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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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回
8 d6 H7 J. J8 r( t2 p周西坡下雪纷纷，明关城外夜沉沉。
& L4 y0 F9 T7 U3 ]) X4 f9 f将军血洒西川冷，史册名标忠烈臣。
黄土无情埋傲骨，青天有恨纳英魂。
/ p) g  R6 X# d- j闲笔墨小窗窃拟松窗意，降香后写罗成乱箭一段缺文。
4 j( g4 f! X& ], X* S  G1 ]" P且说那英齐欲害银袍将，重责后示令只身把苏烈擒。
- H5 w  c) O% p, f1 p( E- T罗士信一腔忿恨重出战，苏定方全军逃去走如云。
叹忠良马似飞龙追败将，为奸王令如星火要敌人。
直赶到苍烟漠漠黄昏后，渺茫茫旌旗不见金鼓无闻。
无奈的公爷搂战马，见静悄悄数点寒星月儿半轮。
欲待交军令难去交军令，若要找贼人无处找贼人。
' e+ @3 W0 e% I  u6 C' J$ u也只好暂转明关再作道理，他少不得无精打彩把旧路重寻。
忽然间枯木悲嚎惊沙卷起，冷飕飕朔风吹起一天云。
早则是鹅毛蝶翅从空降，罗士信盔压雪片甲挂冰痕。
那织锦的白袍堪堪湿透，朔风儿钻心刺骨冷难禁。
又搭着一日不曾吃战饭，更堪怜棒疮两腿血淋淋。
  g, D/ @1 `$ O& x' z& \白龙驹一步一滑扎挣着走，素缨枪比冰块还凉压手沉。
* t+ ~& Y# M4 m* \; X美英雄强打精神摇玉辔，雪光中奔进了苍凉一树林。
玉虎雕鞍将马下，只觉得两耳蝉鸣一阵晕。
平身栽倒冰花雪地，盔飞凤翅甲炸龙鳞。
这时节纷纷大雪十分紧，白茫茫都埋了银袍勇战人。
7 K5 ]9 W- J7 A1 t. a9 a英雄半晌睁二目，见雪光闪闪树木森森。
他强咬着银牙翻身坐起，见雪地上横躺着梨花枪一根。
白龙驹抿耳攒蹄浑身是雪，回脖项两眼呆呆看主人。
罗士信心中明白身躯活动，这其间恸坏了忠良为国的臣。
9 x4 W0 S+ s9 b真可谓男儿不肯轻垂泪，美英雄于伤心极处一横心。
$ S& ?6 R% G$ v; T$ }4 m  Y皱双眉趔趄彪躯扎挣着站起，因用力不提防挣破棒疮痕。
腿似刀剜咯哒哒的乱颤，越觉得战袄精湿铁甲沉。
一阵阵腹内空虚身上冷，那白龙唤草悲鸣眼望着主人。
英雄叹气将头点，忽然间想起高堂老太君。
( R4 P* g, d9 `* l. w曾记得儿将上马娘亲送，说但愿你速平河北早转家门。
0 j/ B6 b, }* u到如今萱堂空盼捷音报，怎知道孩儿欲作外丧魂。
大料我今世今生不能见母，娘啊你空养了罗成枉费了殷勤。
这英雄想到其间方寸乱，思亲泪点点滴湿粉战裙。
又惦着夫人年少罗通小，意悬悬贴胆连心三个人。
想一回仁义的储君同盟的朋友，恨一回怀奸的王子怯战的贼人。
+ `) }. `- i6 {/ D" O忽转念说罢了么我罗成合该命也，大丈夫不为孝子定作忠臣。
这罗成掸了掸雕鞍煞了煞肚带，勒了勒玉甲系了系征裙。
# n  A! }' t2 e, v& t. J跺战靴拾起银枪乘坐骥，凄惨惨眼望白龙恸碎了心。
  R  M1 T; ]/ u/ v( V说我罗成自愧无能难为了你，受饥寒雪天黑夜冷树林。
& g, x( o2 k( v& \走走走不可灰心搦志气，打起那咆哮猛烈的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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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
