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申宇摄影 于 2011-5-16 21:48 编辑 ) E* \: |% e! n) p: f; t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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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奎忆记)4 n V$ X, o: z7 c. w* ~9 `6 i/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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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话的名字叫九头案。为什么叫九头案呢?就是在清朝道光年间北京顺天府的一个案子。牵涉到九颗脑袋的一桩公案。也就是这个故事的最后审出九个人头,一个也不少。那位说要是不够呢?没关系,差多少就把说相声的脑袋砍下来凑上。可是得砍他们那些个说相声的,可别砍我的,因为他们都不会说这段儿。 1 L# N' L$ _' N/ l
1 L# y. J4 |. Z% u这事儿出在西四牌楼南边有个砖塔胡同,住着哥俩,姓塔,一个塔大,一个叫塔二,他们是旗人。老二在提督衙门当差,老大是个厨子,他可不在饭馆里干活,他是“红白口”的厨子,就是谁家办喜庆寿日请客他去造厨,没事就在家里呆着。塔家一共三口人,塔大夫妻俩和兄弟塔二。塔大塔二的岁数差的很大,塔大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老二才二十出头儿。因为塔二在三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塔二是跟着哥哥嫂子长大的。塔大是戴孝成亲。过去那会儿,父母过世,三年内不能成亲,也就是说结婚得等三年孝满才成。因为塔二太小,塔大有时还要出去干活,没人照顾老二。亲戚朋友也知道塔大已定了亲,就劝他赶快成亲,也好照料家务。所以过了百天孝日,大家帮忙塔大就把婚事办啦。塔大奶奶家姓李,是彰义门外小井的,过门那年才十五岁。进门后要操持家务,还得拉扯三岁的兄弟,自己的丈夫有时活忙,三天五天的不回家,家里一切都塔大奶奶一个人忙。这六七年的光景,她把家治得井井有条,尤其对二弟特别的疼爱,她自己没有生养,把二弟看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 Y( O5 ^3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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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二在十八岁那年在衙门里当上了差,上两天班休息一天,上班时塔二就住在衙门里,休息这天就回家住,他嫂子总是在老二休息这天做点好吃的,有时兄嫂弟三人一块吃,塔大活一忙,就剩下叔嫂俩人。第二天老二上班,他嫂子总是把这两天老二该换的衣服准备好了带上,等下回休息再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回来,她给洗洗。老二每月领的饷钱拿回来交给嫂子,他把嫂子看成自己的母亲一样。他嫂子总是把老二交来的钱单放着。她有个想法,老二快二十的人啦,也该成亲啦,自己又没有孩子,等老二娶了媳妇有了孩子,虽然我没有生儿养女,也算我对得起塔家,所以她就托人给塔二说媳妇。说媒拉纤的人走东家串西家,谁家有姑娘没婆家她们都知道,没有几天就有媒婆来提亲。媒婆的嘴都能说会道的,能把死人说活了,一见面就说这个姑娘怎么好,怎么能干活,简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可是塔大奶奶问明白了这个姑娘家的地址姓名,叫媒婆听信。她托人一打听,这个姑娘在家够疯的。大奶奶心说,这可不行,我得对得起老二,不能说十全十美,也得说得过去。媒婆说一个不成,就再说第二个,一连说了好几个,都不成。