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陈章鱼 于 2012-9-4 21:56 编辑 + J6 ]9 p( b ]% c8 v- K
% E7 {# z/ ]4 P! Z8 o 在清朝康熙年间,北京东边通州所管地界河西务是个水旱码头。一条街长有三里,街内有盐当商和妓院,三四百户人家,各式各样的买卖铺户一百多家。又是个运粮河上的大码头,所以设有巡检司。因为不是城,不能设县衙,虽然是巡检司,可是快班、皂班人数和县衙差不多。当时做官的都愿当八品河西坞司官,不愿做七品的知县。因为这个司官来钱多。这天六月三伏,天气很热,在运粮河上游来了三只官船。中间官船刁斗旗杆上挂一面旗帜,白旗子红火焰,上绣黑字,横着四个小字是巡河副将,当中斗大的一个张字。这三只官船离河西坞还有五里多路就停住了,那面旗子刷啦啦的落将下来,船不走啦。官舱内坐着一位大人, 三十岁左右,白净子,一对剑眉,一双虎目,鼻直口阔,牙排似玉,头戴四品顶戴,身穿官服。这就是巡河副将张三大人。 在大人身边站着一个小孩,也就有十三四岁,穿着一身靑, 面似喷血纸,白脸上长了些红斑点儿,嘴犄角朝上翘,短眉毛,两只小圆眼,猛一看跟庙里的小鬼差不多。这个孩子是张三大人的干儿,可是他管大人叫三叔。因为这位大人还没结婚。他的名字叫江玉。这时江玉问:“三叔,怎么到这就不走啦?”张三大人叹了一口气:“咳!江玉,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离家已有六年了吗?”江玉想起三叔跟他说的话。原来张三大人家在河西坞, 父亲张好善开着一家广聚粮找。家里兄弟三人,是一父二母,大 哥叫广聚,二哥叫广兴,他叫广泰。广聚四岁时母亲死了,张好善续娶妻子姓康,生的广兴和广泰。虽说康氏是广聚的后娘,但是特别疼爱广聚。广聚长大,张好善死啦,买卖由广聚管理,老二广兴照料家务,老三念书。老大和老二都娶了妻,大奶奶娘家姓李,二奶奶娘家姓陈。广聚是人大心大,对他父亲续娶妻室不满。心说,要是父亲不娶我这个后娘,就我一个,这份家业全是我的。这可好,一份家业三下里分。他仔细地观察,老二是个窝囊老实人,没什么了不起。可是老三精明强干。要是想这一份家业都归自己,非得把老三处置了不可。只是没有机会。这年八月十三,张广聚用毒药酒把广泰给药死过去,准备活埋。多亏大嫂李氏把广泰给救了,张广泰才从家中出来。五六年的光景,现在是巡河副将四品官职。江玉听他三叔说过这事儿。广泰说:“我离家这么多年,家里怎么样啦?我全都不知道,当初我大哥要死我,也因为我不学好,什么朋友都交,被朋友引诱去烟花妓院,没想到在那里又……”说到这他没往下说,原来张广泰在烟花妓院认识一个妓女叫韩红玉,两人订下白首同盟,一个非他不嫁,一个非她不娶。这些事张广泰当然不能跟江玉说啦。“反正我不能就这样回家,我得改扮私行,只要我大哥对我母亲和我二哥好,我就什么也不提啦。要是我离家这些年,我大哥对我母亲和我二哥不好,就连害我的这笔账,我跟他一起箅清。江玉,你去给我买一身要饭穿的衣裳来。”江玉答应,拿了散碎银子, 挎上了自己的腰刀,离了官船够奔河西坞。 可是哪儿有卖要饭穿的衣裳呀,小孩江玉买不着啦,就又往回走,走了三里来地,天气又热,江玉来到道旁的一片树林,他坐在树林子里凉快凉快。他正坐着哪,往外一看,他高兴啦,从大道上来了个要饭的。