万里乾坤玉一团，长空飞雪正漫漫。
城头上旌旗影影风犹烈，敌楼内画角哀哀夜欲残。
公子奉差传将令，忠良找路到明关。
# o# ^7 t: y2 x4 [1 d; N" H- S小罗春猛听马走鸾铃响，探身形在红灯影里见一将到关前。
. K3 H' T. R4 T+ l% l9 O. x9 j忙问道城外是何人忠良说是我，说话的可是吾儿么为父的还。
& G4 V; N' k8 b$ P4 @% u9 B罗春恸道爹爹来也，那英齐王兄弟方才把钧谕传。
/ j: z! c9 f- K. B5 i; |0 {9 _他说是若无苏烈人头献，不许天伦驾进关。
违令者决不待时依律斩，老爷呀可将贼人斩在阵前。
英雄听罢罗春的话，他怔呵呵勒马横枪眼望着关。
响丁当银花甲抖浑身颤，背了气的将军无一言。
迟多会说原来如此罗春说是，美英雄点点头儿呆了半天。
暗恨道英齐王子英齐王子，你何苦赶尽杀绝谋害咱。
落泪的罗春疼义父，扶垛口凄惨惨的声音悲切切的言。
/ ?7 z5 F1 P; m5 x' W0 K( z8 {; y说老爷你血战了一天一夜，人不曾卸甲马不曾摘鞍。
那两腿刑伤一天风雪，腹中饥饿况天气严寒。
$ b* ^& ]- k7 H侍孩儿且自开关将爹爹放进，管甚么军令如山任他怎祥传。
忠良大恸说吾儿不可，我进明关那奸王岂肯把思宽。
一定是锁套绳缚身亡于城内，倒不如剪钢削铁血洒在军前。
& Q+ M" y5 |( s) J# [+ z: f此一去凭我敢对青天的心窝儿一点，素缨枪笑挑敌人首级还。
若不然便将我这人头交与苏烈，儿啊你找找为父的尸灵算你忠孝全。
0 Q, {$ O% ]' l9 D/ S" z这英雄说着不住将头点，一回手将素锦征袍扯下了半边。
咬银牙咯破指尖题血字，不过三五句被害遭屈的那简短言。
战兢兢英雄忍恸把雕弓取，梅针箭上把血书拴。
向城头大叫罗春听嘱咐，我和你父子之情今日完。
我此去肝脑涂地把国恩报，得凶信吾儿星夜上长安。
6 Q) ]3 M6 M2 G/ o# c将此书呈献西府贤千岁，切记着不可多饶生事端。
' v" i6 O$ y8 s要知道祖母年高兄弟小，你的娘坤道无能在少年。
4 q+ O. ]5 ]/ U2 Q眼睁睁我罗家三代你一人而已，全仗着你争气的强儿把孝字全。
这英雄一字一噎说话惨，弓弦响箭射边城上明关。
* ]& w" G% s4 O9 y小罗春拾起血书双脚跳，大哭道爹爹稍等我开关。
反大唐夺取山河有五千铁甲，斩奸王消除忿恨凭三尺龙泉。
罗士信怒发冲冠一声大喝，说逆子无知休乱言。
勇忠良凛凛神威凝浩气，烂银枪指定螟岭认义的男。
说好冤家你不顾纲常说此话，我罗成有何面目对苍天。
是真孝子须当遵父命，作大忠臣死后无怨言。
% z5 {8 L/ z8 N- j1 p5 ^$ ^说你口角儿再敢渺茫提个反字，我立时自刎在你的面前。
+ ?2 M' U( G& Z" S* A+ C+ t1 y& H这公子落泪低头无一语，勇忠良强撑着伤心把坐骥牵。
, P% j8 c7 v  s0 j. q罗春恸道爹爹别去，咬银牙含着泪的公爷连然也不然。
白龙驹冷踏冰花荡碎玉，叫天伦城上的罗春把眼望穿。
9 }% ]1 `) E7 d- @) j1 B鸡声儿啼破苍烟人去远，只剩下断云晴雪北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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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 ~/ t三回
云破遥山晓日红，长川暗雪照罗成。
