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豆腐

sota1999

甲　你看这天气很冷的，算没地方去！
乙　可不是嘛！
甲　你瞧我，就是这样，不爱动弹。
; l! Z- q' e0 p* E: s, q7 t" [乙　那么你天天以什么为消遣？
7 _, @+ x* v% F甲　也不过是在家里同几个朋友闲谈，要不然什么研究研究字呀，研究研究画呀，再不然就是着会子棋，抚会子琴，看看闲书，舞一舞剑。
2 A9 q( O9 M: i" ~乙　舞剑可是好玩意儿，活动身体增长精神，这一说您的造化真不小！
甲　舞完剑到马路上体操。
乙　什么马路上体操？
% J! e2 V  A  `; S1 Z  u, n3 c甲　啊！说俗了就是拉洋车呀！你别看我，我也是胶皮团一份子。
- a# _! H% c6 X乙　我说您不是没有事的时候就研究字画、看书、着棋、舞剑吗？怎么又拉洋车啦？
甲　你没听清楚，研究字画与看书、着棋、舞剑的那是我们老爷，我在他那儿拉洋车。
! c1 |6 ?; _0 M2 X. \* b乙　那你说他干什么！
甲　我这个人最好打哈哈，打搅打搅！
8 H( O+ {& c+ X1 j5 }% S) n% Q& s乙　没关系，全是自己弟兄。
$ r5 w# _+ C" r$ M! v8 l甲　对啦，自己弟兄，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
, u: e) W! L. Y6 J7 ]! a' c" A乙　对啦，发孩儿，一块儿长起来的。
甲　你只知道说“发孩儿”，你知道“发孩儿”这俩字怎么讲？
乙　发孩儿是从小时候梳着小歪辫就在一块儿。
3 L1 W0 R$ [1 E0 e  B7 M4 i0 h/ d甲　不对不对！
5 p+ }" G" m( G, T7 y/ W3 ]0 T乙　你说怎么讲？
2 [! ~% T, y( z/ ]% A! Q- k甲　发孩儿就是说咱们俩都是法国人的孩子。
乙　你才是法国人的孩子呢！
甲　现在的这个年月，真叫不好混！
乙　怎么啦您哪？
4 V. F* E& o8 x7 m) l( Q: T甲　你瞧这米面，一个劲儿的往上长，杂合面全卖二十多个铜子儿一斤！
乙　可不是嘛！
8 B0 A2 R) M3 e, g& ~' Z' i甲　自从国都南迁以后，这北平市可一天不如一天了，您看那大买卖也关闭了许多，小买卖更不用说了！
乙　迁都是国家的事，与买卖有什么关系呢？
( t# R6 v& g& d6 C0 O- P甲　你瞧，当然有关系呀！
乙　你说我听听。
0 u* k3 e. I5 `甲　你想国都在北平的时候，北平有政府，有内务部、财政部、交通部、教育部、司法部、警备司令部、宪兵司令部、高等审判所、地方审判所、警察厅等等，还有都察院，有司衙门都督署……
5 T1 F, l  ~& P3 t3 r5 W乙　我说这也是现在的衙门吗？
! n0 s/ V% @) Q- h' k甲　不是，是前清的衙门。
$ E4 h1 D2 z6 ]- P/ o. y乙　我说呢！
, p: L" b8 g& K# P1 ^3 A; u' r甲　还有内外二十区，那是多少人哪！
乙　嗬！不能算计，那用人多了！
. j0 R" }& a- H1 _8 c' ^甲　哪一个当差事的家里没有几口人，统计起来那是多少人？谁家都得吃喝穿戴，此外还有那来往的客商，也是很多很多！
! O( H0 |! x5 {0 S- D乙　是呀！
甲　现在把首都迁到南京去了，政府内务部、交通部、财政部、教育部、司法部、警备司令部、宪兵司令部、警察厅也全都搬到南京去了，那些当差事的老爷们，也全都带着太太、小姐，姨太太、少爷等上任去了！
1 y4 Q4 P7 @' z& q, D. P) d0 N乙　那是一定呀！
