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论_郭荣启、张振圻

sota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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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人人爱好不同嘛！

, Z/ I- M6 f* ]+ z5 y乙　各有各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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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o- |1 C0 ]3 }& [3 P& k甲　就有爱走东的、爱上西的。有爱好曲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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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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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还有这个爱喝酒的。还有这爱赌钱的。这赌钱呢，可不好。

( I0 V/ M% d; D$ g. ~% W& {) e. k乙　太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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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q* _$ ^) [+ x# ~甲　新社会赌钱是少了，也不能说没有。过去我看哪报纸上批评过嘛。有这个变相的赌博：打扑克牌、百分儿那个。啊！有什么益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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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极少数。

甲　在旧社会赌钱，更害人啦。旧社会有的赌博场，叫宝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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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 p- U' n* L乙　那是明赌。

! d6 `/ q$ e& {6 G4 a4 g, A4 b甲　常上那儿去，九死一生。

乙　坑家败产。

甲　有多少钱全得输到那儿。

乙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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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n/ E  y  c; A7 |. i甲　说不到宝局去啦，在家里头，这叫什么？这叫暗赌。

乙　噢，家里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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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9 j. h  a$ w& O" @8 I甲　偷偷摸摸的。最厉害的就是帕斯、牌九。

# h4 ^% c9 G) I6 z0 |# j6 m. K8 l乙　那个玩艺儿？

甲　这叫“明活耍”。

乙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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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v( |' R. Z7 ?+ m甲　一翻两瞪眼，有多少钱输多少钱。

2 F2 ~) t5 `2 ~/ r乙　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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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 S! m- U; X* D1 s. F0 K6 X( e甲　打麻将。就是麻将牌呀，按说这个还沉稳点儿，费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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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费什么脑子啊？

甲　牌多呀！

乙　多少张啊？

7 F' E' H+ V7 N$ ]  D* x甲　一百三十八张牌。

1 u* u9 v" H# D/ E& h乙　那就是带两个“混子”啊。

+ W$ E3 D% }, _& _9 ?+ X9 l8 G甲　一个“元宝”，一个“财神儿”。

乙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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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怎么会费脑子呢？

乙　为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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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Y* e" a: Q* y1 K甲　这个嘴儿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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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y  t0 f% ^, W) @* ]* j乙　哦，都有什么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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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X+ d" |1 Z, }+ q8 y6 Z) ^甲　一讲究多少嘴儿、多少嘴儿，就为了多赢钱的。

: R" O! ?) h0 `乙　那您说说。

3 E) N! G  ?$ n4 {甲　一言说不尽。

6 H; i) k9 f9 ]- v乙　都有什么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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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打牌这花嘴儿：缺不吃啊，门前清啊，平和、断幺连六八张啊，坎当儿、独一停、亲爷俩、喜相逢、四归一、前后碰、小鸡儿吃面条、孔雀东南飞、捉五魁、一条龙、扣张、提溜带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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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F: s0 Z9 T5 S, v乙　你瞧瞧，这么些嘴儿。哎，我问问你：什么叫“捉五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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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四万、六万和五万，这叫“捉五魁”，多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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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哦，坎档儿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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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6 G9 u) B! W6 ~; J& G甲　对啦！

; x2 C/ X* y  c$ B# G2 G, u7 |% @0 u乙　还有这个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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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y# ?9 g1 a$ {) s6 y* J甲　扣张，多赢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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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t  E3 R  B' B* S( k! B乙　那是怎么回事儿？

/ c' ~; u3 x% y9 J甲　抓起这四张牌看完了，扣到这儿，不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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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扣几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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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哎，讲究扣几个，亮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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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O) ~7 _) m$ e3 L2 D$ {( F$ h乙　那扣多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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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扣三亮一，扣四亮二，扣五亮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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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您先等等！扣五亮八？

9 w% C8 W9 c4 `% U. H, M6 ~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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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5 O& a) C- p" N* W乙　归了包堆儿十三张牌，扣五张、亮八张，他手里光脸子啦？

( g0 a5 X  R3 H* }+ S甲　扣五亮八刚研究好，就解放啦！

1 }  _( i- _  ~3 t9 i乙　没用上啊？

甲　这个没用上。还有这“自摸”这个“提溜”。

乙　哦！什么叫“自摸”、“提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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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A0 o. M2 X  i5 m; L/ {) M9 n; t甲　抓起这张牌来，要是和啦，不许往桌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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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一摔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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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o: t( c" y9 c; m  A甲　不加钱啦。拿手摸。

