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_高英培、范振钰

sota1999

乙　这回我给您表演。

甲　哎呀，咱可老没见啦！

乙　有年头儿了。
9 `/ v2 i5 d) H) n+ l0 R  b
! g# t0 }, q7 G) V: B甲　您很好吧？

乙　不错，不错。
4 H, S* N0 L& t+ H
/ y7 G: D, q* w) ]' Z" N' v  a甲　还在那儿住着啦？
) f8 a1 L' F. x' `1 Z
乙　啊，还在那儿住。

甲　家里头好？

# R, X; ]. e0 t4 e9 V乙　您承问。
- \) i: ]8 U& Y
甲　到家您给我问候。
) K1 }2 S7 [9 X5 J+ |3 u7 k9 I( \/ N
; l) U& B1 ]! h( {# w1 H( I7 @乙　好，一定，一定！
8 ?8 C! b+ t8 A4 v0 J
  g/ O% B) r. ^5 [! ?! _甲　哎呀，您可胖多啦。
' H$ y& n& a, {" i
$ p9 R( \+ r6 \5 r3 }* [! M乙　是啊。
$ Y) R9 D& A2 K4 r/ F- N9 D( j
/ c9 ?$ |# B% V; I甲　怎么样？现在您有几个小孩儿啦？

乙　我呀？我就是一个姑娘。
) q) U3 K  w# A, W+ L+ T
甲　是啊！哎呀，太好啦！我有一个小子啊。哈哈哈！您那姑娘今年多大岁数啦？
/ L# j* @+ T3 _" E$ C5 [# n
% v6 g( X3 ^/ N1 y% f7 B乙　哦，十六岁。
3 c2 y. |' \: u2 G  I* Q' h6 \
, h& a! i. t* c; }0 v" q甲　是啊？哎呀！怎么那么寸呢，我小子十八岁。
& Q. R' t5 N, p5 V# ^
乙　谁问他了这是？

甲　哎，您那姑娘身高……多高的个儿呀？
, J; a: `6 z' C6 ]9 U' H% l
2 x( ]7 R# [! p乙　一米六。
" z$ s& X0 a6 G3 Q3 I
甲　是啊？哎呀，我小子一米七。嘿嘿嘿。

  a8 @$ `8 B' `, r& `5 {) ~2 U( c乙　要这么一看，还够般配的。

( o; H: T+ M1 i# C3 v% R: x甲　哎，我也这么说哪。
4 I" ^+ V( \% e+ T7 S2 [) I
+ ~7 \, l/ x4 |. U' b: Z# Y  @# p乙　你外边溜达溜达吧！

甲　你怎么往外轰我呀？

乙　是啊，我听你这话别扭。

甲　您那姑娘在哪儿工作呀？

4 U' `1 H( U( p6 u  V乙　他怎么净惦记着我这姑娘啊？

; Q# `. F! H. g( e甲　有这么一句话嘛，“姑娘大了不可留，留来留去结冤仇。”
* m; i& Z5 \6 Y
* p3 u" O0 C( h& u+ @9 B  D乙　看这意思，我这闺女要归他们家。
  r& p' A$ [9 w- Z1 u- O! C
* g5 g$ y8 y+ {: }7 ^甲　您也同意啦。

) H/ K. |+ F6 e6 U乙　哎……谁同意啦？这是！哪儿我就同意呀？
; _& v  q$ [$ Q! P1 }/ X" N
甲　您不说归我们家嘛。我跟您说实在的，您可千万别有封建思想，孩子的事儿啊，咱们做家长的别掺和，叫他们自己见个面儿，同意呢，咱就搞着。作为咱们……
' J( i& U' y1 l/ x# a2 |  e2 e
乙　我说你有点神经病吧？你这都哪儿的事儿！我跟你说呀， 我孩子还小，现在正在上学。
4 M* J$ ?. k4 O, G2 b
; D- O  ~  l5 l" a8 q. \9 m2 l甲　绱鞋没关系，我们不挑工作。绱鞋这工作……

5 M  N, V; e/ r% X+ p  G0 X乙　谁告诉你绱鞋啦？怎么绱鞋出来啦？

5 }% q1 F* Q( N) H# u: ?甲　你让各位听听，你当着大伙儿说的，你们孩子正在绱鞋。
. X" T- y1 P7 _2 l
( L8 G" \0 {! L乙　我说我们孩子上学。

甲　上学没关系，先搞着，毕业以后再结婚。
9 \* N6 h. i" m) R( s" l
8 `( k- [4 S) U+ ?2 ?: q$ w乙　这位还死乞白赖，你看看吧！我跟你这么说啊，我孩子还小。

1 a2 @2 F  k0 T甲　噢。

: |' r* U( e" ^; c8 y乙　现在正在努力学习的时候。

甲　是啊。

乙　我准备叫她上大学，上出来之后为国家贡献力量。

甲　有志愿。

0 i: M0 ?* K5 Q7 ?1 \4 u乙　再者说，年轻轻的不应该过早地考虑这些问题。
* k8 B) O4 y, }" I) [4 o
甲　是，是。
* j( v8 C, Q! C! @8 n" k
6 |7 V9 H$ X4 |* v乙　尤其是我们做家长的，更不应该支持他们过早地考虑这些问题。
# H" h3 @& U* W
甲　我跟您这么说亲家。

乙　哎……哪儿就亲家啊？这没三句话订婚了，你看了吗？

甲　不是，我跟您说呀，说实在的，您是没看见咱这儿子。
$ d# B& s& @% o- v4 a
乙　哎！这得分清啦，你的儿子！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别套近乎这儿。

