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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妆-相声文本-相声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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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文本] 送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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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2-23 09:51:46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甲 您感觉新社会是不是温暖?" I. x: m4 a0 w5 X& y' T7 k! C, x
乙 当然温暖。5 K2 Q" K+ Z$ |7 `
甲 在旧社会的时候,我们挣多少钱都不够。为什么哪?每一个月人情份子来往太多。尤其是在天津,那会儿酒席卖两块钱一桌,坐六个人;可是每一个人送礼至少一块钱。请六个人,谁赚四块钱。后来有的流氓、地痞、伪警察,家里没有事也撒帖,一年他家得办几十回事情。帖上是父母寿辰,本人贱辰,本人结婚,小儿弥月,小儿百岁,小儿周岁,小儿订婚,小儿接三。其实没这么回事,假事真办,他撒帖,我们就得送礼。你不去还不行,你不去,行了!下次在园子里接你。没办法,得了,去吧!有时候我们这么想:送一块钱,我们不是还吃一顿吗?得!倒霉了!你到那儿一看,他们这群飞帖打网的人都在一块儿哪。一看你去了,他又给你四份请帖,你还得去,你要是不去,就打你。所以每一个月挣多少钱也不够,老得当当。有一次我给人家送礼,最多送过一百块钱。; T. A4 X2 m& C- ]
乙 哎呀!那可太多了。在那阵儿我送礼一两块钱,最多也不能超过十块钱去。怎么你给人家送一百哪?
& W5 N. ~  h- c+ t6 M1 w! |甲 礼尚往来呀。当初我父亲过生日,我也没撒帖,我也没办事,人家知道了,给送了一百块钱。当时我收这一百块钱份子,我痛快了,那一个多月我敷敷余余。后来人家办喜事——姑娘出门子,您说我怎么办哪?我能装不知道吗?不能!我要送礼,我给人家送少了行吗?应当送一百块钱礼,给姑娘买点填箱的东西,我哪儿有钱哪,就连十块钱礼我都没有。没办法了,当当吧!您说得什么东西方能当一百块钱呀?0 T9 y3 N: W8 f' v, V
乙 那得值个千儿八百的才能当一百块钱。
6 G3 K4 {& c7 ~% E) Y, \9 q甲 旧的不行,我卷了一卷新的。我当去了。到了当铺,不要。
# Z2 ~, m" q: p, K乙 什么?( e, v$ \  J4 F! B
甲 炕席!
! M5 e- k% }. r; C乙 是不要。
' [1 n2 d, ^; |/ ^甲 我想:还有什么哪,我没有值钱的东西。上我们姑奶奶那儿借去了。到她那儿也没钱,她说:“我这儿有点东西你拿去吧,皮货。
: I2 l2 S/ o& ?9 }1 B乙 哎,皮货值钱,分什么筒子。
& g* [9 l% r5 ]4 h) i甲 灰鼠!那真是三性鼠,有这么长的毛头儿,库缎的面儿,没上身儿啊,有十成新。我一想:这行。拿到当铺,我说;“您给我瞧这个。”他接过去也没细看:“不要!”我说:“您给少写!”“不要!”多气人呀!
  c/ ^/ m% M) a# I1 P乙 真可气!这么好的皮袄他不要?, H. H. n8 M; @. P2 b4 Y7 D1 b; H
甲 不是,要是皮袄他就要了。# l4 C) b( a2 E' U9 d
乙 噢,皮马褂?
* m5 c5 @/ _3 H7 N4 j甲 不是!
0 Q# c9 R$ ^: }& i9 Q' J! V4 f, |乙 噢,斗篷?8 d! f% S) j. m0 _
甲 不对!
, c- d) b4 ^8 q6 s1 V; g5 R乙 什么呀?
6 A4 m: Q& c' Z$ C: ]1 b+ B" X+ d甲 耳朵帽儿!4 ?, w4 {$ @, M9 x5 Z9 z( {0 u
乙 耳朵帽儿呀?人家是不要。
. _$ y2 }0 o/ U. C& T2 ?2 d甲 新的!
