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拉车

sota1999

甲　这回咱俩说段儿《怯拉车》。这段儿的意思，就是说拉车的和拉车的也不一样。
/ g. p: [, H, B, E' t9 |乙　拉车卖力气挣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5 s$ h! q5 k$ s! K3 `9 W# i& S& Y甲　拉车分三六九等，有会拉的，有不会拉的。有挣多的，有挣少的。
! }3 l) r2 a0 `7 {: A3 H  p乙　那您说说，都能有挣多少钱的？
9 F* b; e) L8 w1 z# S2 o( d; |' c; |. u甲　一般的拿白天来说吧，早晨六点出车，午后六点收车，拉十二个钟头。
; Y1 r# C& T4 v1 F0 x. g( x" T乙　能拿回多少钱来？
5 T+ i) W7 [) G. n甲　两三块钱。这是一般的。
乙　还有呢？
$ g  B) ~/ a0 w; t, t. q甲　还有的十点出车，四点收车，拉六个钟头。
' y. G- _) x6 e' N! v9 F乙　能拿回多少钱来？
+ C9 a( D8 S, z4 z- `甲　四五块钱。
乙　这个挣得多呀！
; }1 L3 ?7 \9 I" g$ G& {. A甲　还有的十二点出车，三点回来，拉三个钟头。
乙　能拿回多少钱来？
! t3 S6 e8 b' k甲　七八块钱。还有一点半出车，两点回来，半点钟。
+ Q2 q  s( j' k1 j$ j, }1 \4 b乙　这能拿回多少钱来？
. l  z3 q- s0 V  d) L甲　八九十块钱。
" n: J! u3 h- O! C乙　怎么挣那么多？
% Y8 D7 \4 @7 J( {5 f2 W% O$ O" b3 j甲　连车都卖啦！
5 Y: R# v( [9 l* J$ O乙　把车卖啦！
甲　废话！半拉钟头能拉八九十块吗？真拉那些钱，我也拉车去啦。反正是会拉的能多拉钱。有这么一种拉车的，叫“车油子”。
% d! S  |; S- r/ u乙　怎么叫“车油子”？
! \& f0 t& Q* B# [甲　就是他嘴能说，他要拉一天就够那普通拉车的拉半拉月啦。车也干净，穿得也漂亮，人家拉车都找有人的地方，哪儿有人车往哪儿搁。
乙　他哪？
0 e# @  K& X, y* Z5 [8 V' i甲　他专找没人的地方，哪儿没人他往哪儿搁。把车拉到胡同里边，站在胡同口里等座儿，一般的座儿他不拉，他净拉这样儿的……
乙　哪样儿的？
( J# l. _  M6 w3 T" B  q% J甲　这位走道慌里慌张，提个大皮包，扛着铺盖卷，眼睛四外看。
' P! o2 Z7 s/ Z+ ]! P乙　这位找什么呢？
. F& {% N) J  J( S2 A" p4 `甲　这意思是找车。你甭找他，他一会儿过来就找你。到你跟前冷丁吓你一跳，“喔嗬！您上哪儿去？”“啊！”这位心里话：我不认识他呀！“啊！我上车站。”“噢！您上车站哪？您坐车走吧！我拉您去！”这才知道他是拉洋车的。
/ m! B% d8 i6 m+ e乙　这位坐吗？
甲　这位正找车呢，能不坐吗！“多少钱啊？”“您怎么还提钱呢？提钱不远了吗？”
乙　那意思……
: ]& z8 k5 @8 V) i甲　就好像他们俩有多大交情，这叫“背心不叫背心”。
乙　怎么讲？
3 ~% P7 ~5 g" {* A4 @甲　“套头”！不跟这位讲价儿，这位胆儿还小：“我说，你还是说说多少钱？”“您看您怎么啦？我能跟您多要钱吗？有零的您就多给点儿，没零的拉倒，我呆着也是呆着，就是我自拉一趟又有什么关系？您上车吧！”
乙　这位呢？
