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夜话_李金斗,陈涌泉

申宇摄影

转自网络

甲 我发现人有很多缺陷。
乙 噢?
3 T, J) m6 y7 J甲 就说您吧，走起路来慢腾腾。原因是腿太少。
  O6 ^- f; [/ Y& r3 F7 y乙 依着您呢？
; ?" I! J: R$ P* R0 z  i  _甲 再增加两条腿，噌噌噌噌多好哇。
乙 四条腿还好啊?
: ]2 O( q) k/ s* W甲 再说您一到晚上就得睡觉，太耽误时间了。
* s7 w2 s% F7 V+ \9 O$ d$ \; T乙 依着您呢?增加夜间活动能力，天黑四处流窜。
! t" G7 H' \9 D* c9 _' ~' W% x: h甲 噢，满街乱跑。
/ g+ _# r: q3 y0 a- q乙 特别是您体积太大，行动一点儿不敏捷。
9 r* \& s0 l- Z# y甲 依着您呢?缩小到五寸也就够了。
7 C9 F1 D2 o- U; c乙 五寸?
. E2 T! `' p4 ^3 f( `) M  x甲 您就灵活多了，嘴上再长几根胡子，屁股上来条尾巴。
4 f/ E* i% g2 U$ p; ^乙 我成耗子啦!
甲 那多好哇!
乙 还好哪?
0 ]7 z5 a! h- M' G甲 那样一来，您就可以深入千家万户，窥探各人隐私，品尝美味佳肴，饱览人间百态。上至富丽堂皇的宾馆，下至平民百姓的宅院，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进出方便，来去自由，您可以成为不折不扣的，地地道道的，深入人类家庭内部的地下工作者。
乙 嗬!这位是老鼠王国代办处的。
/ _7 r5 H. Q) U! T: L) Y8 V- S甲 您别误会，我这不过是经过长期对耗子观察研究之后所产生的一点灵感。
乙 噢。
甲 这点灵感也是今天早上才有的。就因为昨天半夜三更，有两只耗子在我们家厨房旮旯里聊起来了，满腹牢骚，一番夜话，翻译过来真是发人深省，令人回味呀!
+ P( ^3 h. I  \* j) ~乙 怨不得这位长得有点鼠头鼠眼的，敢情是耗子的翻译官。
# v5 f: K- `- v$ v7 g) C5 N甲 (做耗子状)“吱吱吱!”
5 \( I/ @8 p9 i# ~# w4 y. B乙 “说来就来了，我跟你配合配合。“吱吱吱!”
$ x; V8 C; y0 K6 C! ?甲 “吱吱!”
$ @5 a% G& _; R- D! g) \$ w乙 “吱吱!”咱们这儿闹鼠灾哪?
) K% K9 W5 h5 t; ]( z* s& X甲 “吱吱吱，大妹子!”
+ y9 P1 A/ V8 h% v  J乙 大妹子?
1 r, R7 J5 A" V7 [5 X2 j* s  a7 u9 }& d甲 对方是位女士。
乙 噢!我还是女耗子。
. _" u, Q/ p8 e, s2 q1 d7 A, T3 K1 b甲 “吱吱吱，大妹子!”
乙 “吱吱，大哥!”
6 h6 t- s2 k* Z, e) o7 d甲 “这么晚来你不怪我吧!”
3 H5 s$ c* E4 g7 f; c6 M' W乙 (羞答答地)“该死的，不怪你怪谁呀!”
( U8 x. X9 `8 E. T" o' t甲 “大妹子，咱俩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原指望得配佳偶永和百年，只恨一场灭鼠运动，搞得我们各奔东西，天涯一方，真是情天恨海哟!”
! C) V" e% A4 [4 D1 c; `, H乙 嘿!这两只耗子还在这儿幽会来了。
# k5 w5 A5 k; y! a# _. p甲 你别打岔好不好。
5 ~  ]: Q0 x# t/ e1 Z: M乙 行，你接着来。
% Z' \' B$ c$ P7 F# ]2 S甲 “吱吱吱!”
4 P4 `$ R6 S+ q# ?2 J3 ~' J2 e乙 “吱吱吱!”
甲 “大妹子，这些年你可是发了。”
% K8 d9 B! J1 a. B0 M1 k: n, I& W乙 “现在人类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咱也跟着沾光嘛!”
- i! `* [: n6 h  ]甲 “大妹子，现在生活是好了，可我们的孩子都变多啦!”
乙 “是吗!”
( a3 l' N- z, s& H$ G9 r; h甲 “首先说这消费观点跟咱们过去就不一样。”
# g+ B. J0 q+ K4 r乙 “哟!大哥!什么叫消费观点呀?”
甲 “这是新词儿，是我啃书本的时候学来的。”
1 y6 B+ d$ s- t0 u$ p8 }# t) h乙 “哟，您真是耗子啃书本——咬文嚼字的。”
, @4 r) X5 R7 J) A/ t2 S; x- M8 @甲 “就说这吃的吧!咱们过去走街窜巷东逃西窜，偷到一块烂白薯就跟过年似的。现在好，馒头饺子他们都不理呀!说起来也不怪他们，这年头到处开宴会，一天四五场，甭说吃了，就是闻味也倒胃口呀!”