8 r2 s* N9 K5 R. S* ^+ F乙 没听说过上当铺当耳朵帽儿去的。
# }; v5 H& T) n* |% p" P7 r% s' U甲 没办法了,托人找放钱的借一笔印子。
. B! o, a- i" @9 ^. t乙 吃多大亏呀,借印子送礼。
- ?. o) {* }' g$ ]3 h, Q. j/ U甲 把钱借着,我派别人把礼送过去,我本人没去。
! o# l6 s( U/ D: Z1 G& \/ }0 d乙 你有了钱,你怎么没去哪?
2 z) }1 |/ m( N; p/ C( B7 Q! r甲 您想,人家是财主,所以送礼的人穿的衣服都阔,都讲究。我就趁一件蓝布大褂,跟人家站在一块儿多寒碜呀!得了!我来个礼到人不到。本家儿很不高兴,说:“我俩这样的交情,送礼不送礼没关系,你人应当来呀!”赶紧找人催请,请了我两趟。我一想;不去不合适,去吧!到门口儿我可没进去。我站在门口儿看着。  T5 j( C$ F  @& j4 v
乙 那你看什么呀?
. ?3 G5 D8 k& ^  R$ v甲 我看看所来的人,要有跟我穿得差不离儿的,我就进去。到那儿一看,没有!穿西服的多,就是有穿便服的也都阔,可是我看见有几个老头儿穿衣裳新鲜,跟《四郎探母》里国舅穿的衣裳一样。2 C: e5 e0 w: o# f; T
乙 噢,您说那是:顶子,袍子,褂子,靴子。这几位老者在前清一定做过大官,后来回家纳福了,赶上老亲老友办事,他穿上这个好看。% A( J$ X" l$ V& d/ }
甲 这衣裳不穷啊?, y. t9 |/ h# D, m! l4 ]
乙 咦!穷人哪儿有穿这个的。
! p# O+ L3 p# [$ y+ T甲 我一想:西服我没有,这我有,我也穷啊。
7 C. i# \* g( L  u乙 您在前清也做过官呀?
& l2 X8 i% W0 ~0 v' [% q甲 我哪儿赶上啦!
% F" K. \; I8 x% r9 C乙 您上辈有做官的?9 a0 {0 d% p2 u+ x
甲 哪儿呀!我们三辈子说相声。, ]7 M0 w- l' A; I8 u% A
乙 那您哪儿有这东西呀?# h2 m7 u/ I( j% X4 g& A) b
甲 我凑合呀。
5 O( U4 f5 J& m3 o乙 那可不能凑合,短一样儿都不好办!
1 ]9 U, I. V( m7 D9 X5 f% u甲 成!凑合得了,一样不短。- r# l- B6 ?0 r% Q6 V# H7 a. K  x
乙 那这袍子褂子,您先没有。7 v/ s" ?- i, p3 j0 [
甲 有!我这蓝布大褂,穿在里边是袍子。把我媳妇那件旗袍套在外边,是外褂子。
* c* x. Q) _* s+ h8 V乙 是青的吗?
; R+ [0 U( Q9 X7 S* f' ^* O甲 是呀,蓝袍子,青褂子,那多好看呀!1 H! Y" k, v; p8 i' D/ D
乙 不行!外褂子是对襟儿的!你媳妇的旗袍有大襟儿!
0 [3 X0 O% ]4 ], C! |: x2 U" c$ y甲 有主意,我把大襟往里一缅顷,胸前钉几个钮扣儿,把后边的开气拆开一点儿。# W0 }. _! ~9 L7 v- p3 o4 P& N
乙 前后有补子?% U% {7 `% L( k. A! a+ C' ]" L
甲 我买了两张煎饼,拿剪子铰四方了。* i7 P8 h2 A, Q7 B
乙 那上边儿有飞禽走兽?