媒婆可就抱怨开了。媒婆就是指着说媒拉纤吃饭,总是说不成白跑腿,心说塔大奶奶挑的太厉害啦,可就不往好处想啦。有一天在街上两个媒婆见着啦,可就把自己胡思乱想的事全说出来啦。“哟!这不是张二嫂吗,您忙什么哪?”“噢,刘大嫂哇!我这不是正忙着给人家保媒呢吗。”“给谁家保的媒呀?””就是塔家的老二。”“噢,塔家呀,成了吗?”“没有哇,这不是昨天他嫂子跟我说,这个姑娘手拙,不会做活,叫我再给他找个好点的。”“叫我说呀,您就别跑这瞎腿啦。头两个月我跑了好几趟,净姑娘说了四五个,一个也没成。”“是呀!挑的这么厉害!”“可不是吗,不是说人家的姑娘长的不好,就说什么手太笨啦,要不就说人家不正经啦。其实她根本没打算给老二说媳妇。人家不正经!我看她才不正经哪。你想想,塔大长的那个模样,跟半截黑塔似的,一脸上供的麻子,都一摞一摞的,她跟他能安心吗。老二又年轻,长的又漂亮,甭问,她准是跟老二有一腿,要不怎么说了这么多的姑娘都不成哪,……”“哟!照你这么一说,不成了塔大塔二这哥俩娶一个媳妇了吗?……”她们俩正说到这儿,身后有人咳了一声,俩人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谁呀?塔大。“哟,大嫂哇,这两天我肚子不好,我得赶紧回家。”说完了就走啦。俩媒婆都吓跑啦,她们说的话塔大全听见啦,一瞧两个媒婆全走啦。唾了一口吐沫,“呸”心说什么东西,就凭我们那位大奶奶,可以说是百里挑一,自从进门之后,帮助我把兄弟拉扯起来,家务事没叫我操过心,把兄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能像你们说的那样吗?塔大没往心里去。也该着出事儿,过了几天,有两件事叫塔大疑心了。- w: O& K9 `$ x* \$ [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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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件事是塔大买了一件衣料,拿回家叫大奶奶给他做件大褂,大奶奶接过来打开包一看就乐啦,问塔大:“谁做大褂呀?”“我呀。”“你也不看看,这颜色你穿好看吗?”什么色?是浅湖蓝,塔大说:“这色多漂亮。”“色是够漂亮,可得分谁穿哪。你长得本来就黑,再穿上这浅色的衣裳,更显着寒碜啦。我看这块料子给老二做得啦,老二年轻长的又漂亮,穿上准好看,明天我上街再给你扯块深色的。”塔大也没说什么,这事就过去啦。塔大这个人要是不喝酒,很明白,要是喝了酒哇,可就不那么明白啦。这是一件事。又有一次,这天塔大给人家帮了三天厨,活完了,早晨喝了点酒就回家啦。也是巧劲儿这天塔二也休班,塔大奶奶知道自己丈夫和二弟今天都回来,就买点菜和肉准备包水饺吃,弄好了馅,和了面自己连擀皮带包,这时塔大回来啦,一进门看大奶奶正忙着哪,就说:“你忙什么?”“我知道你今天没活,老二也歇班,给你们包水饺吃。”“家里的,你还真疼我呀!”两口子,又没旁人说个笑话儿,大奶奶瞟了塔大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要是你一人歇班呀,我才不理这个事哪,你们当厨子的什么好吃的都得先尝尝。今天是老二歇班,你呀……”说到这儿大奶奶一笑,“也就是沾老二的光吧。”塔大一愣,心说我真多余,刚要说话,大奶奶说:“你把东西放下,洗把脸,我这就给你下水饺,省得一块吃再供不上。”塔大把家伙放下,什么家伙?就是厨师用的两把刀,用围裙裹着就放到桌上啦,洗完脸坐在那儿等着吃饭,一看没有酒啦,就拿了把酒壶去打酒。在砖塔胡同外头路西有一家酒店,酒店掌柜的是山西人,跟塔大常开玩笑。塔大来到酒店把壶往柜台上一蹾:“喂,给咱好朋友打半斤。”掌柜的一看塔大就乐啦(学山西方言):“你是谁的好朋友?谁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好朋友有这个吗?(用手比王八爬)谁不知道你们哥俩娶一个媳妇,你在家你媳妇跟你睡觉,你不在家你媳妇跟你兄弟睡觉。那天你在家里睡觉,你媳妇在门口站着,你兄弟回来啦,就在门口搂着你媳妇亲嘴,亲的那个响啊!我在胡同外边都听见声儿啦。”说着笑话,把酒打好了,往柜台上一放说:“给你拿回喝去吧,喝完了睡觉,省得你兄弟回来搂着你媳妇亲嘴,你看着也难受。”本来塔大和掌柜的常开开玩笑,要是往常塔大准还嘴说掌柜的,然后两人一笑就完啦。可是今天塔大没还言,只是两眼发直脸上一红一白的,拿起酒壶转身就走。酒店里有好几个喝酒的,先听他们玩笑都在旁边拾笑。塔大一走,有个喝酒的就说掌柜的:“你们这玩笑开的太大啦,塔大脸上的气色不好,可别闹出事来。”掌柜的说:“不能。我们过去玩笑有时比这还厉害,再说塔大也不是那样人,出不了事。”怎么出不了事?事儿,就出在今天。 ( n$ G, g- V( |6 b0 |' S; \5 L# |" t