甲　这位一想啊：不跟我讲价儿，这是瞧得起我呀！人抬人高，自尊自贵。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不是不跟我讲价儿吗？到地方我多给点儿。这位心里也有谱，搁这儿到车站一般得四毛钱，这位那意思到那儿我给五毛，多给一毛。这位心里可打五毛钱的谱儿，上车啦。
乙　五毛可不少。
甲　五毛？一会儿就知道多少钱啦！这位在车上坐好了，拉车的抄起车把来，一拿车把你就知道他是行家、“力巴”。
乙　从哪儿能看得出来呢？
1 v. R% \3 N; Q& Y  }$ l1 R甲　行家拿把拿阴阳吧。
乙　什么叫阴阳把？
甲　就是一个手在头里，一个手在后头。这么拿把有好处。
, }! G! I6 F" i( f- ?% Z9 U乙　那有什么好处？
甲　这不容易打天秤。
乙　什么叫打天秤？
甲　你比方说不会拿阴阳把，两手都在头里，再赶上这位坐车的胖一点，往后一靠，您说那后边得多沉啊，稍微一不留神，拉车按不住把，往后一扬，那位就得由后边摔下来，这叫“打天秤”。
乙　啊，这真险！
甲　会拉车的没这事，端起把来，跑起步来都好看。
乙　您学学我看看！
; U' |6 `# N; W3 p% t2 t甲　就这样儿（做拉车动作）。
乙　嘿！您学得真像，您拉过车？
; t9 O. l6 j7 B3 F, E0 U甲　我哪儿拉过这个！不过是学学这个样。这位拉起来跑，一边跑着嘴里还不闲着，跟这位“搭咕”着：“您上车站，一定是出城吧？”“啊，可不是吗！”“您什么时候回来？”“七八天。”“您回来我车站接您来。您这回出城我希望您大发财源。嗐！哪行人都比我们强啊！拉车是真难啊！可也分拉着什么样的主儿，拉着好的就多给点儿，拉着不好的就少给点儿。我昨天拉着那位就不错，那位的穿戴打扮跟您差不多，也是搁这儿上车站。
谁都知道搁这儿上车站是四毛钱，那位给一块五。今夭拉您也少给不了。”“啊！”这位一听，好嘛！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讲价儿，这方子开出来啦，一块五。这位想：“到那儿这一块五我给不给呢？要真给一块五，这脑袋得多大啊！不给？这高帽给我戴上了。”这位一琢磨：“要钱在你，给钱在我。”这位车上找点毛病：“快点儿！”
/ L( ]& R4 o( P  w* n乙　催车，那就快点儿吧！
2 P1 Q! v. W1 c5 O% P; u+ n0 `甲　快点儿？不但不快，他还有话回答你。
& D2 G5 T- D- j8 W9 K: K6 z乙　他说什么呀？
甲　“大爷，不慢，您是看刚过去一辆汽车，你觉着我这辆洋车慢了。我要跟牛车走一块儿，我比它快多啦。”
' L3 ^2 g' A  S  M' g% o乙　有跟牛车比的吗？
甲　“你快点儿！我有事。”“您放心吧！误不了您的事。”他可光顾了回头跟这位说话啦，马路上有个人他没看见，咣！把人碰了。
( X' c7 g& x! D7 _7 T; s% P乙　这回可惹了祸了！
甲　没关系，只要这人碰不死就没事儿。
乙　那他怎办哪？
- |$ |, j* Z, W$ n8 Z甲　他碰人有碰人的办法，没留神，咣！把人碰了。赶紧撂下车把，给这位赔不是：“哎，这怎么说的，您看您一慌，我一忙，我把您给碰了。”
乙　那意思？
甲　那意思是不赖我，俩人都有不是，你不慌我碰不着你。
4 t! l% i0 g& r4 S' k9 c" j* V乙　那人不答应啊！
9 Q- ^6 g* O" w' N% Z甲　这位还真不听邪，上去就一嘴巴子。
8 Y9 y% i0 H) C5 b' A) B乙　这嘴巴子打上啦。
甲　没打着。
乙　怎么没打着？
3 x+ C& |9 ]6 ~# l" o甲　会拉车的专门搪嘴巴子。
乙　怎么搪？
