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书难脱沉寂

汪荣照

今年5月5日，著名的京韵大鼓表演艺术家骆玉笙老人溘然长逝了，但她那韵味醇厚的嗓音连同她唱的《剑阁闻铃》、《伯牙摔琴》和《红梅阁》仍回绕在人们的耳际。曲艺界又失去了一位名流，人们在扼腕叹息之余对本就不景气的曲艺界投去更加忧虑的眼神。曲艺是一门独特的表演艺术，那么与之相关的曲艺类书籍的出版情况又如何呢？这类书籍的出版目前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出路何在？请跟随记者的视线，一起走进这个曾经极为活跃而如今变得消沉的艺术世界。

& P( l  r. ]5 R, X6 U2 C     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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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艺在十几二十年前是十分活跃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特别是在影视娱乐还不发达的上一世纪50－80年代。它以自己简单便捷的表演方式、短小精悍的篇幅和讽刺幽默的艺术个性，吸引了一代又一代人。曲艺界出现了像骆玉笙、侯宝林、孙书筠、关学曾等老一辈表演艺术家，也涌现了一大批年轻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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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曲艺艺术的繁荣，相关书籍的出版也相应升温。这类书籍主要分为3类，一类是曲艺名人的传记或生平资料等；第二类是关于曲艺表演和创作的理论批评著作；三是曲艺作品集。20世纪80年代，是曲艺类书籍出版的黄金时期。从80年代末开始，陆续出版了一些曲艺名人的传记、回忆录，比如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马三立别传》，新华出版社出版的由骆玉笙口述的《檀板弦歌七十秋》，宝文堂书店出版的著述大鼓艺人章翠凤生平的《大鼓生涯的回忆》，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侯宝林和他的儿女们》，新华出版社出版的由著名单弦演员赵玉明口述的《艺苑寻踪：赵玉明从艺60年》以及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的写大鼓艺人魏喜奎的《曲海扬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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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不少出版社还出版了许多曲艺作品集及曲艺理论方面的著作，其中有薛宝琨的《曲艺特征论》和《中国的相声》、侯宝林等著的《曲艺概论》、汪景寿著的《说唱：乡土艺术的奇葩》、《中国曲艺艺术论》等等。其中大部分著者都是曲艺理论专家、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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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选集方面，这几年出版的主要有《朱光斗快板选》、《京韵大鼓传统唱词大全》、《中国相声精粹》、《中国当代山东快书选萃》、《侯耀文石富宽舞台相声作品选集》等等。值得一提的是，最近几年“车王府曲本”的整理和研究工作越来越受到重视了，尤其是子弟书作品的整理，到现在已经出版了几套作品集，最新版是2000年由民族出版社出的《子弟书珍本百种》。

     那么书店里，这类书籍的销售情况又怎么样呢？记者走访了京城几大书店。不容乐观的是，在戏剧、戏曲书架上只摆放了为数极少的曲艺类书籍，《二人转艺术》、《弦边春秋》几本书算是得见天日的幸运儿了。书架前翻阅者非常少，仅有的几位读者也是在看京剧方面的书籍，曲艺书的问津者寥寥无几。而在人气比较旺的人物传记类书架前，记者能见到的曲艺名人传记屈指可数，琴书泰斗关学曾的传记很不起眼地淹没在众多演艺明星的传记之中。

     困境

" M/ u# S  t: p) G) }" B7 C     为什么曲艺类书籍会受到如此的冷遇呢？它在出版上存在哪些困难呢？就这些问题，记者采访了一些相关出版社。