4 o% t3 Y; |- p" r! E塔大往家走,边走边想,心里说大丈夫难免妻淫子不孝,要不怎么这么多的人都说我老婆跟我兄弟……噢,对啦,那回我买回来的衣料,她说我长的黑,穿浅色的不好看,说老二长的漂亮。哼!她是早就看不上我呀。塔大回到家,他媳妇在厨房下水饺,塔大在堂屋椅上一坐拿着酒壶嘴对嘴的喝,自言自语:“没想到哇,会出这个事!在门口就搂着亲嘴儿,胡同口外头都听见啦……”,他说到这儿,大奶奶端着水饺进来啦,就听见说胡同口外头都听见啦,就问塔大:“什么胡同口外头都听见啦?”把水饺放在桌上。塔大一瞧他媳妇进来,本来有点醉啦,就问塔大奶奶:“我问你点事,是我娶的你呀?还是我兄弟娶的你呀?”大奶奶一听这气可就大啦。这不像人话呀!还能有好话回答吗?大奶奶的嘴也够厉害的:“那我可不知道,你们塔家的事儿,得问你自己,还问的着我姓李的吗?”“那好,我再问问你,我在家你跟我睡觉,我不在家你跟谁睡觉?”差一点没把大奶奶给气死,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大奶奶说出来的话更难听,拿话塞他:“你不在家我也许跟倒水的睡去,不放心哪,你把我锁柜里,我还许跟耗子飞眼儿呢。”“什么,跟倒水的睡,要真跟倒水的睡去倒好啦!可是你……没出自家门呀,你跟老二……咳,我真没法说呀,你们也别背着我在门口搂搂抱抱的,干脆我走,你们放心大胆的去睡,我也别碍你们的眼!睡可是睡,可别把脑袋睡没了,我走啦。”说完了一提手,把围裙包的两把刀往膈肢窝里一夹就走啦。
$ q) R7 a9 q! {8 ^" K, c塔大往家走,边走边想,心里说大丈夫难免妻淫子不孝,要不怎么这么多的人都说我老婆跟我兄弟……噢,对啦,那回我买回来的衣料,她说我长的黑,穿浅色的不好看,说老二长的漂亮。哼!她是早就看不上我呀。塔大回到家,他媳妇在厨房下水饺,塔大在堂屋椅上一坐拿着酒壶嘴对嘴的喝,自言自语:“没想到哇,会出这个事!在门口就搂着亲嘴儿,胡同口外头都听见啦……”,他说到这儿,大奶奶端着水饺进来啦,就听见说胡同口外头都听见啦,就问塔大:“什么胡同口外头都听见啦?”把水饺放在桌上。塔大一瞧他媳妇进来,本来有点醉啦,就问塔大奶奶:“我问你点事,是我娶的你呀?还是我兄弟娶的你呀?”大奶奶一听这气可就大啦。这不像人话呀!还能有好话回答吗?大奶奶的嘴也够厉害的:“那我可不知道,你们塔家的事儿,得问你自己,还问的着我姓李的吗?”“那好,我再问问你,我在家你跟我睡觉,我不在家你跟谁睡觉?”差一点没把大奶奶给气死,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大奶奶说出来的话更难听,拿话塞他:“你不在家我也许跟倒水的睡去,不放心哪,你把我锁柜里,我还许跟耗子飞眼儿呢。”“什么,跟倒水的睡,要真跟倒水的睡去倒好啦!可是你……没出自家门呀,你跟老二……咳,我真没法说呀,你们也别背着我在门口搂搂抱抱的,干脆我走,你们放心大胆的去睡,我也别碍你们的眼!睡可是睡,可别把脑袋睡没了,我走啦。”说完了一提手,把围裙包的两把刀往膈肢窝里一夹就走啦。塔大说这话的时候,大奶奶气的直哆嗦。塔大一走,大奶奶哇地一声就哭啦。她心里难受哇!心想我哪一点儿对不起你们塔家,我十五六过门,虽然没有侍候公婆,可是三岁的兄弟是我把他拉扯起来的,你们哥俩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我一针一线给做的,大奶奶先是有声有泪的哭,后来是无声流泪的抽泣。就在这时塔二回来啦,今天塔二歇班,早晨从衙门出来给朋友办点事,赶着中午回家来吃饭,塔二来在家门口,一看门没关,迈步就进来啦,到院里往北屋一瞧,隔着玻璃就看见嫂子一人在屋里那儿哭呢。塔二咳嗽了一声,没往自己住的南屋去,就往他嫂子的北房来了。大奶奶隔着玻璃一看老二回来啦,赶紧拿手巾擦了擦脸,心想三天才歇一天班,别叫他心里不痛快,这事可不能叫他知道了。这时塔二走进屋来,给嫂子请了个安,就说:“嫂子,您又跟我哥哥生气啦?