0 {* ]2 H% ~8 E* @, S! h甲　这位一扬手，拉车的鞠躬：“您别打了！”这巴掌就搁上边过去了。
, g# x2 [3 _5 P5 h3 f! i乙　没打着。
$ p- F! o0 w! ?- }甲　头一下没打着，二下就不能打他了，他那话也让你过得去。
乙　噢，他说什么？
. y$ X( C% N% c' |& d' p甲　“得了大爷，就是您打我两下，我不已经把您碰上了吗！您要是把我打个好歹的，我可就不能出车了。我家里八口人，就指着我拉车吃饭，我有七十多岁父亲，我有六十多岁母亲，不都得跟我挨饿吗？大爷，您还能打我吗？”
; n6 R: ^- x; q5 I9 D乙　这位呢？
9 v& E" f; K3 V8 d3 t0 N甲　这位挨了个“窝心碰”：“哎呀！都岔气了。”“大爷，您看怎样？您要重了您上车我拉您上医院看看！您要不大要紧呢，那您就原谅原谅我吧。”这位也没主意了：“这你是碰了我啦……”
乙　这要是碰了别人呢？
" h! i& W) R- a+ H, C; U, X- x' x甲　碰着别人也这套。这位说：“往后拉车留神点！”“您放心吧！我绝对留神。”“去吧！”白碰啦！
$ k/ W" p4 z) H2 c3 E乙　嘿！他真有两下子。
) k( W6 c2 B. a/ p% w- R甲　像这回端起车把，你就别说话了！
% B2 l( C9 j! G$ j2 s! D' f) I乙　嗯，不能说话啦。
/ L8 w  Z) r$ U0 a$ S甲　他还说。
乙　说什么？
6 l6 w! w- I) a% ]1 I+ p5 G) |甲　“大爷，您看多危险，刚才撞着人是没怎样，这要撞死，打官司得我去。”废话！你不去谁去！
乙　坐车的能替你打官司吗？
甲　拉着拉着到了：“您下车吧！您看车误了吗？”这位一瞧表啊，还差六分钟，买票上车将赶趟儿。这位下车，拉车的擦汗。
乙　噢！他跑一身汗。
( _. ]2 d* q& ^1 p: w1 [甲　哪儿，一点汗也没有。
乙　那干吗擦汗呀？
甲　他这是给那坐车的瞧呢。一边擦汗一边说：“大爷，这天不算热啊，您看我这一脑袋汗，我拉别人没出过汗。”这位一想：好么，就拉我出汗。这位那意思你甭弄这套，你不就要一块五吗，这位想我就给你一块五，准知道少给也得跟我磨烦。“好好好，我给一块五。”“我谢谢您吧，您哪天回来我哪天接您来。”这位心里的话：“你放心吧！下回我看见你我就跑。”这位一伸手掏出两块来：“找五毛！”
' s- M4 {/ o. |, x, Q乙　那就赶紧找人家五毛钱吧。
甲　找五毛？要找给你还叫能耐？
乙　不找行吗？
甲　不找他不说不找：“哎呀！您这是两块，我得找您五毛，可是您是头一位财神爷，我一个子儿零钱也没有，您要不忙您等一会儿，我上城里给您换钱去！”这位一听：“别换啦！好嘛，城里换钱！等你换回来车早就开啦！行啦，那五毛我也不要啦！”两块全归他了。
9 V: P) b$ y( \. i& E乙　嘿！他真有两下子。
甲　这一趟他就拉两块，别的拉车的得拉多半天，这是会拉车的“车油子”。
6 G; ^$ _; ]/ y+ O9 [乙　还有不会拉车的？
甲　有啊！
/ L& S0 A9 C, Y# c- X" L  J( g乙　谁不会拉呀？
  T$ [  u# S+ ^6 q+ ~  X甲　我二大爷！
* I3 j4 a  I* j乙　你二大爷怎么回事？
# D' ~& ^% i0 L( X! ?: g甲　那时候我正在北京学徒，我二大爷搁老家找我来了，说话的口音是这味儿：（变口音）“小儿啊，我来了，你给我找个事做做！”“哎哟！二大爷，连我还没辙呢，我给您找什么事呀？我也不知道您能干什么呀？”“有个买卖我能干。”“什么买卖？”“刚才我在街上看见了，有一个小箱子，有俩轱辘，头里有俩棍，那个人拉着跑，那个人在里坐着，那个买卖我能干。”我一听就明白了。
乙　干什么的？