, }! K0 C/ F3 _6 j, M) i甲 我拿笔瞎划啦划啦,找几个绷针,一绷!: V1 p+ r; P6 P/ N% Q
乙 您脖子上还缺一挂朝珠哪?- O$ h1 l' ]& m" N0 T" f- O
甲 我买了几挂脆枣儿,拿手巾把它擦干净了,串在一块儿跟紫玛瑙一样。% o/ [, i$ b5 X- c9 A4 K
乙 是一百零八颗吗?
+ o; X. e, ]0 {) G% ?$ Q: Q4 {甲 不!六十多个就到我磕膝盖地这儿了。
6 n5 l1 `7 K$ D乙 对!它是长圆的嘛。还得有四个佛头哪?* G9 J# Y: ^" {; \
甲 安上四个荸荠。
6 x/ }4 e- z# s' D& l7 _/ Y$ G* w乙 还有一个节珠儿哪?% Q  y0 Q; J9 J+ p( f
甲 我拿胡萝卜做的节珠儿。
% B$ X$ }3 D+ \: v  ^乙 那您没有帽子?, P8 p! V' i. r0 {
甲 我父亲会抽烟,我把熬大烟的烟滤子扣在脑袋上了。
' B* b8 W$ H) T+ B0 D, c4 _/ x乙 没有顶子。5 \: Y! B9 l& _5 B
甲 买了个大个儿山里红。
5 C1 l) }1 ]5 t- v  ^乙 嗬!这还是红顶。没有翎管儿呀?
- r" Y5 k; M3 p" r甲 我母亲那个烟袋嘴,拿铁丝把它缠上。
7 L  M1 C! v( e9 g, E. C* H乙 上边没翎子?# Y3 r0 i5 j2 ?' H) p/ {
甲 在卖柴火那儿,拣了几根柳毛子插上了。
& u4 U  P* w% j  o; X乙 你真能就合。你脚底下没靴子也不好看呀?& X! k! T/ F) @6 s
甲 在我们门口杠房借了一双靴子。
4 f4 e% k! ~3 A) a, ]% X乙 那穿着合适吗? ! l8 B) A: L6 ~( r
甲 穿着大,拿草纸包点炉灰,往里一楦。
5 l7 n  a4 c. a+ ^2 I; B6 i- s" @乙 您穿这衣裳就得有拜匣。% I9 v; k. V  Y! s
甲 有!找两个鞋匣子盖儿,拿红绵纸一糊。
" r  `; j- l2 {  b' d/ E# g4 Z, O乙 这应当是您的佣人给拿着。
5 \; v0 R8 f3 g2 g: v甲 我哪有佣人啊,我自个儿拿着吧。穿好喽,托着拜匣,走道儿不能快喽,得过方步,迈方步,亮鞋底。刚一出胡同,把走道儿的吓趴下了好几个。那个说:“哎哟!炸尸!”
' O2 o' s& W' D& ^: R乙 您这可不是像炸尸吗!
" {5 f/ q+ f# Z甲 有人认识我呀,“这是赵大人出门拜客。”那个人一听说我是越大人,他不服气,过来拿胳膊一撞我,照我肩上就是两口。. _* C0 p+ k; B
乙 咬了您啦?
' V3 w; d: A' B: J  \3 v甲 吃了我俩脆枣儿!我一想:这要一嚷叫人瞧见多难看呀,吃俩吃俩吧!我到了本家儿,就得找这几个老头儿,我们得站到一块儿去。
( r0 v4 l1 T' \2 m6 F! n8 I乙 那干吗呀?
6 K. h3 a2 L$ U甲 对啦!我跟穿西服的站在一块儿,我这是什么相儿呀?找了半天,看见了,都在走廊下站着哪,我往旁边儿一站,那个老头儿回头看了看我,也搭着上年岁啦,眼睛花了,还直夸我:“哎呀!这个衣裳保存得多好,就是补子叫烟熏了!”