你们都是老夫老妻啦,还抬扛拌嘴干吗?得啦!您也别生气了,什么事儿都看着我,等我哥哥回来我说说他,给您消消气儿。”他嫂子心说,不看你还好,着你就更坏啦。原本大奶奶不想把今天的事儿叫塔二知道,可又一想不成,要是不跟老二说清楚了,到了晚上塔大回来胡搅蛮缠,就是有理也说不清啦,想到这儿这眼泪又下来啦。擦了擦眼泪说:“老二,你坐下,听嫂子我跟你说,今天我跟你哥抬杠,这里边可有你。”塔二一听可纳闷了,心想我好几天没回家来,虽然这是我哥哥嫂子,可是跟父母差不多,从小把我养大的,怎么他们打架会有我呢?就问:“嫂子,怎么有我?”他嫂子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你哥哥是听谁说的,愣说你我叔嫂有……”下边的话可就说不出来啦,老二紧盯着问:“嫂子,他说咱们有什么?”“他说咱们叔嫂有不规矩……”塔二一听就把脸气白啦,瞪着两眼,大声叫着哥哥:“哥哥呀!哥哥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我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能不知道吗?自从嫂子到咱家来福没享着,累没少受,谁不说哥哥你有福气,娶了个好内助。兄弟我又是什么人,从小是哥哥嫂子把我拉扯大了的,我拿哥哥嫂子跟爹娘一样。”塔二压了压气儿,就问他嫂子:“您打算怎么办?”大奶奶这会儿也不哭泣了,就说:“我倒是有个办法,我虽没念过书,可我知道人活着得有个好名声,现在落了个这么坏的名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也没法跟你哥哥讲理,我死了上阎王爷那里告他去……”塔二一听,心说坏啦,要出人命。塔二这二年在衙门里当差,总比他嫂子想的宽点儿,说:“嫂子您这么想可就错啦!您怕名声不好,您死啦,我就不嫌寒碜?我和您一样的想法儿,我也得死。可是您我都死啦,这名儿可就摘不掉啦。”大奶奶一听说:“那你说怎么办哪?”塔二说,“我有办法,我哥哥不是说咱们别把脑袋睡没了吗,这就说明他今天晚上要来捉奸。可是俗话说,捉奸要双,拿贼要赃,要是您和我都在家,他晚上回来拿刀乱砍,咱们是有理说不清。依我说呀您走,先回娘家住几天,我一个人等我哥哥,他回来一看就是我一个人,他还能拿刀乱剁吗?我用好话把他稳住喽,等到天亮,我把亲戚、朋友和老街坊都请来问问他:这事是他亲眼看见的,还是听谁说的,叫他把说这话的人找出来,问问他们说这话有什么根据,再叫大家说说,给评一评这个理。然后把家一分,我自己搬到外边去住,您跟我哥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您看好不好?”大奶奶一听,兄弟说的有道理,就说:“可是我走了,你哥要回来,你可不能和你哥哥吵,更不能打起来,慢慢的跟他说理,我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哥俩打起来,谁把谁打了都不好。”“您放心的走,我绝不跟我哥哥打架,他打我我不还手,这您还不放心吗?”“好吧!我收拾收拾东西,你去给我雇辆车去,塔二答应一声就去雇车去啦。他们是住在砖塔胡同路北的一个小胡同道里,对着胡同口的门是塔家。路西还有个门,这门里住着的是个寡妇,三十来岁,丈夫死了二年多啦,可是她还是穿白戴孝,长的也不错。从她丈夫死了不到俩月,就常在这胡同口上站着卖弄风流,招得附近的青年小伙子们总在这胡同口来回的乱转,大伙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白芍药。塔二从家里出来,正巧白芍药在门口站着,一看塔二从门里出来,就笑嘻嘻地跟塔二说话,她早就惦记着勾搭塔二,可是塔二为人正直,总是低头来低头去,有时白芍药跟塔二说话,塔二不是哼一声就是啊一声就走,从不跟白芍药说话,越是这样,白芍药越是想和塔二亲近亲近。今天,塔二一出门,白芍药把路挡着跟塔二说话:“哟,这不是塔二兄弟吗?”塔二哼了一声,往旁边迈步就要走,白芍药往旁边一拦说:“二兄弟,今天歇班呀?”塔二又啊了声往那边一闪,迈步又要走,白芍药一伸胳膊把塔二拦着了说:“二兄弟,嫂子我跟你说话哪!”塔二可急啦,把眼一瞪说:“我不愿理你!”用手一扒拉白芍药就走啦,够奔四牌楼雇车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