有三十多岁,头戴破草帽,汗碱很厚,这身裤褂脏的跟地皮一个颜色,一双袜子都没底了,鞋都开绽啦,用麻绳在脚面上系着,腰里挂着块拉船用的纤板,左手里拿着打狗的枣条,右手提着个黄瓷瓦罐。江玉一看,心说:这身衣服行,给我三叔买着。江玉这个孩子淘气,他等要饭的快到树林的前头啦,猛地往外一蹿,把刀往外一拉,站在路当中,嘴里还有词呐:“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我一刀一个不管埋!”要饭的一见要乐, “我说好汉爷!您劫道也得劫那过路客商,有钱的人哪,我是个要饭的,哪儿有钱哪。”江玉说,“我这个劫道的专劫要饭的! 把打狗枣条,要饭的罐子留下。”要饭的说:“你这个劫道的就劫这个呀?好!给你。” “把草帽摘下来!” “这个也要!给你。” “扎腰的绳子,拉船的纤板拿来。”“好好,给你!” “小褂扒下来!” “行,给你。” “鞋,袜子!” “这个你也要!给你。”要饭的说:“行啦吧。”江玉说:“把裤子脱下来!”要饭的说:“不行!你得给我留下这条裤子,要不我光着屁股上哪儿要饭去呀?”江玉把眼一瞪说:“你给不给!”说着话,咬牙瞪眼把刀一晃,要饭的一看,说:“给!”要饭的把裤子脱下来放在地下, 往那儿一蹲,不敢站起来啦。江玉把裤腰带扎腰绳往地下一顺, 裤子、褂子、鞋、袜子、草帽都放在绳子上面一系,刀插入鞘中,一手提着一嘟噜破衣服,一手拿着打狗枣条挑着黄瓷瓦罐,转身就走。要饭的一想,他把东西劫走了,我怎么办,上上下下无条线,光着屁股,上谁家要饭谁不揍我呀!我非在这儿饿死不可呀,还不如叫他拿刀杀了我痛快哪!要饭的想到这儿,就喊开啦:“嗳,劫道的,回来!”江玉回来啦,问道:“叫我干什么?" 要饭的说:“干什么?你不是有刀吗?拿刀杀了我,反正我也活不了啦。”江玉一听也乐啦,说:“我跟你闹着玩哪。”要饭的说:“有这么闹的吗?”江玉拿出十两银子说:“得啦!你这破烂衣裳算我买啦,给你十两银子。”说着话把十两银子往过一递,要饭的接过银子,江玉拿着东西转身就走。要饭的拿着银子想,我这一身破烂,一吊钱也不值,给我十两箅我走运。又一想,不对呀!谁花十两买这个呀?噢!听他说话是江南口音,都说南方人会憋宝,他是憋宝的吧?我那草帽是宝贝?也许我的衣服上有翡翠虱子,珍珠虮子!十两啊,我不能卖。想到这,他往回喊江玉:“嗨,劫道的!买破衣裳的!嗨,憋宝的!”江玉一听,我怎么成了憋宝的啦?走回来就问:“你喊我干吗?”“干吗?这衣裳我不卖!十两啊是你的,你当我不知道哪!你是憋宝,我这衣服上有宝贝,我不卖啦!”江玉一听:“不卖拉倒!衣裳给你,钱是我的。”拿起银子转身就走。要饭的又一想,不如卖给他吧: “咳!卖给你啦!”江玉说:“你这不是费事吗?”把十两银子给了要饭的。江玉心想,他光着屁股看他怎么走,于是站在远处瞧着。要饭的也有办法,他蹲在那儿拔草,把草拧成了绳子,然后又拾了几块破瓦用绳一拴,往腰中一系,前后挂七八块瓦,一跑起来叽里呱啦的乱响,奔街里买裤子去啦。江玉看着满有意思。他提拎着破衣裳往回走,一边走着一边想,这个要饭的说他的衣裳有宝贝,真是穷疯啦,江玉觉着手上痒痒,一看,嚯!真有宝贝,还是活的,虱子爬到手上啦。江玉用那根枣条挑着吧,他回到官船,一想,这衣裳怎么叫三叔穿哪?又不能洗,一洗都成了破布条啦。他还真有主意,把打狗枣条和黄瓦罐放在船头,拿着破衣裳上了第三只船,找厨子去啦,一进舱门就问:“大师傅! 今天中午吃什么?”厨子说:“天气又热,吃点清淡的。”江玉 说,“来!把这个蒸了。”厨子问:“怎么吃呀?”