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全福(1918——1993年)是满族人,出身于曲艺世家,祖父是第二代北京天桥八大怪之一的老“云里飞”白庆林、父亲是第二代天桥八大怪之一的“云里飞”白宝山(白庆林和白宝山都是滑稽二黄艺人,白庆林还会说评书,艺名叫“庆有轩”,侯宝林就曾经看过他的《西游记》)、二叔是相声演员白宝亭(焦德海的徒弟)。天桥八大怪一共有三批,也可以说是三代天桥艺人的代表,但具体人物却说法各异,所以在此就不列出了白全福7岁随父学唱滑稽二黄,15岁开始说相声,18岁拜于俊波为师,艺名叫“飞不动”(白庆林最早学京剧武丑,跟头功夫非常了得,能在平地上跃到空中翻两个跟头,所以叫“云里飞”,白宝山也以擅长翻跟头著称,而白全福则没有继承翻跟头的绝迹,所以叫“飞不动”),白全福早年和罗荣寿、郭全宝合作演出,被观众称为“白罗郭(锅)”,后来长期与常宝霆合作表演对口相声,“常白”作为一对黄金搭档火遍了京津等地。* i* H: i. [; _! o$ M3 F. ^- _
白全福是捧哏大家之一,用刘立福老师的话说:白全福卖一个“亘”和一个“狠”,他是逗活的“范儿”,他那相也非常好。白全福捧得严、兜得紧、铺得稳、抖得狠,他的艺术特点是“捧中有逗,以相助声,滑稽醒目,热情奔放”。我个人认为常、白有两大代表作最能体现他们的艺术风格,一是《拉洋片》、一是《大审》,这两个段子都是子母哏的代表作,下面着重说说这两个节目(另外他给赵佩如捧哏的《福寿全》也很有特点,堪称经典)。 《拉洋片》这个节目有两个版本比较经典,一个是郭荣启、马志存的,另一个是常、白的,两相比较,我个人觉得常、白这一版更好,因为白先生捧得比较有气势,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才能在层层铺垫中把这个段子推向高潮,剧场效果也比较火爆。郭荣启先生这个版本是80年代他晚年留下的,首先在当时拉洋片基本已经绝迹了,对观众的共鸣自然就小多了,效果首先不如常白,二来马志存比郭先生矮了两个辈分,所以捧哏终究有些拘谨,撒不开,不如白先生有气势(再者我个人觉得马志存的舞台形象是憨厚、稳重的,他捧这路段子不太合适),三来郭荣启先生当时年事已高,虽然他学大金牙《小寡妇上坟》一段依然饶有韵味,但有些地方已经力不从心了(这段节目结束的时候是马志存把郭荣启搀下去的)。所以还是常白这一版更好一些,尤其其中打“锣鼓三件”一节也是有文献价值的(马三立、张庆森录过一版静场的《拉洋片》,是以学唱为主,不带打哏,据说是因为静场录音,没有观众的缘故,不能用打哏,所以马先生就改成学唱了,马张版也是带“锣鼓三件“)。 《大审》有两种演法,一种是对口,一种是群口,这段肯定是大卖神相的段子,可惜我至今没看过录像,所以只能从录音中去推断了,这里面白先生有两句词比较经典,一是“我是那小伙计儿”,狠而又狠,一句是“活埋人我出的主意”,这句变嗓音,真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了。让人听了感觉很过瘾。白全福文革后,双耳渐聋,但他以惊人的毅力,坚持舞台演出,根据常宝霆的口型给他量活,留下了一大批珍贵的资料,这是很不容易的(当然这也跟宝霆先生的相声“规矩”大有关系),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在耳聋的情况下还演出了一批新节目,这就更是难能可贵了。 白全福有一手绝技,就是“五官挪位”,这是“云里飞”白宝山的绝活。由于白全福早年随父亲学过滑稽二黄,所以后来就把这一技巧吸收到相声中。在常、白的《不同的风格》中,常宝霆学唱荀派《红娘》“棋盘舞”一段,白全福随之而动,以面部表情构成包袱,大家可以听一听现存的录音,常在最后一句“听号令切莫要你惊动了她”的“她”字,满堂的笑声,想必是白先生的神相配合的天衣无缝,才造成这种效果。另外他们的新节目《一枝新花》,后面白先生模拟机器人,随说随动,惟妙惟肖,也算留下了一段珍贵的资料。 白全福虽然以对口相声为主,但晚年还留下了《解学士》、《吃月饼》等单口相声录音,造诣也很高。另外这位老先生是很风趣幽默的,现在还留下许多小故事,比如白全福戴表等等,都能体现出他和蔼诙谐的一面,虽然晚年艺术有点“贫”(较之现在茶馆的捧哏演员来说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但他依然是天津捧哏演员之中登峰造极的人物之一。 注:白全福的相貌和蔼可敬,捧哏风格粗犷奔放,有点像过去庙里的和尚,所以他就算“花和尚”了(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