) H* v- q7 U- C: N: |& `2 C9 q# x甲　拉洋车。我说：“您要能干那个还行，我有个磕头的大哥，在北京开车场。您要能干那个跟我走吧！”我把我二大爷领到我大哥那儿去啦：“大哥，我二大爷搁家来了，没事可做，你给弄辆车让他拉拉！”我大哥一瞧我二大爷这打扮呀，有车也不赁给他。
4 _5 P! n6 M) g6 [4 |* \3 M$ ?乙　那你二大爷怎个穿戴？
甲　都六月啦，天正热的时候，人家都穿条单裤……
0 c3 h; a& b! C/ N9 G/ ]$ w' ~# O乙　他呢？
甲　他穿条棉裤。
3 `$ V0 @& m1 s8 \6 i3 x乙　棉裤？
# o4 h9 H, U# ^* @甲　哎，应名叫棉裤，棉花絮得不多。
) z; l  `! S/ B- K6 X! H+ k乙　四两？
. ^3 F. H7 d5 t" y甲　六斤半。
乙　嗬！
6 t6 e" G1 H- t, ^6 t甲　老寒腿。他这条棉裤，白天穿着，晚上拿它顶门都行。
% Z: m# _3 v( ]5 Q" T" i乙　好么，比杠子还硬。
+ ^0 W4 r! q# m2 {5 m甲　瞧这两只鞋多好呀！
, {" |" d, s1 t7 x# R乙　他穿的什么鞋呀？
甲　一只靰鞡，一只毡疙瘩，这靰鞡还没绳，毡疙瘩没底。
# B3 `9 o, t% w1 V- j% ?# S乙　嘿！瞧这两只鞋。
甲　我大哥一瞧，二大爷这打扮呀，好车赁给他哪儿拉钱去？不赁又怕对不起我：“哎呀！好车可没啦，这么办吧，你看房上那车行不？”
, [" L# J/ C5 O) E# @乙　车怎么还在房上搁着？
: p3 Q$ T  p+ R  Z0 J! m5 P甲　这洋车都上房了，你想好得了吗？抬下来我一看，拉不得啦。
4 h2 }9 f  A) @乙　怎么啦？
甲　车箱也散了，车把也剩一根半了，头里横梁也没了，这俩轱辘多好啊，一个有胶皮的，一个没胶皮的。
乙　嗬！
# [4 q/ E0 G6 p3 }' R" Z$ m# ^甲　我一瞧这车怎么拉呀？我二大爷还能将就：“这个没关系，修理修理就行了。”“你要能修理，咱抬家去吧！”
乙　车怎么抬回去了？
甲　没法拉了，可不就得往回抬。抬家去了。我二大爷还真有两下子，先买点儿洋钉，钉钉，像那买钉子你就先看看这洋车子板呀！车箱板是五分的板，你要买三分四分的洋钉钉上不正好吗？他买这洋钉呀……
乙　多长？
甲　二寸五！
乙　嗬！
甲　你倒搁里边往外钉呀！
乙　他哪？
- O/ H8 c% A4 U; J" J& ~$ t甲　他搁外边往里钉，当！当！当！把这钉子都钉了，你还别说，外边还挺平整。
乙　里边呢？
甲　里边露着二寸的尖儿。你倒把它砸弯了啊，他也没留神，弄条麻袋盖上了。
" t2 z7 p) }; c乙　好么！连车垫子都没有。
( U0 b. S2 {/ J6 U甲　两根车把不是剩了一根儿半吗？
# g2 \  H" j; T1 h( ^乙　这没法拉呀！
# K- h$ O! R' ]" `" f8 j* d甲　这边绑根儿扁担，头里那横梁没了，弄根文明棍儿绑上了。
. I5 `0 S% H  N7 b: I& |$ P# \乙　他真能凑合。
甲　就这样儿他就把这车拉出去了，你就找个有人的地方呀，哪儿没人他搁哪儿。这洋车他就放到死胡同里去了。由打早晨六点出的车，都十二点多了。
) C# F% B: I. j8 b乙　拉几个座儿？
* U* P2 m: b( j1 \甲　没开张！
$ _" h# ?, n; T- \$ t: e4 O, k4 \乙　那哪儿能开张啊！
! `8 V+ o/ ?: k2 j0 R甲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倒霉的，那位老远就瞅着这个车了：“洋车！洋车！洋车！”