乙　得摸？

甲　有摸的好的、有摸的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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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5 \% g7 W- k$ J1 E乙　摸的好的呢？

甲　拿过来一趟就知道什么牌。一转悠“提啦”！和啦。

乙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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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摸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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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摸的不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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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摸的不好的不麻烦啦？

乙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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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浑身这劲儿满搁到这儿，冲这三位使眼神儿，五官乱挪位。你就别吓唬人家，他还吓唬人家。

乙　是啊。

甲　你瞧这劲头啊。

乙　您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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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兄弟各位！这把要抓来，你们三位就活不了！”

0 `& H  Z( T( g' U2 T* A9 K  a乙　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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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和一把，是一把的，嘿嘿！哎呀？这牌怎么那么浅呢？好……哎！不对！秋黄瓜弯啦！噢，是这个牌。”就这么一来，对门儿也有停啦，吓得一个劲儿哆嗦！“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啊？还没摸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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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白费劲啦！

甲　费这劲干吗哪？

乙　就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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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9 I/ K# |* U0 B甲　过去要有打牌的我上那儿串门儿去啦，我得后头站上十分钟，我就知道谁输谁赢啦。

乙　甭十分钟，我一看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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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D. {+ n% t% n' t5 p6 z% X# }4 I甲　看哪儿啊？

乙　钱多的就是赢啦，钱少的就是输啦！

甲　啊，你说以钱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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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M2 H$ j( r, h" G7 \乙　那当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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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3 W0 _( p8 Y1 ?1 c( \5 G甲　我不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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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v9 Z3 s, c8 ]2 c+ \% q8 Q% ]% m乙　你呢？

甲　我看脸上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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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哦！察言观色。

1 D% W3 S1 I6 K5 `& F甲　对。

乙　要是赢钱的什么样啊？

( p! i0 F) c- w+ _! O+ v& i甲　高兴啊。赢了钱啦，脸上有喜容，想嘛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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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您学学。

7 [9 y. D8 O& m甲　输钱的是摔牌、骂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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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您先学学赢钱的。

甲　这儿要是赢钱啦，一连气儿坐了三把庄，还不是小和，打这儿就高兴起来。“嗬，今儿这牌不错呀！坎当啊，独停啊，边张啊，一九啊，跟着就来。将有搭子够，一吃一碰，这就算和！小船儿甭划，顺风！满顺啊！嗬嗬！今儿坐这座也好！小椅子满带弹簧的，颤颤巍巍，哆里哆嗦，哈哈！这地方宝地，啊，保着我那还不赢钱嘛！楞格里格楞格里格楞……别忙！开一杠，碰！碰一个二条！咚滴格咚咚里格等不等啊，我等谁呀，我等啊？”他这儿一拉胡琴儿，上家不乐意啦！“别拉啦，别拉啦！他这儿住着一大杂院儿知道吗？把人吵醒啦，人说闲话骂街咱得听着。一还言，打起来啦！别拉啦！哪儿那么多毛病？”“啊，怨我，怨我！”“哎呀，二哥，我说不来，你偏叫我来，我这儿打牌呀？我这儿受气来啦！每天没毛病，今儿坐两把庄，拉胡琴儿不好，你瞧，胡挑鼻子烂挑眼，您这还没吃着牌，这要吃着牌，我更活不了啦！这不傻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吗？完了，给我什么好牌我全不要啊，抓一个去。真是！拉胡琴儿不行，咱别拉啦，那就嘿嘿！（唱）东人……”“哎，怎么你又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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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个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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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是他赢钱啦。

4 x. b5 P# L; q  M乙　要是输了钱呢？

甲　两圈牌没开和，麻烦喽！

乙　怎么？

& o) [4 h. Z/ d5 N! `$ c甲　四家打牌三家不对眼啦！色子也上房啦，牌也摔桌子底下去啦，抓起牌来净闲话。

乙　噢，什么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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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h. e) ]# ]! g9 s7 ~$ q甲　睑上一点儿喜容没有啦。“今儿这牌不错呀！傻小子买画，一样一张啊，谁也不挨谁！我和啊？我净等糊窗户了我。也难说，跟你坐对脸儿还和得了？瞅你这脑袋，翡翠值钱——满绿的啊，咱哥俩犯相啊，你属狗我属鸡，这鸡狗不到头啊，还怎么和啊？你这狗还不是好狗，赖狗！我告诉你说吧！长的就狗头狗脑，瞧你这德行，青果值钱——豆瓣绿了！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这模样，哎哟，喝！瞧瞧，呵！大眼犄角也开了，鼻子也扇风了，耳朵垂儿也干了，下巴也耷拉下来了，完了，完了，今儿让你赢点好啊，省得明儿给你买棺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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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位要死啊？

