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菜刀

sota1999

乙　说相声不容易，也得具备一些条件。
甲　首先说要口齿伶俐；说一段相声不论多少词儿，每一句，每一字要让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乙　那当然啦。
8 e/ H' H. G/ K5 L/ s甲　说得多快，台词也不能乱了；说得多慢，感情也不能断了。这——快而不乱，慢而不断。
# D4 L) C7 H1 g* E% S1 i' q乙　照你这么说，相声演员口齿都得伶俐。
甲　当然啦，嘴里有毛病的人就不能说相声。
" w' d2 k( {5 C5 d- G! Z; D1 o乙　你说都什么毛病不行？
) y; d! E. P3 T" `9 m甲　口吃就不行。
乙　口吃？
甲　就是结巴颏子，也叫结语，说一句话五分钟，行吗？（学）“这……回……我……，给、给、给、同……志、志、志、们、说说说说一段……相声。”
乙　啊！
甲　“让您高高高……兴。”
乙　高兴？听着着急！
甲　还是的。咱们说一段相声二十多分钟，要这么说一段相声能说仨钟头。可是也有好处。
乙　有什么好处？
甲　整个晚会有一段相声就行啦。
乙　唉，观众受得了吗？
5 R2 n8 j6 `9 u1 Y9 [甲　其实口吃有办法治。
2 p7 I7 Y. ]3 r" N) Z8 U+ U乙　有什么办法？
$ U+ s* V) Z1 A) E甲　只要每次说话都预先准备，就可以避免；再加上经常练一些朗诵，最好是唱。
乙　唱什么呢？
甲　唱什么都行。
乙　结巴颏子唱起来不好听啊。
+ G  g; m) T: t1 z甲　不，他一唱就不结巴了。
6 H4 @9 r9 b0 y乙　噢，一唱就不结巴了，那要是不会唱怎么办！
5 Q- S' e7 ^7 |0 O6 G8 l, x甲　不会唱也没关系，会吆喝（指叫卖声）就行。
3 P/ e" E5 M, q& p% W: D4 O% {* V乙　一吆喝就不结巴了？
甲　我有一家街坊，是磨刀的，老夫妻俩带着一个儿子，一家三口都是结巴。
乙　这一家人要是说起话来可热闹啦。
甲　老头儿说话结巴，吆喝就不结巴：（学）“磨剪子咧抢菜刀哇。”
1 K9 P+ _7 y0 x$ v乙　对，吆喝是不结巴。
% q) Y6 l! M" a# x- x# Z# Q& M2 \- P( E甲　他这么一吆喝，出来一个磨刀的，把刀递给他，他得问人家：（学）“你……这个刀是磨磨磨磨是抢抢抢抢？”
乙　打锣哪？
甲　可巧，那位也是结巴颏子。
6 {* r- X* H7 A乙　嘿。
. d* n7 u8 z* o- x甲　其实他说一个字儿就行，磨，或者说抢。
% n+ s  C9 {  I( L乙　是啊。
甲　他还要说“光磨不抢”，这光字就麻烦啦。“光光光光光光光……”那个“抢抢抢抢”，这个“光光光光”。
4 T8 a( J" X0 {" R+ _' e乙　干吗？打镲哪？
, P- v% W8 F% X1 t2 k甲　磨刀老夫妻俩还有个儿子呢，也是结巴颏子，这一家子说起话来可热闹啦。
( X* `2 _7 v. Z: b3 O乙　那可太耽误工夫啦。
甲　有一次他儿子进城办事，到中午把干粮掏出来，买碗老豆腐吃。
乙　这顿饭倒省事儿。
5 h* v5 B5 r( }% V5 e5 R$ Q% E甲　说话可不省事儿呀。（学）“掌掌掌掌柜的，来来来来——碗碗。”
: I' `" h0 {0 v6 C( }9 y# O乙　嗬！
& J2 M+ L) ?2 F2 G& }  R* S2 Y甲　卖老豆腐的抬头一看，真费劲儿。给盛了一碗，搁上作料儿，酱油、醋、芝麻酱、韭菜花儿，到搁辣椒的时候得问一声，因为有人吃辣的，有人不吃辣的，有的吃一点儿，来一勺儿，有的人爱吃，多来两勺儿。卖老豆腐的问他：“要辣的吗？”
/ A7 ^$ \1 C6 R2 |乙　他说什么？
甲　他一说话闹误会啦。
乙　误会？
甲　他先一点头儿，人家就给他盛了一勺儿。
4 P* Z% Z2 z+ B! C0 C& o% ?) z乙　行啦。
! g$ n5 X0 W' E! e2 @甲　“少……”
乙　少？
甲　人家又给来了两勺儿。“少……”又来四勺儿，“少……”
1 ^+ e9 ?$ z+ u( M% ^乙　还少？
甲　卖老豆腐的心里说：这位可太爱叫辣的了。又给来了四勺儿。“少。”
7 K4 R; Z. S' J; p+ d乙　啊？还少哇？
" q) V* k% W, w8 v/ g甲　他一赌气的给倒了半罐儿。“少来点儿。”
乙　啊？
* p- Z% @' r- d" r: {甲　辣得没法儿吃啦。
乙　真耽误事。
0 ?4 g" F0 {+ Z. @+ l2 ]甲　他娶了个媳妇儿也是个结巴颏子。
乙　怎么凑合来的。
6 P' x: l( ], T$ ]* E7 |! J1 @甲　可是人家有办法显不出来。
乙　怎么？
甲　人家会唱，平常说话都用唱。
) v- P( j4 h/ [7 z乙　唱什么？
7 _- ]! u! B# a6 b* _甲　说亲的时候双方都没提这个事儿；结婚这天也没看出来，第二天早晨，麻烦啦：婆婆怕见儿媳妇儿，儿媳妇儿怕见婆婆。
6 c. s2 ]8 o  O7 e0 |/ @乙　干吗都怕呀！
- o+ j: o; f3 t4 d5 t0 ^  f3 x甲　都怕露出来结巴颏子。
乙　那怎么办？
甲　儿媳妇有办法了，她会唱评戏，把她要说的话都编成唱词儿，从屋里唱着就来啦。
2 A" H  {; g* r) U3 X( b乙　怎么唱的？
甲　（学唱评戏）“梳洗已毕走进了上房，尊一声婆母娘细听端详，先问声公爹身体健壮，又问声婆母可倒安康，吃什么饭来做什么菜，吩咐了儿媳我下厨房。”
6 [2 s2 h# m) k' {& ?# k乙　嘿，有意思，婆婆怎么说的？
$ C; \% g" m  P甲　一着急把老头子吆喝磨刀那味儿想起来了。
乙　那怎么说？
甲　（学吆喝）“贴饼子喽白菜汤啊。”
5 g6 A. j9 d" e0 j2 W1 ~* i7 s+ W（侯宝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