“清拌。”说完, 江玉去上船头刷瓦罐去啦,厨子没办法,只好蒸吧!要饭的这一身儿上笼屉这么一蒸,味这个难闻哪,把厨子给熏的差点恶心。江玉刷好了黄瓦罐,来到厨房一看,厨子正忙着哪,用一个大盘子,破草帽坠底,上边放上那身破裤褂,两只破袜子往上一搭, 一双破鞋底朝上一放,手里拿着个碗正在和芝麻酱哪!江玉一瞧,说:“真吃啊!”厨子说:“不是清拌吗?”江玉把衣裳拿到外边去迎风一抖,一会儿它干啦,看着还是那么脏,可是没有臭味啦,他把东西拿到了大人的官舱,说:“三叔,您换衣裳吧。” 张广泰一看:“这么脏,我怎么穿?” “您别看脏,可是什么味也没有。”张广泰这才换了衣裳,问江玉:“你看我像要饭的吧?” 江玉看了看说:“我看您四不像了。” “你这是怎么说话?” “您里边套着仿绸的衣服。外边穿着的衣服都破了,露着里边的衣服,再说哪个要饭的有长的又白又胖的?您等着。”说着江玉走啦,没有多大工夫,他找来十几张膏药。“来!我给您粘上。”他用耷药把衣裳破的地方全粘上啦,又去厨房,在锅底下抹了两手锅烟子,回来对广泰说:“三叔您闭眼。”张广泰把眼一闭,江玉往张广泰脸上一抹,然后又跟张广泰一拉手,他拿过镜子来说: “您瞧瞧看。”张广泰一照镜子,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模样?”对江玉说:“一会儿我站在船头上要饭,你往下轰我, 叫我走,借着你的这句话,我再下船,就是有人看见也不会疑心,要不从官船上下来个要饭的,准让人疑心是私访的。等到天快黑了,我要不回来,你牵着我的马匹,带着官服去巡检司接我。你去看看岸上有人吗?”江玉看了看说:“岸上没人。”张广泰这才出了官舱,站在船头上,对着官舱就喊:“行好的老爷! 太太!赏点吃的吧!”喊完了等着江玉出来,可是江玉没出来。 张广泰再喊:“行好的老爷!太太!赏点吃的吧!”江玉还没出来!张广泰急啦,心说,你不出来我怎么走哇!“行好的!老爷!太太!赏点吃的吧!”江玉这才从舱里走出来。你看他趿拉着两只鞋,髙仰脸,嘴里叼着根牙签儿,把嘴一撇说:“嗨!嗨嗨!要饭的!你没戴着表哇!”张广泰一听,要饭的有戴表的吗?“你也不看看太阳,早饭过去啦,晚饭还没到,你站在这儿叫唤什么?要是把我家大人惊醒了,碾折你的狗腿,还不给我滚!”张广泰心说,回头咱爷俩再算账。 张广泰走下官船直奔河西坞,来到河西坞一看哪,变样啦,有的大买卖现在变成了小铺户,有的矮小的房屋变成了三间门面的大商家。张广泰想,我离家这些年,我家怎么样了?广聚粮栈还有没有?有,还是不是我们家的?我既然来私访,就得打听明白了。张广泰一边走一边想,猛然从前边走过来一个老头,张广泰一看,认识,是过去一家老街坊。张广泰赶忙的把这老头给拦住了:“老大爷!”老头一瞧是个要饭的,“咳!小伙子,要饭你找那有钱的人去要哇,我没钱给你!我在家里吃顿闲饭就够孩子们为难的啦。”“老大爷!我不是跟您要饭,我是跟您打听点事。”老头说:“你打听什么?”“老大爷,河西坞有个广聚粮栈您知道吗?”“啊!知道哇。”“还有吗?”“有,不但有,还是张家的买卖。比以前大多啦,以前是三间门脸,现在是九间门面。你打听它干什么?”“我听说广聚粮栈每逢初一、十五舍馒头, 半斤一个,去一个要饭的就给两个大馒头,我去要饭去。”老头一听连连地摆手说:“你说的那是过去,有老掌柜的活着的时候,现在不行了,老掌柜的一死,大少爷当了家,当时老规矩没改,可是最近几年变啦,不但不舍馒头,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僧道无缘’,要饭的在他们门口要饭,非挨顿打不可。