" |! R+ V4 g8 p" O* R1 ~甲　受得了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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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L  m5 G乙　哎呀，这是对门儿。要是上下家呢？

甲　活不了！

乙　怎么？
甲　上家别顶他张。

* O0 I3 d( _5 Q乙　什么叫顶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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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M: ^! X$ H2 C* i* f- V甲　就是跟着他张儿走啊，他打这张牌上家别打，上家再打就是闲话。

乙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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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I/ p9 |. G, O( I- E: G- X甲　他打“一筒！”

) A5 i1 K$ g- {5 e乙　上家也打一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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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保不齐有啊，人上家打“一筒”。“太高啦！嘿嘿！我打一筒你也打一筒，顶着点儿倒不腰疼啊？咱哥俩缘分倒不错，‘庙上不见顶上见’——我跟你有什么过节儿，我把你孩子扔井啦？我挑拨你们家务不和？拆对儿顶我？张张老跟着，跟得倒挺紧，随娘改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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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嗐！骂人不带脏字儿啊？

  R! l1 u) M1 [! Q9 s/ Y甲　你这受得了、受不了？这是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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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i, f0 V  J% K乙　下家没事儿啊。

3 J3 N; z! r# r4 M4 @2 Q% l甲　他打这张下家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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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m: [! D7 Y6 G9 Q: [6 l$ A$ [' [乙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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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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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不吃。

甲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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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9 c7 R, U* Y/ T. V+ T2 F4 k乙　左右活不了啊？

5 ?) T: W9 _" z9 v7 Z甲　“幺鸡！”下家“吃一个。”“别忙！听明白了吗？幺鸡你也吃？噢！要不你这病好不了，不忌口！哎呀，这位是小力巴撂交——给嘛吃嘛儿！您是诸葛亮转的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四、七万搭子开了，等幺鸡！这牌也别扭，我手没用！到他手就吃。这位是小脚踢球——横划啦，啊！来一回赢一回，我听说现在任嘛没干，您就指这个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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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满赢才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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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就是啊。这是吃他一张。

乙　要是不吃呢？

甲　“五万！”下家不要，人家得抓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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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是。

甲　“好，您呐，我抓一个。”“别抓！”“哎哟嗬！您这打牌怎么满带动手的？”“别忙！牌还不让你抓吗？我先问问你，这张怎么啦？”

乙　怎么啦？

甲　“我问你，我这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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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您别嚷您呢。

甲　“我不要！”“什么不要，兄弟！认得吗？这叫五万，中心张你不要，要什么？我倒想要哪，他那儿净一筒。”

! l; Y6 u- E& O9 W2 R) b乙　还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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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我打一个，他打俩，您这是‘老爷刀——老扛着’，你愣吃一个，错错张！我也和一把”。“您看您多不讲理呀，我这儿要不着，有愣吃的？”“要不着啊，要吗？我看看。”“哗啦”，把人家牌给拨拉躺下了。

3 j. e( J% a9 x$ q. S乙　有这么耍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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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D# G$ U7 W甲　这怎么跟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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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就是啊。

6 c. z! G: S  a; [甲　拨拉牌一瞧，还真要不着。人家手里是条子、筒子，五万没地方搁。

乙　这都没的说的啦。

甲　他还有词儿。

乙　还有话。

甲　“我知道你不要，兄弟！刚才你那四万要不打呢？”“您看您多不讲理啊，拿着一张四万没用！”“呸，废话！一张四万没用啊？你要摸六万来呢？坎档儿五万就吃上啦，要和，这叫‘捉五魁’！兄弟，懂吗？”“右边儿缺一门儿。那得多咱？”“平和、断幺也两翻，摸个小佛爷，满员。你打这个臭牌，你输钱，你是秧子，你拿钱这儿捐来我陪着受不了，说你还不服气儿，跟谁学的？不要就立起来吧！”“你要不给拨拉呢？”

乙　就是啊！

+ z5 p5 s2 M9 Y0 I甲　“我这儿打牌？我这受气来了？”

乙　还怨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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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是我给拨了躺下的，你立起来呀！四家全亮着来什么劲儿的？”

