去掉两寸你还说不行”
“第三次就算改好啦”
3 V5 V0 T6 b+ \. l* Z# F4 M& q  T7 z“那是改好了吗，
- h# V6 |* M, r9 g; C裤腿瘦的不能蹬，
纽扣钉的不好看，
“你又换拉锁往上钉”
8 |& B4 n9 T; X“裤兜的样式也不对”
# V! A- \( h5 \4 @$ p“裤兜你偏要摸着缝”
“我连连跑了正五趟
8 R: ~8 {" z" K( u我也正正加了五次直到现在------”
“到现在肥瘦拉锁裤兜算行啦
* c5 L: b/ ]  l( v- m& x可穿起来简直像张弓”
老师傅说：“你想他脚肥裤又瘦，
- r& J; M+ h1 B5 m. {穿上怎能不像弓？”
% C6 X  ]0 L0 d0 e姑娘对着人家讲
  y0 H; c0 o3 M# O5 C; j老师傅一旁做说明
0 \& ?! U. F  S) k3 X' {8 u虽说是各讲各的理
可大家青红皂白全分清
# @; }% _2 E' Y) G( K4 h这个说你是存心找毛病
那个说这就看出他的思想和作风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
那姑娘话可越说越难听
; S" W: L2 Z9 G: k, m/ U“满足顾客需要天天喊，
% S* y# g& e# k为什么光喊口号不执行
' ~& K: m: z& b1 C  {, l我不称心就得改
6 G0 K/ L& d+ F, y: S8 W9 i6 d我不如意就加工，
否则我让你赔我的衣服料，
反正这样我不答应。”
老师傅说：“你挑出毛病可以改，
5 y" @5 m" t& l1 x' x/ y; N( r包赔损失的理由行不通。”
姑娘说我看你是赔不起
赔不起， 我一个月的工资赔你
- `% H: a3 i/ Z8 l6 J9 s0 u两条裤子也用不清
我真要是赔不起还有家（）在
! O; T. c& ^& n2 V要知道这座商店是（）营
赔不起是过去
现在和二十年前大不同
姑娘一听不高兴
“得了得了，我让你赔我衣料
没问你二十年前啥事情。”
1 k2 x2 T1 ~" y! i  t- \3 X' P“不，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 n7 K5 K+ b( ^( }; {5 M比刀子剜心还要疼”
' E* F6 r, I% n( z6 k1 F/ v老师傅对着大家讲，
7 H6 r  ~, b* R% g# u8 z不由得激动的眼圈红，
7 a& t$ H, D( u“同志们，我过去遇到过这样事。
+ D, p+ O4 G# J8 K# O8 {那仇恨永远记在我心中，
我赔过人家衣服料，
那根本不怨我这老裁缝。
, o1 A# x* O) k1 f  I有一位缝活的刘大嫂，
+ e  J# }6 n! G5 R$ Z大女儿叫铁英 小女儿叫玉英
3 R6 \: B/ u- h( I8 `; [& I5 n玉英那年六岁正
5 p# D4 A0 y% k' ~% h7 k5 O! {铁英十岁刚挂另
; u! M: F7 P2 t$ u, h- f4 [9 J娘三给人家缝边锁眼钉纽扣
旧社会都叫他们是缝穷
' c1 L& x" I6 `  x, ]4 S% m- B小铁英给一家有钱的人锁扣眼
* x, Y" {( e* k3 {" l. H这个太太是银号的女房东
* V% R- d3 |6 S" J# _有钱人穿衣服为摆阔
显阔气赶时兴讲华丽爱摩登
硬说扣眼尺寸大
4 {0 @6 Y' f( B  o又喊又骂撒开了疯
口口声声让他们赔他的衣服料
) H) D5 l- `! ]4 c& f7 L, C吓坏了铁英和玉英
这母子怎能赔的起
分文皆天两手空
' u9 d1 {1 p0 k刘大嫂跪在地上苦哀告
2 S. g1 w9 G" O7 ?! _% E8 ]: q& y谁知咋说咋不行
1 e: N# x4 D0 @0 g5 d小玉英当时吓楞了
5 Z; x! v* c! W% h5 U满脸流泪抱住我大腿不放松
我看看刘大嫂，看看女财东
看看小铁英 又看看小玉英
旧社会有谁疼