他养着四五十个打手,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大恶贼张广聚呀,你千万别去!”说完,老头走了。张广泰继续往前走,心中暗想,我大哥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待我母亲和我二哥怎么样?张广泰正往前走,耳边听见有人喊天:“天哪!天!”声音是从胡同里边传出来的。张广泰往胡同里边一看,见一人身穿破裤褂,头戴破草帽,跟自己这身差不了多少。肩挑一担鲜草,一手扶着墙摇摇晃 晃往外走,张广泰一看认识,正是自己的二哥广兴,张广兴一边走着嘴里一边叨唠着:“天哪!天!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就不信!我大哥独谋家产,把我们娘俩给轰出来啦,他也没个报。老三死活不知,我每天打草卖,养活老娘,可是老天爷不睁眼,叫我长病。眼睛烂眼边儿,鼻子不通气儿,嘴里长口疮,耳朵闹耳朵底子,脾子长鼠搭脖子,脑袋后头长砍头疮,脊梁上是瘩背,腰里长串腰龙,下边连疮腿。”张广泰一听,心说你还活的了哇!张广兴挑着草往前走,张广泰后边跟着,要瞧瞧二哥到哪卖草去,然后再问问二哥是怎么一回事,问明白了找大哥算账。广泰在百步以外紧跟着,广兴来到对河居门前放下扁担,对河居是河西坞有名的一家饭馆,楼下应时小卖,楼上可以包办酒席。广兴放下挑子拿着破手巾,擦着汗冲里边喊:“三叔!三叔!”张广泰在那边一听,心想在这怎么又出来个三叔哇?就见从饭馆里走出一个人来,三十多岁,黄白脸膛,两半截斗鸡眉毛,一对母狗眼儿,尖鼻头,薄片嘴儿,穿一身蓝布裤褂,白围裙。这人是对河居跑堂的,姓刘行三,外号叫刻薄刘三。他见着有钱有势的人能把人捧到天上去,你要放个屁,他说这味特别香。要是见着不如他的,他能把你说的一个钱都不值。他来到张广兴面前把脸一仰:“嗨!倒霉张!喊叫嘛?”张广兴赶紧说:“三叔!”广泰在哪边一听,“噢!管他叫三叔!”张广兴说:“昨天您说我打的草不新鲜,今天我起了个五更头打来这挑草,您看还带着露水哪。您把它搬进去吧。”刘三把眼一瞪:“我说倒霉张啊,谁要你的草哇!你人倒霉,打的草也倒霉。你这草不能喂牲口,马吃了得瘟病,牛吃了肿嘴唇,驴吃了会上房。谁敢要你这倒霉的草哇!挑走!”张广泰在那边一听,这气大啦。心说好小子,等会儿我问你谁的马吃了瘟死了?就听广兴说:“得啦! 三叔!您把草留下吧!”刘三说:“不要就是不要!”说着话把手一抬,照准广兴的脸上“啪”就是一个嘴巴!“挑走!”一转身进了饭馆。 张广兴手扶草挑放声痛哭。张广泰实在看不下去啦,一手拿着打狗枣条,一手提着黄瓷瓦罐就要进对河居找跑堂的讲理,就在这个工夫,从大街上来了一个人。此人身髙八尺,膀阔三亭, 赤红脸膛,浓眉阔目,鼻直口方,有三十上下的年纪,穿一身蓝宁绸裤褂,脚下是薄底快靴,敞着怀,露着通膛的护心毛,有一寸多长。右手拿着桑皮纸的大扇子,左手提拉着四五尾鲜鲤鱼。张广泰一看认识,磕头的拜兄弟,大哥李贵。张广泰想,这几年没见,李责发财啦。原来李贵是运粮河码头上扛粮卖苦力气的, 吃上顿没下顿,后来跟张广泰拜了盟兄弟,时常花张广泰的钱。 张广泰想,今天我二哥在这儿受人家的欺负,你不用说给我二哥出气拔创,你只要叫声二哥再走,我这朋友算没白交,将来我们还是拜兄弟。