甲　北京先还有一个省政府，现在好啦！省政府也搬到天津去了。北平只留下几个小街门，可用多少人？您想一想，人少了买东西的当然也少了，买卖不卖钱，怎么会不关门。
* a4 }$ a+ ?0 R  T乙　对呀！
6 J# T9 S& s) O4 H甲　我还记得有一年，大概是乾隆年间吧？
乙　是乾隆年间！
甲　不是不是，是嘉庆年间？
乙　是嘉庆年间。
% @( Z3 y# E4 I甲　不是不是！是咸丰年间吧？
2 Y' _$ r' d6 p; h乙　是咸丰年间！
甲　不是不是！
乙　我说一个是的没有哇？这儿叫你唱《翠屏山》哪！
甲　是很老长的这么一年，也甭管他究竟是哪一年了！
* O8 G0 N7 f! X3 P" a  F  t乙　对啦，反正有这么一年就得啦！
甲　那一年的年头啊，真叫好混。
3 U8 s+ f$ M) j- x乙　怎么？
5 i% d+ f9 `( K& M& S甲　那时候天下太平，万民乐业。这天下的二百多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这个太平啊，就不用提啦！
乙　嘿，真太平，真好！
( @6 \6 U4 m# a+ b- T甲　这还不算新鲜，还有新鲜的呢！
乙　还有什么新鲜的？
) a' B( x9 K& [- @% w甲　就是那卖的东西，真叫贱。
乙　年头太平东西就贱吗！
甲　要刮风就是刮胡椒面！
) }( [- Y, Z8 _) U/ v8 F; I乙　下霜呢？
甲　是下盐！
乙　下露水呢？
8 g" `3 d8 f- m) A, |/ B甲　是下冰片，要不然现在的人闹眼怎么使露水洗，一洗就好呢，就是由那年留下的。
4 H3 ]4 d3 W3 Y4 Y乙　噢，那就是。
甲　到冬天，天上不下雪。
乙　那不糟了吗？
甲　不糟。
乙　不下雪第二年没有麦秋，怎么会好呢？
甲　你瞧你不知道不是！
乙　我不知道，请你说一说吧！
甲　下雪第二年才能到地里去收麦子，还要弄到家里，在场院里轧了，然后再用磨磨了才能成面呢，是不是？
乙　是呀，这谁不知道，俗语说得好，“粒粒皆辛苦”。言说是一个半粒全都是从辛苦得来的。
甲　那年就不这样了，也不用种，也不用耕，也不用轧，也不用磨。
乙　那不糟心！全没事干了，所存的米面一完，全部饿死为止。
( g0 T6 O9 y. S8 ?, M: o# x9 I甲　饿不死，饿不死！夏天虽不下雨可是下油。
% ?4 n! T0 `7 ^+ ^2 p乙　冬天呢？
甲　冬天不下雪下面。
  f4 l) t8 Y( O4 W6 W; W3 `% i乙　噢，真新鲜，不下雨下油，就是一种油吗？
& F: E# j+ q( q8 {" }" N甲　不是一种，一种还成？也分三六九等！
" j# _( \" {8 M  ^! W乙　噢，也分三六九等？什么地方下香油？
/ Z! g# C7 N5 ~( W# D甲　房上下来的是香油！
  O$ v! p9 Q' ^3 t) c乙　花生油呢？
甲　从花生儿上下来的是花生油！
, R3 ]) i5 \, E/ ~乙　煤油呢？
; l- D# d  I- ]2 E1 ]甲　是从煤堆里下来的！
乙　那好极了，面也有分别吗？
  J& K2 j3 |$ x甲　有。
8 |0 \' t! Z: ^4 I0 E5 w8 e乙　高白面是哪儿的？
甲　城门楼子上的是高白面！
乙　黑白面呢？
甲　是煤铺院里的。
乙　荞面呢？
甲　桥上的！
! d$ h$ F$ j: Z! x1 }乙　豆面呢？
# ^  Y( Z3 |2 t+ u& `: M3 a% Q' Z$ }甲　窦店的！
乙　杂合面呢？
甲　在道上被来往的人一踩，扫在面袋上，就成杂合面了！
: h- E2 ^0 O; s9 c乙　还是真全，什么面都有！
& Z3 S2 b' S* z; T甲　不全还成！那样的年头是真好混。还得告诉你，那杂合面、荞面就没人吃。
乙　当然哪，有的是白面，谁又吃那个东西？就是我也吃白面哪！