& A9 E2 Y. [% X) G. e( |" n" E+ u# n乙 “可不是嘛!”
甲 “我们家老三，满汉全席都吃腻了，现在讲究吃西餐了。专吃什么奶油色拉呀，草莓冰淇淋呀，炸牛排呀，肯德鸡呀，还要喝什么健力宝哇!”
乙 “喜乐呀!”
, o% |2 a# }: l9 [4 X+ R- p甲 “可口可乐呀!”
乙 “百事可乐呀!”
% ?: Z. Z1 E5 p; _1 q甲 “您说作为一只耗子喝什么可乐呀，我瞧着就够可乐的。”
2 ^: [+ v" L2 k2 l; c5 ]  k+ w7 i+ F乙 “可不是嘛!”
7 k5 W1 D& X$ S1 {9 w: z( T甲 “更可气的是我那小五儿顶不是东西了。那天发现自己尾巴尖上有几根白毛，硬说自己是荷兰种，疯了似的一劲儿要到国外去寻根认祖，整天五迷三道，不知怎么美了。那一天，不知从哪儿弄了一盒化妆品，说是什么丝，什么露，什么宝的，就往脸上抹呀!”
  r; r6 Z6 F) \- }  e. ~乙 “哎哟，咱天生就长得贼眉鼠眼的，你再倒饬也白搭呀!”
甲 “抹完后再一瞧，脑袋肿得成了猪头了。后来才知道那化妆品是假货，抹上就过敏。”
乙 “大哥，现在的假货可是太多了。”
; T% @- E6 t( O2 c4 Z甲 “可不，我啃过一件防寒服，说是丝棉的，咬开一看是烂棉絮。”
乙 “我也啃过一罐什么饮料，说是荔枝的，咬开发现是泔水。”
甲 “那还算好的，八月中秋我啃过一块月饼，说是枣仁的，咬出玻璃碴子来，差点儿没把我扎死。”
( D- k' n" @7 x, g4 V) R7 M乙 “嗐!我也碰过一回，大年三十我吃过一罐头，害得我是上吐下泻哟，吃了八片黄连素都不管用噢!一打听，那黄连素是粉笔头做的。”
7 }/ _! D8 a* d( }+ ^乙 “这假货真是坑人哪!”
- {6 P) V% H6 U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假的也不一定都坏，比方那假耗子药就很好嘛!”
' t# e8 `% h8 P3 ?. J) E+ C$ z1 h乙 “假耗子药?”
& W, |4 K6 e# b- L甲 “上次我吃了几片，以为要完，结果到了嘴里甜不几的，酸不几的，辣不几的，就跟那小米儿锅巴似的。我现在都吃上瘾了，不吃还觉得浑身不舒坦。”
, a' N, I9 D. W" d; H( b: ^3 c% s乙 “哟，大哥，赶明儿您带点我尝尝。这玩意儿哪有哇?”
1 S1 y- B, X1 u1 P3 n9 H6 K' x3 G甲 “这呀，××家里有的是。”(指捧哏)
乙 “你咋知道的?”
甲 “我是地下工作者呀!”
! ~; K$ d- \% W乙 嘿!往后对这耗子，大家可得留点神。
甲 “吱吱吱!”
( f: t0 a+ H0 t乙 又来了：“吱吱吱!”
甲 “大妹子，要说现在的耗子，不光嘴刁了，基本功也退化啦!”
乙 “怎么呢?”
甲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可现在的耗子他不练打洞的基本功。”
# b4 |% ]  m" V6 M7 }+ g+ u乙 “哟，那咱们不是后继无鼠了吗?”
甲 “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的墙也用不了什么真功夫。人家说了，现在有的砖头比核桃酥还酥，可有的核桃酥比砖头还硬。”
乙 “多可气呀！”
甲 “可气的事还多着呢!前些日子我们那儿有一栋十八层的大楼，才盖到六层就歪了，明明是承包工程的头儿偷工减料造成的，却赖我们耗子挖洞挖的。我们有那么大能耐吗?”
- E% {3 ^8 s- S3 f乙 “就是。”
甲 “其实，那些建筑材料全让包工头偷去给他老丈人修墓去了。”
  ~6 C2 `. t3 V) ]7 @, E乙 “哟，你怎么知道的。”
9 v0 B- b- J( Y8 y甲 “咱不是地下工作者嘛!大妹子，你说咱们冤不冤?”
乙 “真冤哪!”
甲 (生气地)“吱吱吱!”
9 g4 _: h$ G* N; {# E* g2 b1 L+ _乙 “吱吱吱!”
甲 “大妹子，真是越说越来气呀，有家食品公司月月亏损，查来查去查不出原因，最后查出仨耗子洞，就认准是我们干的。又是堵来又是水浇，他们红口白牙乱说一通，真是气死耗子不偿命啊!”