你要是见着我二哥,来个高仰脸连理也不理就走,以后知道我做了官再来找我,我也不认你是我的朋友。张广泰没想到,李贵看见张广兴站那儿哭,老远就把小褂的扣子扣上了,左手的鱼往地下一扔,右手的扇子交到左手,抢行几步给广兴深深的请了个安:“二哥您好!”回头再找鱼没啦,叫狗叼跑啦。“二哥您干吗站这儿哭哇?我不是跟您说过吗,打草就送到对河居,甭管多少,哪怕就是一根草叶,只要您送来,就拿两吊钱,您……”广兴没等李贵说完,把手一摆,“你别说啦!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人家饭馆不听你的。昨天我打了一挑子草送来啦,伙计刘三说我这草不新鲜,不值两吊,给了我一吊二百钱,今天我起了个五更头,打来这挑子草,还带着露水哪,他说我人倒霉,马吃了瘟死,牛吃了肿嘴唇,驴吃了会上房。他不但不要,还打了我个大嘴巴。”说着他又哭起来啦。李贵一听,把脸气的都成了紫茄子皮啦,“这话是谁说的?”“就是伙计刘三说的。”“那好吧!我进去问问去,叫他们把这挑子草买了去。您站在这儿看着我,我不点头,他给您多钱您也别卖。我叫您看个热闹。今儿我放火烧楼!”李贵说完了就往饭馆里走。张广泰在那边听着,心说,李贵说这么大的话,他有把握吗?张广泰哪里知道,对河居掌柜的姓李,跟李贵也不是本家,他把买卖做赔啦,对河居关门啦。李贵请朋友来吃饭,一看对河居黄啦,就问掌柜的为什么把买卖关啦。李掌柜的说没本钱啦。李贵是个红脸汉子,既然问了,就得想个办法,于是李贵拿出钱来,对河居才二次开张。李贵说的好,只要买卖赔了就找我李贵。从那儿以后李贵经常给对河居添本钱,所以买卖越做越好啦。现在这个买卖成了李贵的啦。可是李贵从来没跟李掌柜的提过钱字,就是张广泰离家以后,张广聚把老太太二弟夫妻给撵出家来,住在坟地的三间草房里,说的好听,每月送米送面送钱,可是送了没有三个月,就不送啦。李贵好打抱不平,就去找二爷张广兴,要帮助他找广聚算账。可是老太太不让。老人家说:“广聚不是我生不是我养,虽然我把他拉拔这么大,他恩将仇报,早晚有一天他会报应。再者老二为人老实,就是找老大去,外人也使不上劲。有一天,老三会回来的。到那时再去找他大哥算账也不晚。”李贵也没办法,就找了磕头老二邹忠,哥俩一商量,干脆把他们娘仨的生活给包下来就完啦。没想到老太太非常耿直,她说自己拉拔起来的孩子都不管,何况是老三的盟兄弟哪?说什么也不要他们送来的东西。就连大儿媳妇背着广聚给送来的东西,老太太也叫她们拿回去啦。就仗着婆媳俩给人家缝缝洗洗。李贵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想起了个主意来。背着老太太叫二爷广兴打草卖草,这草就卖给对河居。李贵跟对河居李掌柜说的明白,草送来不管多少,就算没挑草来,只要二爷广兴来了,就算把草送来啦,就给他两吊钱。这钱哪都记在李贵的账上,草算白要。李掌柜就把这事儿交给伙计刘三啦。刘三是个势力眼,又爱占小便宜,有时少给广兴二百钱,有时故意刁难张广兴,今天该着刘三倒霉,李贵赶上啦。这些事张广泰怎么知道呢? 2 Z3 e m$ Q7 K' x$ s. z/ j+ \' a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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