& ?& C& t4 k" P! [. ?) Q3 F乙 是吗?' ~- j+ v1 m" G5 L
甲 嗯!煎饼火大。摊糊了!我想着是谁也看不出来,有一个老头儿领着一个小孩儿,我倒霉倒这孩子身上了,小孩儿有这么五六岁,他瞧瞧我,叫老头儿:“爷爷,我吃煎饼。”我一听要坏!别让瞧了。我一转脸儿,冲那边去吧;不行!后边儿还有一张哪。“爷爷,我吃煎饼。”老头儿哄他:“别闹!等卖煎饼的过来给你买。”“嗯!过来了!”老头儿问:“哪儿哪?”小孩说:“他这儿有两张哪!”我一想:给他吃吧,这要是不给他,他要是一哭,棚口里的人过来一问,人家都知道是煎饼啦。揭下来,吃去!别哭呀?他一吃倒更哭啦。
* p' v9 G2 }/ A6 t, w9 G5 e  q- {乙 怎么哪?4 U0 q4 H( ~( g9 x
甲 绷针把他嘴扎了!他一边哭着,还瞧我。“爷爷,我吃红果。”我说:“把顶子给你。”她接过来,他还瞧我,我赶忙躲开他啦。
: o# \1 L/ A( r' s8 k乙 您干吗躲开他呀?
' d- C# {& z* W甲 我要不躲开他,这挂朝珠也没啦!我已经来了,跟本家儿见个面儿就走吧,本家儿不叫我走。本家儿说:“咱们这样儿的交情,别走啊,你给我帮帮忙。”您说我在棚口里能干点儿什么?6 h! t( u3 k9 Q2 g1 S5 b# h, n/ b
乙 像您这个精神,能说能道,在棚门里当当知客,让让席。
7 u  h8 k! S6 }甲 对!当知客可不容易,你让坐席的时候,你眼睛得有活儿,把年轻的跟年轻的让在一个桌上,把年长的让到年长的一桌儿上。0 }$ H3 v  c6 X/ S# b
乙 这是为什么哪?' [3 y0 c6 K; j0 m7 U" Z
甲 你把会喝酒的跟在礼儿的让到一块儿,他吃着别扭。你把爱说话的跟不爱说话的让到一块儿,他吃着也不痛快。我的眼力好,我一看我就知道,这位是在哪界做事的人。
+ |6 R( l; T/ t; F乙 那您当知客太好啦。
, r: e9 q( Q/ M/ \, w  Z2 o甲 不行!我有一种性格不太好。我说,你可别笑话我,我可有点地势利眼,我不管这位跟本家儿亲戚远近,我看他的穿戴好坏,穿好的我就往上让。因为这个,我现过一回眼。有一次,在城里,也是我朋友办事,请我当知客,来的亲友都挺阔。有一个人,三十来岁,穿得阔,狐腿皮褂子,大维呢的面地,还套着一个毛绒的坎肩,鹅绒的帽子,礼服呢大衣水獭领子。手上戴着钻石戒指,到坐席的时候一脱大衣呀,坎肩上有个表兜儿,金链子,翠表杠,还有两个翠坠儿,我一看这个绿呀!我就在他身上注了意嘛!
5 Q0 U1 n: R) m3 s乙 干吗?你要绑票呀?
8 c8 q& N' E( B6 i+ \/ L, A甲 我绑票子吗?到了让坐的时候,我先让他首坐;“您这儿坐。”我把手巾掏出来,擦擦凳子:“您坐这儿。”这人还挺客气:“不!不!”我年轻!您让旁人吧。”“这不在乎年轻,他们有您这表杠吗?”我这儿正让他哪,回头一看,我这气大了。有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灰布棉袄,挺长头发,也没刮脸,他坐在上边了。我过来把他揪下来了,我说:“嗳……起来!谁让你啦?你也不看看你这一堆儿坐那儿寒碜不寒碜呀?像您这个样,找哪儿加个座儿就完了。送五毛钱礼,您还往上摆,厨房吃去,弄点儿杂和菜一吃多香啊!”