# d7 a9 I5 [8 r6 F3 E渺渺无期悲故国，茫茫何处找贼营。
天作寒威磨铁骨，河涌淤泥陷玉龙。
& F4 f' o, K% b4 d, j/ u, C- A叹英雄战靴磕破描金鞯，怎奈这力尽的征驹一步儿不能。
这英雄正自着急忽听一声炮响，雪地里都是刘王驾下的兵。
见苏烈倒控着金刀斜跨马，在河岸上手捻着长髯带笑容。
说人言玉虎多才智，也有今朝落下风。
你自然一杆银枪无对手，小将军只为欺敌太甚所以才入了牢笼。
听话的忠良心冒火，苏定方朱缨刀指叫罗成。
闻得你十三四岁交游四海，大料着心中也无有不聪明。
1 v. @. B, q+ G' m( y5 c这眼前道路分成败，只要你口角儿一点愿死生。
% d3 e$ s2 [- Y* e/ s小将军若肯倾心吐胆降河北，管教你比身在唐营加倍的荣。
( u3 X# ?9 ?2 E7 X; ^! k2 z* X% `% e忠良大怒说贼你住口，好苏烈无耻无羞来说你国公。
) F2 {' b3 e2 }4 }( S那窦建德因兵败佳山他遭擒被获，你这厮就归降了河北怕死贪生。
这刘黑闼倘一朝势败家亡国破，你这厮必定倒戈弃甲又顺唐营。
负心的贼你丧尽天良还将我劝，谁似你熟习于背反久惯会投诚。
' w9 [/ W6 v( N, n) G- b* {7 r; \5 B你公爷世受皇恩无二主，英名儿惊天动地是何等的英雄。
出血汗玉锏银枪清除宇宙，受皇封金章紫蟒辅佐朝廷。
出不意黄沙白雪千秋恨，怎掩埋红日青天一点忠。
大丈夫死在军前便是得其死，此乃是罗成的大数也非苏烈之能。
  p) P9 T- j  i. b5 Z0 X! M勇忠良眼望着苏烈频切齿，叹英雄欲奋神威怎奈马不能。
急切切远望咸阳在鞍轿顿首，染银袍几点精忠血泪红。
大叫道千岁王爷臣好苦，淤泥河内屈死我罗成。
英齐王生生的追了为臣的命，爷你天大龙恩我欲报可不能。
喊一声将军使尽平生力，拚了命的英雄把战杆扔。
冷森森一道银霞飘雪练，明晃晃直扑敌将似飞龙。
3 _" X/ k! W4 [3 l1 n* K) O; Z贼帅吃惊忙躲闪，素缨枪打倒河边贼数名。
! ~1 |3 e* a+ H. Q; T5 r+ d8 q这英雄马上点头说幸哉苏烈，这便是苍天不肯助罗成。
苏烈摇刀传将令，众儿郎一齐拔箭乱抽弓。
苏烈扬威警玉虎，说罗士信你痴迷不悟自损其生。
& J6 U* A+ E2 C, a勇忠良仰面朝天一声大笑，咬银牙青丝乱乍虎目通红。
说苏定方不必饶舌速放箭，只看你公爷若眉头一皱便是有意投营。
苏烈冷笑连说好，命贼兵彻溜儿调开挑狠硬的弓。
4 T8 \, ?0 q% Q$ J, V% {6 v说一箭箭给我按排儿射去，三军奉令有一个打头的队长先放雕翎。
响一声箭穿额角流鲜血，见英雄纹丝儿不动哑口无声。
挺彪躯低垂双手胸脯儿腆，难描画那坦然的壮烈展样从容。
苏定方点头长叹说真男子，这贼兵齐将乱箭射罗成。
只听一阵弓弦响，叹将军天边魂断河内尸横。
6 s% _* j. A* k3 E3 H2 T# v  n照忠心一川冷冷光明雪，哭壮士万木萧萧凛冽风。
2 r- O, a" N) y7 z3 M8 M, D到晚来一钩残月三更梦，割不断母子的牵连夫妻父子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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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中华相声论坛。钟螺根据《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整理、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