甲　当然！你看满地的面哪，全都没人去弄，等到了第二年哪，分地头的颜色好坏，全部长出来了。有的长高粱，有的长麦子、谷子、黍子、黑豆、黄豆、绿豆，简直我告诉你说吧，什么全有。
乙　嗬，我怎么不生在那个年头呢！
+ J4 q0 h4 ~) e2 ^甲　现在的年月，人的心都坏了，绝赶不上那样年月。
乙　对啦，人心真有一点坏啦！
甲　最近我们住家的隔壁，有一家人家，这一家的姓氏，我们也不必说，先说说家里这件事。
乙　那你说一说我听。
% t3 k5 B) Y5 Q# B8 A& Y甲　我说说您听听，这一家子先是老两口子，跟前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姑娘是最小的。大儿子长大了，给说了一个媳妇，这个媳妇长得很有几分人才，不想被这老先生爱上了，他打算与他儿媳勾搭，他儿子是怕他的，什么事也不敢言语，不想这位儿媳妇却是不怕他，他三番五次调戏她。她总是不理，后来他把她给逼急了，她便跳了井，所幸者捞上来给救活了。因为他有几个钱，各处一打点，所以也没出事，可是他便不敢再调戏她了。
乙　那是一定了！
甲　过了几年他死了，他的女儿同一个街坊小白脸儿勾搭上了。妈妈爱女儿心重，就把她许配给那个小白脸儿。不是他爸爸死了吗，他那小儿子又起来了。
4 }9 @' G9 s: y, w7 F7 @% K$ F& l乙　怎么又起来了？
甲　他那二儿子也爱上了他嫂子，因为他们是小叔嫂子的关系，他便甜言蜜语的哄嫂子，始而打打闹闹，继而动手动脚……
6 B5 x& K3 h  ?; l8 ]- e1 B. M/ j乙　这一家子真叫乱！
甲　一天他嫂子在炕上做针线活儿，他躺在他嫂子炕上，摸摸笑笑的闹，后来他给他嫂子解纽子，她把脸沉下来了，说了他一次，他跑开了。
乙　他嫂子还算不错，可惜他哥哥没有遇上好爸爸与好兄弟！
甲　他碰这一回钉子应该不敢了吧？
乙　那还敢？
$ Z4 m+ W' \: w' x& H甲　谁知他还不死心呢！有一次他给他嫂子跪下了，被他嫂子大骂了一顿，这一来他可恨上她了，便想着法子在他哥哥跟前给他嫂子使坏。说来也怪，他说一句他哥哥信一句，可是他说了以后，他嫂子也不过挨几句骂就完，接二连三地给他嫂子使坏。一天他又央告他嫂子，说你要是允许了我，我便不叫你挨骂了，他以为这么一说，嫂子一定认可，谁想这嫂子是铁打的心，仍旧骂了他，这一次他可真急了，一天他又对他哥哥说他嫂子与某某通奸。他哥哥一听也气坏了。
乙　那一定生气。
5 @, |2 T7 _* X2 }% |6 F甲　当时他哥哥把媳妇儿叫到跟前问，媳妇儿答的更好，说你看见了没有？她丈夫当然没看见，她又问谁告诉你的？她丈夫到了此时也只好说是他兄弟告诉的，她说好，我不给他告诉，他反说我，好。她丈夫一听，这话里有话，就往下问，她便一五一十的把他兄弟的行为全说了。他一听啊，这才由谎言中钻出一个大悟来。心想：怪不得他常说他嫂子种种的不好，原来他没安着好心哪！就把他弟弟叫到跟前说了一顿。打算叫他走，可是他妈妈会不得儿子，哭哭啼啼，只闹得他没了法子，你看这一家算怎么回事。
, W& ?  y5 k" b( X乙　好没起色了！这也是他们家的德行。
2 O$ |: G" _  P! {& a! X; _甲　从前下白面的年头从没这种事，我们中国是最讲道理的。俗话说得好，“老嫂比母，小叔是儿”，姐俩你恭我敬，连半句错话全不敢说，就不用说奸嫂子了。不但没有这事，就是连这种心都不敢起。
乙　是呀，礼义之邦，出这样的人，真应该枪毙了他！我要是他哥非打死他不可（做生气状）！
( F. s; }( w+ E/ S  X& t$ m* z甲　你干吗生这么大气？
乙　这样的人真能把人气死。
- {" \# o' ~' U( m) X' P甲　得了，你别帮人家生这种气了，还说咱们的吧。
& k0 v+ @. ]" z. X0 D. h6 \乙　好，您说吧！
甲　您看那年头的东西真贱！
乙　那一定贱哪！