8 _. j8 T$ r. [$ n& {# D1 P' L4 ?3 Y有道是富散富来穷爱穷
8 L  X3 C5 _4 w  _. h6 r8 H6 u" X! ^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住了
# M' ?5 a$ l7 U2 x把牙一咬把心横
; M' C8 I( {' f& |, [说了声，这块料子我赔啦
那位女财东两只贼眼不住往我身上盯
! t% U+ u2 S- i& S) _她冷笑一声说你赔不起
4 K" H0 ~" C3 C/ a我说不出三天定赔清
6 K* b8 B+ _0 j8 j% ~% m4 C为了赔他的衣服料
; |- j, s6 N3 n1 X/ S我落得欠债拉窟窿
热了脱不干破棉袄
& s) u; t: o/ R- y$ {) w冷了没有棉被来挡风
饿了我勒紧裤腰带
要是病了一拍腰板把他撑
就这样还了债堵窟窿
白白的干了一年工
! p* H* _& D1 v) b& A* C到头来老板说我得罪了有钱的主顾
5 i/ u6 E' o) S# h  e不准我在他的商店来做工
$ j' I$ D: Y7 w  W我一怒之下，卷起行李卷
5 A0 M4 h, x' i7 ]抛妻弃子下了关东
满腔苦水给谁听
盼来了光明得解放
我老裁缝当了（）家主人翁
我（）说旧社会一去不复返
, c& z2 z- R$ K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 x  Z: k6 Y$ n没想到今天我又听到赔不起这三个字
是出在姑娘她的口中
这时屋里屋外一声喊不能赔
一个个同志全都气不公
那姑娘不知惭愧还是受感动
0 V; C  X/ y  O$ P低着头不吭声
转身就往门外走 到门口又把脚步停
从门外进来一位老大娘
年纪六十挂了零
急急忙忙往里走
姑娘见了吃了惊
这位老大娘别提多激动
进了屋，握住老师傅的手叫老程
老程呀，你还认识我吗
不，不敢认了
2 E: s& V: W" S7 Z) B( ?你说的缝活的嫂子不就是我吗
; L2 m; f5 Y  }- O, T6 \/ @你，老师傅有喜又是惊
大嫂，你可好啊
: [1 X8 n3 c$ m0 q" ^( O. J8 J' v没想到今天又能重逢
咳，我找了你多年没找到
听人说老程你下了关东
# Z0 ?* H- ?! y7 `7 y) j3 m这不是回来了，大嫂你现在生活好了吧
解放后我参加了儿童玩具厂
到现在我是五级工
吃穿不愁有余剩
: L3 ^9 x6 k; ^4 A和过去是天上地下大不同
好，好，老师傅别提多激动
忙问起了铁英和玉英
大嫂啊，铁英现在在干啥工作
我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心灵
3 |4 Z- {) i: p: e. b6 u铁英参加了纺织厂
年年都被评优秀，年年都被评标兵
思想好，工作好
今年又被评为先进纺织工
好，从小就吃进黄连苦
对社会主义事业要忠诚
) y. q: C) ]9 h玉英呢？
: I5 E( i' x2 n2 J  A5 S# n一提起玉英两个字
) J& n; a* e0 Z0 S6 I: V: B老大娘不由得气哼哼
& {) W9 O" G& h1 x& Y# S0 [: ]+ y她不是工，不是农
不是干部和医生
) m% a9 v4 D2 I  ?, q  c6 R她学的是什么行业
她学打扮学漂亮
学吃学喝学摩登
2 f! A* W8 N1 k+ h' J, l5 Y那她？
; Q4 n  }/ f- a4 r7 d; O她就在你身边站
+ I6 `& f. H. g8 N看那不是当年的小玉英
啊，老师傅猛一楞。
不由得心里一机灵
% l' w. f. ?( H$ P" u9 S: ]这时候屋里屋外格外静
静默了足有三分钟
! w* ^9 A0 O0 `老师傅楞了半年说了话
不能，玉英从小吃进黄连苦
* A. ^# |: y) I- ~& r到如今怎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咳。解放后生活一天比着一天好