     《马三立别传》是百花文艺出版社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出版的一本曲艺名家传记。十几年来，他们新出的曲艺类书籍比较少。该社的刘女士介绍说，他们最近出版的《王玉宝唱段选》和《天津50年曲艺作品选》，都是天津市委宣传部从出版基金中拨款扶植出版的，特别是《天津50年曲艺作品选》得到了上级的支持，但即使这样，书籍的销量还是不大。刘女士分析原因时说，曲艺的地域性太强，而出版的作品选只是作为史料，在圈内发行使用，或只起到保存价值。他们即将出版的曲艺类书籍有《天津鼓台名家传统唱段选》，但考虑到市场的需要和经济效益，知道这类书的销路不好，所以他们不会过多地选择这方面的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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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c4 k/ A; }' \. @4 N     大众文艺出版社以出版文艺类图书为主，但也出版了一些曲艺类的书籍。该社的刘一樵女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到：曲艺方面的书出版比较冷，主要原因是读者太少。普通读者一般不会购买这类书籍，即使是曲艺爱好者，也主要是观赏表演，谁会去看唱本或者剧本呢？当然，曲艺界的专业人员对这方面的书籍是有需求的，很希望有这类资料作为参考书。比如冯巩在中央戏曲学院办了一个相声大专班，就需要有这方面的书作为教材。但这方面的书需求量到底有多大很难把握。据说全国搞曲艺的人统共不过五六百人，若就为这五六百人出书，对于出版社来说不实际。而另一方面，这类书籍又的确是一个空缺。曲艺类书籍的确有需求，但需求量又很有限，这之间存在很大的矛盾。她说，如果遇到这方面的选题，他们会比较慎重考虑后再决定是否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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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4 G) E1 k$ {/ ^' m     的确，曲艺是一门表演艺术，爱好它的人大多是因为它的曲调、声腔节奏、表演者精湛的演技和唱功，很少有人会对它的文本形式感兴趣。这是不用置疑的事实。但另一方面，又的确有一部分人需要，作家出版社的刘英武先生说：“曲艺仍然是活跃在部队、工矿等基层单位的文艺形式，曲艺作品选是部队、厂矿宣传队、小的文艺团体等基层演出队伍宣传表演依据的本子，它有它存在的价值。”

7 @% t' g2 H$ ?- x  L     未来

     有一种观点认为，曲艺艺术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它的表演形式拖沓、内容过于陈旧，一些剧目演了又演，已经赶不上时代发展的要求，终将被影视娱乐取代。这令曲艺界人士有着深深的忧虑。曲艺发展到今天，没有了昔日的辉煌，观众越来越少，演出的剧目、唱段陈旧，缺乏新意，创作队伍匮乏，表演队伍后继乏人、文化素质不高，这都是制约曲艺自身发展的因素，加上各种艺术新样式粉墨登场，使曲艺这门传统艺术面临极其残酷的挑战。曲艺的成功在于表演，而不是书面的剧本形式。曲艺艺术走到了今天的困境，曲艺类书籍的出版受到冷落也就是极为自然的事情了。

; d+ g# C- A8 v3 v8 O. N     北京作为文化艺术的中心，让人欣慰的是还保留了一大批曲艺爱好者。记者很有幸地参加了一次在西四惠友饭馆举行的票友会，这是曲艺爱好者自发组织的曲艺娱乐活动。一位刘先生向记者坦言，他从小就听单弦大鼓，自己还会唱，对曲艺有很深的感情；解放初那会儿，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最多就是小范围的人聚在一起，看看演出，听听段子，几十年了，一直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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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票房，记者还见到了一位专门从事北京岔曲整理的老先生——伊增埙。他是老北京，爱好曲艺有很长时间了。从1999年开始泡票房，听了很多演出，迷上了岔曲。后来想到可以把岔曲的曲本整理出来，又上各大图书馆查资料，搜集和整理了几百首岔曲，编成了《今时古调——北京岔曲集》（初稿）。这是他个人整理印制的书籍稿本，凝聚了伊老先生的一片心血。伊先生说：“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不但现在还在传唱，而且它的唱本还具有多方面的价值，比如历史价值，能帮助人们了解当时的社会现状、世态人情；另外，这些曲本还具有文学价值，它的唱词都像一首首诗歌一样，很有韵味，可供阅读欣赏；再者，它们对于民俗、语言的研究，都有借鉴意义。所以整理这些岔曲以及其它曲艺作品集应该是很有必要的。”他自费印制了40多本，送给曲艺界的专家和爱好者，请大家提意见，并帮忙把他的初稿加以完善。在问及他的《北京岔曲集》会不会出版时，刘先生说：“现在出版社没有愿意出这方面的书的，不过，我还是想把它做好，先在圈子里传一传，做好了，它的价值也就自然体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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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非常热闹、极有生气和活力的票友会，老人们在这里自娱自乐，身心得到了放松，精神得以陶冶；在这里他们以戏会友，情绪愉悦，生活也变得更加充实。另外，记者也在这里看到了许多年轻人。有的年轻人还能唱上一两段单弦或是大鼓，并虚心地向老先生讨教，很有热情和兴趣。票房的治场（即主持人）律宁先生就是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我姥爷是个老票友，我从小就跟着学，特别喜欢。这不，现在给大家组织这么个场子，也算是有个可以娱乐的地方。”在谈到对曲艺类书籍的看法时，他说：“有这样的书出版，我们是很欢迎的。但是因为很多老段子，以前都是抄本，现在变成排印本以后，常有错误，这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还有就是，现在好多曲艺的本子都存放在图书馆的善本书库里，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希望能将好的段子整理出来，我们年轻人再不把这些好的东西继承下来，恐怕优秀的艺术就真的成了文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