乙　他没听见？
( l& S, ~# B9 O- W5 T1 y甲　听见了，头一句他就听见了。
乙　听见他怎不答应啊？
  s  D- s9 Y2 e/ Z- x: G甲　他站在那儿纳闷儿：“大地方可了不得，这人叫吗名的都有，怎么还有叫洋车的！”有人名儿叫洋车的吗？
7 y' l7 g; k# ^1 t5 ^% l乙　好嘛。
6 H. M2 E' Y: D9 k甲　这人过来一扒拉他肩膀：“嘿！这车是你的吗？”像你说是我的不完了么！他这句话回答的才好听哪！
+ h! T/ L- L. W- y乙　他怎么说的？
( O& T- _5 N# a8 Q( o3 `+ J" N8 c- ]甲　“不是我的还是你的？”这叫什么话呢！“拉座儿吗？”“不拉座干吗来了？”“这人怎么啦？拉我吧！”“不拉你拉狗哇？”“你这是什么话！车站去吗？”“车站，你给多少钱？”“你要多少钱呀？”“你给六十块钱吧！”“多少钱？六十块！你穷疯了？”“不，连车都给你。”
乙　好嘛，他卖车去啦！
甲　“废话！我要你车干什么！干脆多少钱？”“你看看，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要的多你少给呀！”这人也没心坐了，拿他泡蘑菇：“不少给，一毛五！”“啊？你看你这个人，要六十块给一毛五，冲你这一毛五啊……”
乙　不拉！
甲　“上车吧！”拉了，一毛五他也拉了。
乙　这可便宜。
2 e# f* }7 z+ y. W% |/ w甲　那是便宜呀？这位是倒霉啦。你倒是瞅瞅这车你再上去，他净顾了高兴了：“哈哈！一毛五坐车，要坐别的车得八毛。”住车上一坐：“哎哟！哎！你这车怎么有钉子？”“没钉子不散了！”“怎么尖儿冲上啊？”“尖儿冲下我得会钉呀”“这叫什么话？哎！好赖倒便宜，一毛五呗！来，我自己钉钉。”
乙　他怎么钉？
0 W# l( {9 Q: g5 M0 E$ _: \甲　这位下车捡了块砖头，在车上当当当把这钉子尖儿都砸弯了，这位坐在车上才好看呢！
$ v+ M4 f7 o4 Y6 L0 U' r乙　什么样儿？
2 `9 f  B: n- Z. Y0 S# l: Z甲　就这样儿：（做歪身动作）“哎！你这车怎么歪着？”“歪着，你没看那边轱辘没胶皮吗？”“行了，歪着就歪着，走吧！”“走？你上哪儿去？”“没告诉你车站吗！”“车站？搁哪里走啊？”好嘛！他不认识道。“简直马路！”“那就行了！”现往车把里抱大腿。
乙　他迈不过去呀？
# t+ [7 Q0 \1 z甲　寒腿，棉裤太厚，迈不进去就得抱。“我娘啊！”把腿抱进来，他一抄车把，把坐车那位差点儿没吓死了。
乙　怎么啦？
甲　你倒告诉人家留神哪！他个儿也高点儿，那位也没留神，他把车把往上一拿：“坐稳了么？”那位能坐得稳吗？咕咚就躺在后边了。他回头一瞧：“哈哈！没摔下去。”“废话，摔下去就晚了，走吧！”“能不走吗？你坐稳了吧！……喂！喂！你下来吧！”
乙　怎么啦？
: N1 K. Y& V. V! y" c! ?$ }甲　“我扁担掉了。”
乙　好嘛！扁担掉了。
甲　“那怎办呀？”“你打算坐不？”“废话，不打算坐我干吗来了！”“打算坐你拿着扁担。”这位是倒着霉呢，好，一毛五坐车还得抱着扁担！抱会儿就抱会儿吧！
) p& m$ Y/ Y6 P乙　这边没车把怎么拉呀？
$ P$ Q) w7 u9 U. @  j甲　他有主意，这边这手攥着车把，他把这手伸到后边抓着车簸箕，人家端起车把都跑。
乙　那他呢？
甲　他端起车把直蹦。他这一蹦啊，那坐车的可受了罪啦！做拉车蹦动作）“我告诉你说，你坐我这车呀，你睡不着哇！”那能睡得着吗？
乙　这位是倒霉了。
甲　这位在车上：“哎呀！哎呀！……”这是坐车吗？
乙　那干吗呢？