' `/ `* m& [6 e( A; F乙　他还有理。

( C- Q1 m2 E0 y* t, [' e4 T0 R2 `甲　“您瞧，您这烟卷别抽啦，别抽啦！嚯！这位打的不勤，熏的倒勤呢，您这‘怨香’——老举着；您这‘羊角疯’——老抽！小孩儿吃奶奶，干个个——老嘬着，受得了吗？熄不了吧，留着这钱买块糖含着不也解闷儿吗？倒霉就倒霉这烟卷身上。这电灯也不亮啊？哎呀，谁还点这十五瓦小泡子儿？来个两万瓦的换上！”

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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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I% X6 y! P2 @& n甲　“多大的您呢？两万瓦的？我没地方踅摸这泡子去！爱换不换呐，我知道有多大泡子啊！”“这个小屋来个两万瓦的到天亮，你们四位成烤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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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7 D2 d6 y- R4 x: T; {4 T7 a乙　本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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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m/ ^( q  T! {8 D甲　“别损人，别损人啊，把洋蜡预备着，留神半夜没电，要摸着黑就别来了。这台布也不洗洗，我来个手巾板儿行吗？嗓子全冒烟儿啦，沏点儿茶喝啊！快天亮了，预备点儿点心，买点烧饼、馃子，打点浆子，没白糖我不挑眼，我这人最和气，告诉你们说，啊咳，痰桶哪儿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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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瞧这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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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0 b9 @1 \甲　“来个痰桶！我又爱啐痰！这儿地方也倒霉，绝地，看八成是埋死孩子。我告诉你哎呀，瞅哪儿哪儿别扭啊，这儿房子怎么盖的？有旮旯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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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废话！没旮旯那位烟筒里头？

甲　“别瞪着，别瞪着啊！我说您吃烟袋油子，老哆嗦什么？您这出戏还不错啊，艳阳楼——您这儿高蹬啊，狗尿尿啊，还跷腿儿呐这儿！后腿儿摘下来，把腰窝儿挂上吧！”

乙　买肉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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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告诉你说，哦？——坏啦！哪儿犯味儿啊，这是？我刚才来一鼻子就喘不出气儿来呀，找不着！您说……哦！这位？嗬！我说你这嘴里吃的什么？大蒜、大葱、喝酒，嗬！吃完了你倒漱口去呀！要不来点儿茶叶嚼嚼。你来块口香糖含着。口香糖没有你来两瓣儿蒜含着。你这儿成心熏我，你闻闻这股子味儿，出不来气儿啊，我闻着！哦？不对！不是大蒜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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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h5 }9 k% E: N- N1 s乙　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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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s2 C, A2 @* q5 G甲　“这股子味儿有点儿酸着那么臭，找不着，我不知在哪儿。告诉你说啊，嗬！你这儿串脚气受得了吗？打牌也解闷儿，你这儿串脚气也解闷。串也没关系，串完你倒洗手去呀！不洗手！你跟着划拉牌，我抓牌又爱沾唾沫，这玩儿受得了吗？”

乙　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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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别串啦，别串啦！蚊子香点上，来包仁丹吧！我要吐啦！窗户敞开，这股臭味儿打哪儿，哎哟——嗬！我说你这房子怎么盖的？没窗户呀？好倒霉，我坐洋火盒里啦？哎，
2 _& T- ^/ E" q- i) {8 M6 M- X咱把房顶挑啦！”

乙　嚯！拆房啊？

甲　八圈牌，这儿拆房来啦！

乙　这个人呢。

- D! E3 C) `5 K1 P甲　好容易这把有停啦。

乙　噢，什么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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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G6 Q& w2 h. p甲　“二筒”、“发财”对倒。

5 t: `9 d( F. ~' P1 m乙　哦，对停。

甲　您明白啦，“二筒”出来是个小和。

6 ]8 z" m7 d  Y( D. h9 ~乙　发财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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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才一番牌。

3 v5 o3 a* j/ r$ G7 Q乙　哦，加一番。

5 |) e$ B" q) q5 j- g+ y甲　禁不起大和，打这儿俩手就哆嗦。（学）就这样啦，他这对“发财”不知搁哪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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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1 ]2 p* u' s5 a乙　搁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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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搁到当间儿吧，瞅着别扭！搁到边儿上？怕碰躺下。有心把它搁口袋儿里，一琢磨，这……没那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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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多新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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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站起来了，浑身的劲满搁到这儿，捉着这对“发财”这么一磨，这眼睁不开了，拿手这支着。“三位，打什么说话啊！嘿嘿，这把可有停啦！对不对，我要跟你对子碰上，算我脾气背，你要拿一张捏住和不了，我也和不了。可别忘兴家底啦，我这儿嚷你没听见，怕我和是怎么着？蔫出溜就摔那儿，什么您呐？南风啊，哎呀，南风不要，发财才行哪——哟？说出来啦！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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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就要半身不遂。至于吗？
; ~  g  R- H' e% g. u甲　这发财真跟人对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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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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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人家一想，这个小牌出条人命？干脆，让他和吧！人家把一对儿发财拆开啦！“发财！”他听见了，“别忙您呐，碰一个吧！”一翻牌一瞅：和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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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为吗？