! r9 N4 |* D  q) n7 j这两个孩子表现大不同
/ o2 L- ~, A- v1 d) ^4 M' U铁英从不忘记过去苦
0 r# I6 V! d! F8 d3 J吃啥穿啥全都成
: v5 o% \, f" S# x: G小玉英可不同
5 ~+ b; h! r; N, R( m, y( g6 G吃也争来穿也争
妈妈爱姐姐疼
# f) ]3 w5 M$ T$ k$ O: F( D/ y* y" c一切都依着小玉英
1 m( f4 Z( i$ G6 F我只说一心供她把书念
念完了小学上初中
2 T: g; G+ n1 o我只说有了文化好为人民做点事
谁想她是越来越是不用功
2 d6 D5 B# A! h: d6 G1 q5 M$ U皆因为他的同学司尾那
* z* c5 Z! r; Z2 @7 S: i) C我说老程呀
- O$ d2 |& _4 V; g7 m你说这叫什么名
6 c  s! x& h5 N" Z: e5 ~3 |1 f3 ]这个司尾那和他一般大
生在一个不三不四坏家庭
书不想念 学不想上
一提念书就头疼
到工厂他怕累
真是干啥啥不成
跟那司尾那学出学穿学打扮
学来了一身坏毛病
" E% X% x# [$ y" B上了人家楼房嫌咱屋里空
坐了人家沙发嫌咱板凳硬
2 e4 B( {' O8 p" }躺了人家软床嫌咱土炕炫腾
喝了人家香茶嫌咱白水没有味
吃了人家饭菜嫌咱的菜少荤腥
瞧了人家穿料子嫌咱衣服不顺眼
思人家穿凉鞋 那不是买双皮鞋用锥子扎了许多小窟窿
) C9 ^0 P4 B6 V姐姐说我也劝
说啊劝啊全不听
说什么现在不同旧社会
' b0 K, O! k* `! T! V4 W, o  C5 A难道叫我再缝穷
5 @' N7 z' M* ]; H. ?到现在我给做的衣服她不要
说家里做的太普通
要找最好的缝纫店
最优秀的好裁缝
讲手艺你老程的手艺不算错吧
2 D; Q4 I1 n+ r论字号你们商店最出名，
可是也难满足她心意
& A4 `9 I* C' x6 c是因为她想的样子和咱不同
  k$ h7 l# O  D8 n' [* w7 y# y一条裤子做了三个月
4 \0 e7 K$ y9 v7 v3 q1 L+ z我就知道有事情
今天我老把她找
4 R2 F; U# t4 C4 [, E正好碰见你老程
' H$ b) W( I$ f6 Y- S  t老程啊，咱这样的裤子你可不能给她做
咱不能看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7 l& h, J! X4 e0 ]5 p8 d; O老师傅听罢头一点，
$ K1 c  D1 e) g  ~5 E又气又恨又同情
0 t1 T! o2 A$ J从兜里掏出现款三十块
8 K' a- ]6 X% O6 s: ]$ X票子就往桌上扔
! Y" r& c2 w& y5 m$ V# U姑娘你拿去吧， 包赔损失不合理
可我更不愿意再加工
这条裤子就散买给我啦
) \( P2 v  _/ O# R我想你不会不答应
我老程愿意你们漂漂亮亮齐齐整整
不愿你们洋不洋来中不中
千千万万不要把过去的仇恨脑后扔
# a# ]  t) H. l' {5 q要为社会主义多出一把力
* I7 F: }& q/ P. P1 d, j4 L要学你姐姐小铁英
老师傅这些话
门外边有赞扬有批评
那个姑娘头也不敢抬眼也不敢睁
小脸蛋羞的特别红
9 [6 V! c6 P1 ]( Z6 a# r% X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 f& ]  T. c* t! `; z' b妈我错了，
  Z, E; s& T* g$ r分开众人往外跑
转眼之间影无踪
那一天我从商店门口过
. I3 R; c% w+ c$ q正好碰上这事情
8 r$ D( b4 x! a) S- ]) L: [深受教育和感动
才写成快板大家听
1 w" Z# P% k% x/ u事情动人我还没唱好
愿大家多提意见多批评
我是回去以后再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