, M- O# T, M5 D8 X0 k: P乙 这位站起来吧?3 G& k3 S0 b* @% m0 I
甲 站起来?冲我一点头,啪!就给我一个嘴巴!打完了我,就把桌子掀了。本家儿过来,这个央告呀!
6 S( Y' E4 x1 Y  O- o( H0 Z乙 这是谁呀?这么厉害?1 {3 u% c" z/ P( S2 S/ J
甲 我这么一问,好!是本家儿的姑爷。! Z: q5 X9 Z6 J- g# L  D" s
乙 那怎么他穿衣裳不讲究哪?# S  {5 a& _5 G$ g. i8 G( R+ \4 O
甲 他那儿穿着孝哪!我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当知客了。 0 a4 m6 ?) z/ A% M
乙 那您的学问挺好,您可以给管帐。
* |: y4 ^( _1 l5 w* }4 Z甲 管帐可不容易。头一样儿说,宇得熟,挨着个地现问,那您就别写了;二一样儿说,本家儿的亲戚朋友得认识多一半,到那儿一交钱,甭问,啪……就写上了。& E: [5 Z) L2 L0 e' r
乙 那您就来吧。
0 z5 o6 a  Q( y# A3 Q3 ?甲 不行!提起管帐来我都伤心了。有一次我有个盟兄弟,他们家办喜事,我是管帐的,他还请了一个帮帐的,我一看那个人不行啊,我说:“您走吧,这要是出了错是算你的?算我的?”我是一手写,一手算,进来的钱,票子跟票子摞一块儿,现洋摞一块儿,出帐的钱清清楚楚,一笔也不叫它错,两天两宿我没合上眼,你说我这交朋友的怎么样?2 ], E$ @4 F! a6 d$ \
乙 好啊!
/ T4 z) o/ i2 I! L) E甲 结果我一算,收了顶两千块钱。2 }5 L' e9 L% Z7 @( q$ c
乙 嚯!可真不少。
3 c/ B- Z/ W/ X4 N$ ]" r2 s! `甲 凭咱的良心。咱给他八百少吗?
* f+ H6 s. L" D乙 啊?收两千给人家八百,余下那个钱哪?& D) y, S: O- H+ D" s
甲 我带起来了。
9 S7 a- ^3 `. l$ Y" S$ _* T乙 像话吗?人家的钱你带起来了?' S' O$ [& K1 m# d  C( z
甲 是啊!我带起来,你要我还给你哪。- {/ {. V8 D* G0 J, R7 C
乙 不给人家也得行啊。
/ W* ^1 f9 f! s" n: o甲 没要!
. R6 v6 E: o2 S, W乙 那算完了。
( H# A' j. Y2 I甲 完?到法院把我告下来了。还没过堂,有朋友出来了事,让我把钱拿出来,我说:“拿出来也行,我得叫他本人上我这儿来。” / E9 x1 g; M" V7 a0 y. o& V# A" F
乙 上你那儿干吗呀?! Y2 \2 f8 ]8 u. H( G( v2 r; ]
甲 我看他有什么脸见我。
- b6 b1 g* I. A; ?乙 废话!人家怎么不能见你哪?
. e+ ^' R+ o) v9 u" J; Q甲 他真来了。当着大伙儿我寒碜寒碜他!我把钱往地上一摔:“我看你怎么拿!”他腆着个脸还真拿起来了!
: j7 U& u+ @' ^9 @; U9 t乙 多新鲜呀,人家的钱,人家不拿起来。$ g* [6 x7 J9 u  o- t5 |
甲 真没羞没臊。下回再有事谁还帮你呀!$ l- D6 h6 D" O6 V6 T
乙 下回有事谁还敢找你呀!