3 X+ c. q0 [9 |3 k( T甲　他这“发财”磨的成“白板”啦！

乙　你使这么大劲干吗呀？

6 v/ [7 n* N: i甲　你就说这耍钱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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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y. a. T3 a乙　真是的。这赌品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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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还不新鲜哪。

! H8 r6 j* e$ x  u& t乙　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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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在旧社会，还有这老太太斗纸牌。

乙　哦，天津的“卫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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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老太太斗纸牌，嗬，更热闹啦！

7 ~- F7 v* l, [7 B( u6 W- N& u乙　怎么呢？

甲　牌手就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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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4 z6 Z- G6 V乙　哦，现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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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大娘找二婶儿，二婶儿找四姑，四姑找五姨儿，五姨儿找六舅母。

乙　必须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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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一找就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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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W# L- ?6 M* J4 e乙　怎么说闲话？
  A  x4 K" K4 B( ?6 y
$ K' M& y/ _: ?6 B1 s甲　天津卫的老太太说话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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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0 h; w/ H4 [) E5 c- d3 p乙　您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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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语音甜。一张嘴称呼人就“你老”。“哎呀，我说二婶儿啊，嘛你吃饭了吗？吃完饭上我那儿斗牌去吧啊。”“哎哟，大娘啊，我可不来啦！这两天儿牌气儿可不好，昨天抓起这牌来，不是输就是赢啊，要不就够本儿。”可不就这个嘛。

  k. N* L. U% x! }7 a! R6 C乙　多新鲜呢。

/ ]+ a! X$ ~; }甲　“走吧，您老，我们那儿三缺一呀！”“好，您老头里走，我随后就到。”到家归置归置，带几个零钱就去啦。“大娘，请坐您啦，先搬搬牌。”

乙　干吗搬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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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7 h# z4 [  y% t! |  C$ e$ L9 J甲　哎，有规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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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什么规矩？

& m0 U8 ]0 [* J3 r: j甲　庄家抓牌三十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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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旁庄呢？

甲　旁庄抓三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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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2 r- z. B0 B8 n乙　这么大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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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一搬牌，二婶的庄，您听吧，不是斗牌。

乙　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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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9 `8 D6 _) t5 ^甲　完全是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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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甲　一伸手就张嘴。

乙　那您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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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话跟手一块儿来：“大娘啊，受点累吧，上上牌您啦！哎呀，真别扭，我就腻歪头一把庄，头一把庄别扭，且不开和哪！大娘找我没提有六舅母，要提六舅母我可不来。怎么说？六舅母老嫌我说闲话，不说话还活不了啊？姐儿们坐一块儿不就是玩儿吗？大热天干吗？瞧电影怪闷、听戏怪吵得慌！瞧话剧咱不懂，听评戏又没有！姐儿们斗小牌就解闷儿玩吧，别绷脸儿。你绷着，我努着，来个吗劲儿呢？就仿佛有多大仇似的，输赢搁一边儿，姐儿们坐一块儿就得喜喜欢欢的，对吧，你啦！哎哟！四姨呀也来啦？我爱跟四姨斗牌，四姨说话哏儿着哪！四姨呀，我跟您老说，您可别多心呐，那天我们输两千多，腰里没零钱啦！要是有零钱，我们可不愿短账，干吗呢？短你个三块五块的找我们家去呢，你那心气儿我知道，到我们家，你跟我们爷们儿说，叫我们男人管着我呀？他可管不了我。到家一说，跟他打起来啦！把大褂也撕了，饭也没给做，把我们孩子吓着了，半夜掉地下，叫耗子把脑袋给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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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有这么大耗子吗？

甲　“大娘不找我，我不来。家里还有好些活呢，刚吃完饭，饭碗也没刷，堆着好些衣裳也没洗。这孩子也是，老跟着我干吗呢？快出去玩儿去，听着点儿卖线的啊，我在娘家做姑娘时我愿意来这个，姐儿们坐一块儿不就是：一十、二十……了不得啦！大娘啊，我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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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i: Z2 U; h5 w乙　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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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d: J5 ^+ c! C7 ?# T甲　四十八张啦！

乙　全抓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