3 f6 o1 W. n8 ^! `甲　您就知道您家里那时候过日子，一年才用二十八个小制钱儿。
乙　你这可真是疯话。
甲　怎么是疯话。
4 t, Q3 {# d3 D8 x乙　虽然说吃喝不用花钱，难道说我们一家子不穿衣服吗？
$ S! \1 S& [9 ^; x6 Q" K甲　怎么不穿？穿衣服也不过是布的。
3 e: O; P: H! w( N6 v8 W; U3 r乙　不，东西贱可以穿好的了。什么湖绉、花儿洋绉，驼绒、哗叽、鹅缎绸，也照样穿。
甲　不，你们家不讲究这个，净爱穿什么粗布蓝布大白布，灰市、月白、浅毛蓝等等的。
乙　你瞧这一套！
甲　那时候的布也贱得很！洋绉一个小钱儿十尺。哗叽一个小钱儿七尺，粗布、白布一个小钱儿一百尺。
% y: L, I. w5 m. L9 \乙　嗬，真贱！
0 T6 C& D# Z  G3 P' Q甲　六十斤一口的人猪，一个小钱儿一口，小猪一个小钱儿四十七个！
乙　猪肉这么贱！羊肉呢？
& H! z2 b" ]9 O% g. y# j甲　羊肉也是一样。
乙　青菜呢？
甲　青菜更贱了，一个小钱儿吃一年，你瞧豆腐房的豆腐，做出来全是一尺二见方，真好，拿起来一抛，掉在地上全不碎！
乙　真好，是鲜豆腐吗？
' f0 n7 \8 t8 X甲　不，是冻豆腐，鲜豆腐会不碎？记得有一家豆腐坊，把豆腐做得了，全都放在院里冻着，做得太多了，院里也放不下，那掌柜的就在门口站着，等着来往的行人！
乙　等来往的行人做什么？
甲　好给人家豆腐吃！站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来，天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好容易看到一位老先生从东边来，要往西边去，这位掌柜的忙忙的站了起来，迎上前去！
乙　为什么忙起来迎过去呀？
# x* N4 Z5 Q% L% Q' T5 l4 {甲　一则怕那位老先生不走这门口，二则迎过去是恭敬的意思！
% m: m' x/ d0 W: y5 I) }+ k9 j! u乙　噢，那就是了！
甲　他走上前去，忙忙的深打一躬，口称老先生在上，我小学生有礼！
乙　真恭敬！
8 z. {2 t2 n' I9 ~甲　那位先生站住了脚步，忙忙的还礼，说道：“这位先生何必这样的客气？”
9 E& n) _( O6 D  O+ F乙　是啊，何必这样客气！
甲　那掌柜的说道：“我不敢说，怕老先生不赏脸！”那位老先生说道：“不必客气，请君道来！”
4 _- s: N; u" @9 y5 ^0 C乙　请问什么事！
* G# t% `  B- O7 X1 i7 n甲　那掌柜的说道：“倒是没有别的事，就是舍下造了许多豆腐设有人吃，打算要……”
乙　卖给老先生一点儿！
甲　打算要送给老先生一点儿，不知道能不能要？
; Y4 x$ p6 r$ {; E乙　不是卖，是要送给他！好便宜的事。
  \. m$ U( S" A2 Z+ ]5 i甲　卖呀！人家也得要哇，这人家还不愿意要呢！
: Q! d; I. L* J; _1 c! W# y乙　真有白送豆腐吃不要的人，真奇怪。
甲　这还算奇怪！我告诉你吧，那年的老玉米有一丈多高，一棵上长三十七个大老玉米，全有一尺半长，这样的年头，谁还吃豆腐啊？
  Z7 _& S( u; @9 ?3 M乙　我还没有听见说过呢，今天是头一天听见您说，那位掌柜的那样客气，那位老先生说什么呢？
甲　那位老先生说：“我家里没有多少人，全都吃不动豆腐！”
5 U: N" F  t" z- ^/ O乙　豆腐全都吃不动？
甲　“请你另找他人吧！”
0 _0 f4 k5 f  g4 Y# K5 E乙　白恭敬了半天，人家不要。
甲　那掌柜的一听，赶紧就给那老先生跪下了，说道：“今天我在门口等了一天，好容易才看见你老先生，你老先生要不赏脸赐光的要一点儿，可叫我再找谁去呀？”
乙　这是那位掌柜的吗？