, n7 ]5 W- ?5 v6 a8 D甲 我可不容易啊!两天两宿没睡觉,人家送礼十块我改五块,五块改两块,两块改内收。我容易吗?, v. e2 x. b( Y% [' r$ Z6 X7 K2 g* \
乙 您给人改帐还不容易。. i$ x* y1 }& A1 U
甲 从那回起,只要一提给人家管帐我脑仁儿就疼!3 o; I% p  p' ^3 V
乙 那您可以干点儿别的?厨房您给料理料理。
+ Y( @& E7 I8 K  [: F. p0 Y甲 干吗料理啊,我造厨都行,我小时候学过那个,我跟父亲学的,您知道酒席处有一位赵师傅,那就是我父亲。 # q- _: G/ `4 \! J0 ^! @7 P4 c5 }
乙 我知道那儿有好几位赵师傅哪。% v# n- g! Q6 k+ J5 z
甲 不,就一位是,就那高个儿是。
6 g, i# n( \& ]& f+ t6 S( P乙 那几位哪?2 }4 \, a5 S& W' n  M
甲 跟我父亲是师兄弟。我打小时候跟我父亲做下手活儿。
& Y$ g( J/ P, n( t5 z乙 噢,您刷家伙洗碗?
3 F+ \7 O: w1 y$ X甲 那叫“油伙”!我做下手。; @% d) u5 S( m& a' v
乙 噢,切肉,切菜?# Z8 K3 ]( [, b, y+ X; R* M
甲 那叫“剁墩儿”。
$ B2 |% A' Z" x4 A乙 剥葱,剥蒜?& B2 f; E" T. B8 |2 ?8 i: K) M
甲 那叫零碎地活儿啊,我做下手活儿。# w8 o$ V7 s- T- I9 K' t% l* [8 j- j
乙 什么下手?- g9 m1 [6 M; v, C6 h# _4 E+ d
甲 就是我父亲偷了东西,我往外带。* J0 o& d# G; X2 b' \2 l" ~
乙 那是下手呀?那是偷!6 e* s+ o! a  H  @5 t
甲 对!凡是厨子都偷,过去有这么句话:“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偷不能叫偷,有行活,叫“俘(fou)”。比如:要偷什么东西吧,师傅告诉徒弟:“你把什么偷起来。”让人家本家听见啦。要说“俘”起来哪,人家不知道,输完带走。叫“脚行”。4 V% o/ L7 a- S0 Y
乙 那偷的这东西都撂哪儿呀!噢!您挑着两个大提盒进去,完事您再挑出来?
" L4 }  X% u, Y" i  M- T& B# a/ B甲 那可不行,人家本家儿要是说;“您打开我看看。”那多麻烦?
3 P. F4 V1 i  A) E2 ?8 j1 E乙 那搁哪儿呀?9 Q  c2 f/ p5 Z* K1 i0 d+ X
甲 满在身上哪。您看那变戏法儿的身上带好些盘子、碗,那是跟我们厨子学的。有一年冬天,在河东,我跟着我父亲造厨。本家儿办喜事,买的这调和这个多呀。我一看,“俘”呀。我那天穿的棉袄,有这两个肥。4 M( I8 r3 G% l. f) Z5 F
乙 您穿那么肥的棉袄干吗呀?9 N" {3 B1 _) E$ G5 y0 _- R4 \, T9 p# C
甲 就为多带东西。把猪肉贴在前心,牛羊肉贴在后心,香子油贴两助,大肠灌香油,围在腰里当褡包系。我穿着套裤,这套裤简儿里装满了大米,这套裤筒儿里装的是:黄花、木耳、口蘑、虾米,我把粉条儿泡软了往脖子上一围。* y4 S: ^( Q' A* M% J/ J  o0 Y
乙 那不是看见了吗?0 W, m( w0 D. }3 S
甲 不,外边还有围脖儿哪。我一看,篮儿里有二斤多团粉…… 2 }3 V5 y+ g' @- j) B6 m7 X
乙 那就别要啦!2 l+ ]( J4 }7 q  @! h. t
甲 别要?二斤多哪!我把水澄出去,拿手拍成一个大饼子似的,往脑袋上一顶,拿帽子一扣。我一看,还有一个火锅子,里边一锅子肉菜。“俘”!
% ^8 M, ?) u* l8 `, O, p% D乙 那搁哪儿呀?
