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相声”？

汪荣照

到马季之后的相声发展，这些弟子都信誓旦旦，姜昆说：看我们的实际行动。实际上，这个“实际行动”我们都等了快20年了，也没见行动。难道这个行动只能靠马季先生的辞世才能发生么？要能真正面对“相声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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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相声的人都知道，相声就是毁在了说相声的一些人手里。在向马季先生告别这一天说的话究竟有多大分量，是令人怀疑的。至少，我这么多年没有看到相声有什么发展，相反，我看到了它失传的可能。

! R- Q; H& `9 p　　 谈到相声的问题，我们可以列出一大堆，比如，相声上了电视，电视毁了相声；现在说相声的演员素质不高，所以说不好；现在相声创作水平不高，拿不出好作品；相声不让讽刺了，所以失去了魅力……这都是问题，也确实是很严重的问题。但是，从事相声工作的人，并没有真正面对这些问题并解决它，反倒成为他们不思进取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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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们不能面对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他们自身的素质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马季先生说过一句话：“我太爱这门艺术（相声）了，我太讨厌这支队伍了。”这话说得够狠，不知道他老人家的那些弟子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但凡有个把人能觉得脸红，相声不会惨到这个地步。提高行业人素质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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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3 Z* i% i$ }$ X! y5 y　　　相声从练摊时期开始，就深受群众的喜爱，它和很多曲艺一样，靠口耳相传延续到今天。之所以在今天人们仍然喜欢相声，就是因为这门艺术有着其他艺术形式不能取代的特色。

' b2 [: l. j- {0 J% T' _0 o# f　　 相声在过去一段时间淡出人们视线，这并非是人们可以享受到更多的娱乐内容而忽视、远离它，更不是我们上面列出的种种问题，而是这个行业人的素质问题。有位辈分比较高的相声演员说：“现在说相声的人平均学历就是高中水平。”当然，衡量一个人的本事不能单看学历，一个行业的人平均学历不高，也不是大问题，但是后天不努力的话，就会成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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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M+ J0 g8 v% K　　 相声为什么被电视打败了？如果你作品写得都好，电视就会适应相声。事实上，郭德纲坚持不上春晚，先让相声在电视之外开花，再让相声上电视，就足以说明，相声和电视本来就不存在不可调和的问题。打铁先要自身硬的道理谁都知道，但就这个问题，最近10年就因为相声界的人素质不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马季的徒弟，有的当官了，有的去演小品了，有的开网站了，有的经商了，就是没有正经说相声的了。而马季的徒弟可能最多，在相声界的影响也最大，这些人都不务正业了，所以说，当相声进入后马季时代，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承传方式束缚相声发展

　　 为什么说相声的人现在让人感觉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问题在于相声的承传方式。相声是靠口耳相传承传下来的。

4 W" w' C6 {: O* c5 n+ T+ ^　　 师父把他的经验、技巧告诉徒弟，然后徒弟慢慢领悟。碰上个聪明好学、肯于钻研的徒弟，可能会超过师父。但是江湖上就是这样，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所以，师父很难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即便师父不怕饿死，理论上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这就形成了一个“过滤层”，经过层层过滤，会越来越“干净”，徒弟学到的东西会越来越少，连艺德都学不到位，更别说专业了。马季先生平易近人，谦虚好学。但是他的一个徒弟开车撞了公交车就可以动手打人，这种师徒之间的差距不是教能教出来的。

" r" m# _7 F  |& r- ?2 G　　口耳相传这种方式的最大问题就是，失传的内容会越来越多。在没有音像载体和不可复制的时代，口耳相传是最直接和简单的承传方式，甚至对文化水平不高的演员来说就是唯一的传承方式，这也就形成了江湖门派和规矩。为什么江湖中流行这套做法，其实都是为了生存。郭德纲在去年红了，他是带着负面报道红的，很多关于他的负面报道皆出于江湖规矩的冲突。从相声发展过程来看，江湖内耗不仅使相声本身丧失了不少元气，也因为门派对立，相互保守而使很多经验、技巧失传。你从师于我，就不能从师于他，这叫规矩。对相声的继承者，就无法直接博采众长，所以就导致了最直接的问题。

4 q/ U; Q; Q9 m+ b　　其实，马季先生当年进入相声界，他的成功恰恰说了这个问题，当时有四个师父教他，他能学到更多东西，加上他后天的勤奋和努力，才会有后来的成功。但是有多少人像马季这样幸运，从师于多人呢？没有。

! ~6 @4 l5 D4 x' f. W" a　　相声已经传了十代，经验就已经被过滤得差不多了。再往下传，估计师父都不知道教徒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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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x2 O' K3 o　　 如今有了录音录像载体之后，相声的传播比过去更加方便和普及，相声爱好者完全可以根据这种“函授”方式来继承相声传统，但是很多经验和窍门无法通过载体表现出来。民间艺术往往讲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靠人去领悟，或者说这就是技艺的秘诀。但有多少“只可意会”的内容实际是师父无法解释清楚才找出这样的借口呢？如果人们把经验都拿出来交流，只可意会的经验技巧就能言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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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k4 }- q) K) i　　　过去说相声是一种谋生手段，为了生存，才形成了一套规矩。如今，人们早已经把相声当成一门艺术，为什么从业者还抱残守缺，坚持一些不适合相声在今天发展的江湖规矩？事实证明，在今天，这些规矩只能阻碍相声发展。在相声演员普遍素质不高的今天，相声界真的该反思一下他的传统中的弊端了，该破的要破，该立的要立。相声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不是被某些人垄断的知识产权。

4 d# j9 S& B0 b1 w　　 打破江湖门派，让所有说相声的人都博采众长，才能真正让从事相声工作的人素质提高起来，才能让这门艺术发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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