9 \- K8 v" q7 r1 ^# _甲　压切面呢。就这样他蹦了五分钟。
乙　走多远？
甲　连六步也没出去！
乙　怎么连六步也没出去？
' h5 o3 j0 _% p' @甲　他光蹿高不蹦远啊。
# Z* s4 g; \5 {# \, j' |" }乙　好嘛！
8 S+ b+ n8 Q6 I, n& p5 |甲　这位车上着急呀！“哎！你快点儿！”“什么？快点儿？汽车快！汽车是电力，我这是人力。车快人不快，你没看我穿着毡疙瘩吗？”
. r# ~" d+ z9 c9 ?2 C5 j. _  y乙　嘿！好嘛！
甲　“你快点儿，我有事儿！”“有事儿？你昨天晚上干吗去来着？”“我有急事！”“什么急事？你们家死人了吗？”这位越听越气大：“不是，我嫌你洋车慢！”“慢哪！你下来拉着我，我不嫌慢！”
乙　嘿！
甲　这位越听越不像话，这位心里话：“车站我也不去了，火车我也不赶了，我跟你泡了。”由兜里掏出一条手绢来，往脸上一蒙，这位睡上了。那意思反正车站你也不认识，你就拉吧！你搁这儿拉我明早晨去，我省宿店钱。
乙　这主意真损点！
5 G) S- b7 {. h9 X$ K; [甲　我这二大爷可倒了霉了，由打一点拉的，拉到四点半了，整拉三个半钟头，他也不知道车站在哪儿，还拉呢：“我娘啊！这车站在哪里？”回头一看这位睡着了：“好嘛，睡着了。”也该着我这二大爷倒霉，马路头里有个人，像那样你就喊借光。
乙　是啊！“借光！边站！”车过去了。
' h# m" i" r7 q% U2 Z/ P- O甲　对呀！“靠边！”车过去了。他哪儿会这个，他端着车把冲这位嘀咕……
- ~  K: T' T9 @- b' n乙　嘀咕什么？
% A; k6 x# b1 {* f* t+ K: t甲　“这个人是要倒霉呀！”
7 P1 C5 M" l! p& ^! M7 F+ q  j乙　好嘛！
2 u2 X& y6 r# D; ?2 C+ U# K甲　“你怎么在马路上走呢？”
$ n$ M5 B0 e3 ]. G" E乙　要不哪儿走去？
+ b$ P$ x) a8 l% O甲　那房上能让走吗？“你要不躲开，我就要碰上你呀！快了，快了，要碰上，要碰上。”咣！
5 L0 h$ @0 ^7 d7 W( r乙　怎么啦？
0 a' j) e( L/ H7 C甲　碰上啦！
+ I: T$ J/ N" ~- K$ l- f. L* i9 T! [乙　那怎么办啊？
甲　像那个你赶紧撂下车把，给人鞠躬道歉。
乙　那他呢？
甲　他端着车把跟人家乐：“哈哈哈！碰上了吧？”啊！你听这像话吗？“哎！你看着我了吗？”这位是给他个台阶儿，像那个你说没看见不就完了吗？你猜他说什么？
乙　他说什么？
甲　“没看见能碰上吗？”“噢！你成心碰我呀！”上去就一个嘴巴子。
. F1 G/ r" H2 ?+ i0 E7 t: z乙　打着了？
甲　没打着？
+ N1 J3 P! v' M' X# S) W) W乙　怎么没打着？
甲　你别看他拉车外行，他搪嘴巴子不外行，他把车把往上一周：“你别打了！”这位当的下子就打车把上了。这位这气就更大了，下边当的一脚。“你看！你做么？你这是怎么啦？”他这两“撅搭”不要紧，挨碰的这位不打他了……
乙　那么谁打他呢？
甲　搁后边来一位，照后脖梗子上，啪！就一巴掌。“哎！我没碰着你呀！你怎么也打我呀！”“我打你？我打死你！”“我看你好面熟呀！”“啊！是面熟。”“你不是坐车的吗！”“啊！我是坐车的！”“我没撂车把你怎么下来的”“你撂车把干吗？你一撅搭我打后边下去啦！”
9 Z  d$ j, N3 ~; I, g  {! y乙　噢！后边下去了。
8 e; B; s" n4 T0 Y) L（佟雨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