1 K" Q1 n% b; G' e  P乙 “太可气啦!”
- ]% h7 |) j( o甲 “只有我们知道，那家公司的经理比咱耗子厉害，逮什么往家拿什么呀!他家里都是些高档东西，32寸大彩电，数码录像机，激光电唱机，无线电话，什么都有，连女秘书就有三个。”
乙 “哟，要那么多女秘书干吗呀!”
) H' E) `8 D& u  T甲 “经理说了，说是女秘书，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啦!”
乙 “这话你怎么听见了。”
$ e1 ~3 Y+ W2 C# @* @# [甲 “我不是地下工作者嘛!”
/ [  n8 D. B% F/ ~. C乙 好嘛!大家听清了，有这事儿的今后你千万得当心这耗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您嚷嚷出去。
: e/ ^5 }0 Q( f; c  K甲 “吱吱吱!”
; Z8 F+ p5 Q$ Q& Y  Q8 \2 B# m( j乙 “吱吱吱!”
甲 “大妹子，您说这经理是不是当面正人君子，背地里赛过耗子。”
乙 “可不是，咱们哪有他能耐大呀!”
: Z; I; i- I& ?1 ]/ t# q甲 “我记得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胜于蓝，技出于鼠胜于鼠嘛!”
乙 “那咱们也得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鼠胜旧鼠呀!”
甲 “是呀，现在咱们的儿孙们就比咱们本事大，别的不说，就说对付这老猫吧!”
4 O: R8 L  v6 i0 e乙 “老猫?”
甲 “过去咱们祖祖辈辈都知道猫是咱们的天敌呀!”
乙 “是啊，咱们谈猫色变呀!”
甲 “现在他们倒好，跟猫交上朋友了。”
乙 “哟，怪吓人的。”
甲 “有的猫还跟我们感情不错。”
" [& t/ E& D$ g  W$ K乙 “为什么呀?”
# b$ W7 O( n6 x甲 “架不住请呀!那天，咱们的孩子们把一只猫就给请我们家来了。也不知哪儿弄来那么多凤尾鱼，溜肥肠，清蒸螃蟹，炸大虾，什么茅台，五粮液，人头马，摊了一地，把那猫团团围住，小哥儿几个一通跟猫碰杯呢!” 乙 “哟，真是胆大的吓死胆小的。” 甲 “那帮小子们嘴里还不闲着：猫大爷，你能光临，咱们三生有幸，往后多多指教，多多批评，多多教育，多多关照。” 乙 “那猫怎么样呀?” 甲 “喵!喵!你们这样不好嘛!要注意影响嘛!” 乙 “猫大爷，我们这点小意思，是感谢您的一贯教育。” 甲 “啊!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乙 “是，一定一定，保证保证。” 甲 “喵，我看那鱼怎么冲我瞪眼哪?” 乙 “那鱼……那是他不服你。” 甲 “消灭他!喵!那蟹怎么还横行霸道哇?” 乙 “那是……他骄傲。” 甲 “把腿给我掰下来。喵!那虾怎么蜷着呀!” 乙 “那是……他怕您。” 甲 “怕我，指不定在搞什么阴谋哪!” 乙 “那你看?” 甲 “把他掰直了，喵!那烧鸡怎么冲我梗脖子呀?” 乙 “那是——他嘴硬。” 甲 “死了还嘴硬。喵!我全给他吃了。” 乙 “哟，这猫还真不好对付。” 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猫眼睛都变色了，脚下直拌蒜，咱们那帮小子赶忙搀着，有的给猫捋胡子，有的摸尾巴，有的搔痒痒，还有一个拍猫屁的。” 乙 “拍猫屁?” 甲 “那猫舒服得直哼哼，眯着两只猫眼还演说呢!” 乙 “说什么呀?” 甲 “喵!诸位耗子女士，老鼠先生，我也就是这杯中酒了，公务在身，不能喝醉，这点原则性我还是有的，不过你们甭担心，原则是咱们定的，灵活也是咱们讲的嘛!咱们要识大体顾大局，求同存异向前看嘛。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今天咱们是相逢千杯少，同唱幸福歌，最后，我送给你们一道歌：(唱)喵!喵!偷吃吧!偷吃吧!新时代的偷吃……”(用东芝电视机广告曲) 乙 日本猫哇! 甲 两只耗子正聊得高兴，这时候我们家闹钟响了，把两只耗子吓得一激灵，“哟，大妹子!不知不觉就聊了一夜了。” 乙 “是啊，大哥，今天真是与君一席话胜啃十年书哇!大哥，时候不早了，我这儿准备了一点儿吃的用的，你带着快回去吧!” 甲 “大妹子，我真舍不得离开你呀!” 乙 “不行啊，大哥，天亮了你拿着东西不方便。” 甲 “没关系，大妹子，别说咱一只小小耗子，我们家主人从单位上往家拿东西都找那光天化日的时候，哪次也没到夜里呀!” 乙 “你们家主人是谁呀?” 甲 “不就是×××嘛!(指捧哏名)” 乙 去你的吧!
1 n0 Z/ a: h0 h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