* D. k$ I8 C) t: b+ x5 x1 L甲 我裤腰带上有两根绳儿,上边有两个铁钩,往锅子环上一搭。我也全“俘”完了,我也动弹不了啦!
% }! Y0 Z6 u9 m: u1 T- e7 S. Q乙 怎么?
# Z7 [* J, t. t; T1 ]( P4 ^. L甲 我身上分量太重了,一百多斤!我父亲一看;“脚行!” # S3 C$ V* I5 D. R
乙 你怎么走道儿这样儿啊?/ ~% r0 }: l0 P' \/ e
甲 我这儿挂着锅子迈不开腿呀!我头里走,我父亲后边跟着。刚一拐二门,墙根儿那儿立着一把铁锹,我父亲没留神给人家碰躺下了,像你就给人家立起来吧,懒得哈腰,叫我:“你给扶起来。”我听错了,我听说“俘起来”。我一想:“俘”不少了,“俘”这玩意儿干吗呀?我父亲叫我“俘”,一定是有用,可是我没地方搁呀,我一想:铁锹把儿不值钱,我把铁锹把儿拔下来,光要那铁锹头儿。那上头的钉子挺难卸,我正在那儿晃悠着哪,主家儿送客,看见了,问我:“哎!你这是干吗哪?”我说:“这个……”“什么?”“啊,这铁锹坏了,我给您修理修理。”
1 b4 t( H! q! p& P8 h乙 噢,你跑那儿修理铁锹去了。6 l0 L/ z- M! c. I( P% R4 j
甲 本家儿问:“你是干吗的?”“我是厨房的徒弟。”“厨房的徒弟?我怎么没看见过你呀?”我说:“我是跟赵师傅来的,那是我父亲。”“不对呀,你来的时候没有这么胖呀?你怎么这会儿这么胖了?”
2 e4 v' g4 ^) _! B, @0 y- A乙 是啊,身上的东西太多了。
. P/ q3 A5 ^6 e6 u' r& n2 g/ w/ a甲 我说:“我来的时候没吃饭,我吃了一顿饭,胖了!”
$ T. B! n8 ^0 ^! G' `乙 噢,一顿饭就胖得这么快?/ a2 h3 r+ k/ d1 X  A+ P
甲 他说:“你哪块儿都胖,怎么脑袋不胖哪?”这里没“俘”东西嘛!我父亲过来啦:“二爷,这是我小徒弟。”本家地一看,“噢,赵师傅,摆多少桌?”“三十五桌。”“调和哪?”“都用完啦!”本家说:“不对吧?我预备的那是四十多桌的东西,那东西都哪儿去了?”我心里说:“全在我身上哪。”我父亲说:“您放心,咱这儿全有帐,回头我跟先生我们算算。”本家说:“不用,咱们算吧。”我父亲说:“好,徒弟你先回去。
0 N7 x. U# U" y+ ]乙 干吗叫你先走啊?
( T; q2 T4 `0 B$ ^% C+ @甲 东西都在我身上挂着哪,我一走就完了。本家儿一把手就把我逮着了:“别价呀,徒弟受了一早晨累啦,来……屋里暖和暖和!”我一想:跟他进去。, z+ z# @- u! f5 K+ ?
乙 哎!你怎么跟他进去了?
9 c3 O, y2 S: F% i, w甲 对啦!他一揪我,我一较劲,大肠一断,香油全洒出来了!到屋里算帐。这屋里这个热呀,又是暖气,又是洋炉子。我站的这个地方,还正挨着这炉子,这本家儿损德,他扒啦扒啦算盘,他瞧瞧我,我心里又害怕,又着急!这一害怕可坏了,脸袋一出汗,团粉化了,顺着脸直往下流白道儿!本家地看见了:“咱们这帐先别算了。赵师傅你徒弟这脑袋怎么啦?怎么流白的呀?”我父亲说:“你别管他,这孩子是白面儿抽多啦!”, w; P9 R5 H( D1 _$ t8 Z  s4 p6 |6 H
(赵佩茹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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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
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
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
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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