甲　不是！这是叫花子说的！那位老先生把脸一沉说道：“我告诉不要这是好话，你要是一定叫我要哇，我可就要……”刚说到这儿，那掌柜的以为他要了呢，忙忙的磕了一个头说道：“谢谢您多要一点儿吧！”那老头儿说：“一点儿我也不要，你如果再跟我起哄，别说我可打你。”
乙　哪儿有这新鲜事呀！人家赔东西不要，人家一定要给，他还要打人，真是没有的事！
% K! D. ~/ D9 x' s# N1 h1 ]5 q甲　您猜怎么着？
乙　啊！
8 ?% [$ P) C4 _$ m4 s+ c0 b9 }甲　那掌柜的一听这话，跪在地上哭起来了。
' `8 B2 J+ s" d/ j乙　是呀，人家委屈。
甲　哭哭啼啼地对那老先生说道：“你要是打我一顿，可千万拿一点儿豆腐去，只要你要豆腐，不用说打我，就是你随便把我怎样全成！”
; n5 T+ A. d$ k8 S, P1 V乙　我说老先生你等一等，您这话越说越没有边儿了！
甲　怎么没有边儿？早一点去就有老边儿，晚了一定没有，老边儿也不要钱！
7 o4 L. [6 H% L" a. S" s9 ?4 b1 A' z乙　不是说豆腐边儿。
甲　什么没有边儿？
0 J& a4 ?* S) g0 l8 V乙　你这话没有边儿了。
: p$ k0 O% d5 O4 o7 @6 \甲　我说的话怎么会没有边儿了。
乙　当然哪，你想世界之上哪有这样的人，又哪有这样的事？
! X; z2 H* [: L: Z甲　那个时候就有嘛。
乙　我还要问你一问，他做出豆腐来既然没有人要，他早起晚睡点灯费烛的干什么呀？他有疯病吗？
甲　对呀！他早起晚睡，点灯费烛，做出来又不能卖，干什么呀？他有疯病吗！
乙　我问你哪！
甲　我问你哪！
乙　不是你说的吗？白搭豆腐。
甲　我没有说呀！
乙　刚才说了就不认帐。
1 r9 s+ h, G. ^7 V( }; n- G0 P甲　啊！是我说的，就是我说的！你要怎么样我？
& E  E. q* Q5 ^" N3 _2 ~' s乙　我哪能够怎么样你，不过我问一问，因为你说的话太离奇！
! n8 @# L8 m' a3 D; \! _甲　噢！你问我的是不下雪下白面哪？
, n4 G) T0 M4 b# K9 B  T乙　不是，我问的是做豆腐干什么呀？
甲　啊……不是那粗布、蓝布、大白布一个小钱儿一百尺吗？
乙　你不要打岔，我问的是豆腐不卖做它干什么？
1 x) W1 B. b( H: Y5 ~7 Q( d7 T甲　噢，你问的是那六十斤的猪啊？
! i' `1 Z4 K6 @8 f6 o% b3 o4 Q乙　不是，我问的是豆腐。
0 U% |8 a$ p' n甲　你别忙啊！
乙　我不忙，你说吧！
) u  g" L5 u- F1 u& w甲　那小猪不是一个钱儿四十七个吗？
乙　啊！
甲　我先问一问你，猪吃什么？
乙　猪吃豆腐渣，谁不知道。
甲　对呀，做豆腐为的是要豆腐渣，好给猪吃，他一个小钱儿买四十七个猪来，养大了卖一个小钱儿一个，不是赚四十六个钱吗？那卖豆腐的是猪贩子，你怎么这么不明白呀？
" D( e4 O; G4 z4 r+ T1 n6 h: H1 a乙　噢，那就是了，可是猪既然吃豆腐渣，为什么不吃豆腐呢？
甲　啊……它不吃豆腐嘛！
乙　给它绿豆吃也可以呀，何必非做豆腐呢？
# d, ]# ?  I1 R  F/ J甲　绿豆不磨嚼不动！
乙　它嚼不动绿豆不会磨碎吗？
甲　那时候的猪不吃生豆子。
( k' s* `/ y( m+ y3 e5 }乙　不会把它煮了吗？
' l6 D2 B6 e0 W$ Z# J: r甲　不成，它吃豆子脑袋疼，我说你是成心怎么着？
乙　你说的话太离奇。
甲　离奇又怎么样呢？你还能把我枪毙了吗？
% k  Y6 n: {$ ^! i3 u% ?乙　不敢，不敢。
甲　我看也不敢哪！
- p/ n3 b- S3 h2 x(张笑侠搜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