甲　不是，真的！您是没看见这个孩子，您要看见这个孩子，你打心眼儿里您就爱，您能主动地把您的闺女寻给我们。

乙　也不至于。

甲　我那个孩子在咱“天津卫”你打听去，没有不知道的！
" \- P/ Q1 v  M7 z, x; }$ b
乙　你孩子叫什么？
: Y' I7 ?1 h+ b( g+ j% h
6 `0 q: p) p( `, a7 s. R$ N甲　和平老三！

* q. k% `7 o' U+ {乙　叫什么？
2 O+ q9 D: n9 Y$ Y
甲　和平老三。
8 p4 T; H' Z- M: n6 Q! _, A
乙　噢，你们孩子行三？

( L# V& z* D9 z& t$ D甲　刚才我不告诉你嘛，就这么一个。我们孩子可以说是昆仑山上一棵草，千顷地一根苗，老爷庙的旗杆独一根儿，要用我爱人的话来讲，我们那叫“独生子儿”！

/ J* ?' |) Q- a2 x8 [$ x乙　行了。既然是独生子，怎么又叫“老三”哪？
& g6 ]; I5 ~5 g) l7 U, s
甲　他小名叫“三梆子”。
$ ]$ B6 {# f' [" U2 {3 z" l
" E3 R; [  W( p& |! V" M乙　三梆子？

9 L9 {2 ^% w& w, R( o甲　长大了再叫小名儿不好听啦，到十八岁了，怎么办呢？就叫“老三”。
  M, e! b9 t# {: }& Z
- d) s; M0 l/ I/ M' r乙　那么“和平”是怎么回事儿？

9 a; Y% X4 l' D4 B, Q( ]甲　我在和平区住，这么叫“和平老三”。
& i5 r# j9 |( I: [
乙　和平老三？
2 g3 B; `6 v9 w: W( U5 A  ?1 L  r
甲　就跟那个“海河老大”、“红桥老五”、“白楼老七”那名字啊……

乙　哎！行行！

甲　跟那名字一样。
9 {" a- [6 w% i* \
+ J" ~; z  X+ c/ d* X1 R乙　打住！有这么个称呼不是好兆！
6 `6 i7 v" W  B+ b5 K% ^
5 |6 Y2 X# U4 w; y5 J3 e$ N6 G4 ?甲　啊！您是没见过那孩子，咱那孩子可不那样。老实！跟形势跟的特别紧。

乙　从哪儿看？

7 M/ H0 v: t  d3 y甲　社会上刚一兴喇叭裤，我们宝贝儿就做了一条。

' P4 x: }8 l: `7 p" g& B乙　这叫“跟形势跟的紧”呀？

甲　耶，对啦！人家哪，没人教啊！自己就会裁了，会铰啦，连缝儿都自己做的，嘿，百货大楼的不买。
5 d8 M: f$ O& V5 u8 t7 I( P, t: e- z
: r) L4 Y7 r( G& T* X7 s乙　为什么？
) n4 M7 \- X" N1 I& H+ `8 }
6 I0 y7 |7 V' |. Q9 n0 K# c甲　嫌不合格。出去到布铺，量了一丈布。

乙　哎！多少布？

甲　一丈。

' ?; n% x7 g7 e+ i5 g& ~3 H乙　做什么呀？

甲　喇叭裤。
1 v) ]/ b  ~1 F( [# `
3 U' z5 n! t  V  ~6 K9 p# P6 y( ]( O乙　用得了吗？

甲　大喇叭口儿。

乙　大喇叭口儿？
8 U! x; V" ]5 h/ b6 E
甲　哎！您看我们孩子那喇叭口……我们宝贝儿那一条裤腿儿，比我的裤腰都肥！

2 m8 C* v0 J; O9 ^8 b) D乙　费这个劲干吗呢？你让你们孩子穿两条面口袋儿出来好不好！
  r- ~4 l9 W) h  W# S5 s4 Z
  m5 I; F# Y, T, ?2 u甲　面口袋儿短哪，人家裤腿儿长啊，那裤子一秃噜到地。您算，由打我们孩子做了喇叭裤穿上以后哎，我们街道保洁队的大娘都不扫胡同啦！
- G8 w* t! @4 b% q9 s7 s4 b
乙　哎，为什么呀？

; T9 P8 d+ `  J3 g2 X  P. A甲　全让我们宝贝儿给秃噜干净啦！

乙　这管什么用啊？
4 f# T7 d3 v! n% E. y
; i2 K8 j0 a+ P- _5 Q2 {: Y- i甲　耶？现代化嘛！

乙　这叫现代化呀？你这是歪曲。现代化？我们学习人外国的先进的科学技术。

7 a" x' m; d4 B8 f甲　哦哦！学习科学，学习外国的技术？

! `) o8 ~6 o, x; g0 W! o$ q) y1 }乙　对。

甲　可得学得了啊？

2 S" O% n8 l) t& e% E& ^乙　你不说你们孩子聪明吗？

' V7 w  ?+ I( T! w% _$ B甲　聪明没在那儿啊。

0 O$ J6 w7 Y4 l5 W乙　在哪儿啊？

& b+ l- D! z2 l+ z- R5 Q' E4 C甲　全在喇叭裤上啦。
3 L# {4 ~( P" ?
. W+ _4 _& U8 P8 _! C7 |' ~& V乙　都搁这儿啦？这管什么用？
2 f1 D6 n' `+ c/ G8 w: N
甲　管什么用啊？就我们那孩子那模样，他这个打扮儿，小烟卷儿往这儿一拿，甭多啦，来仨！马路一站，你敢过去吗？就这样！
3 Z$ S" R0 o: X6 P% [
5 H8 q6 _/ D! e3 q; o乙　拿我个人来说，我是不敢过去。

: H# a; w. p& ?) b. C甲　这不完啦嘛！
3 Y8 Y8 e: R! g* q
3 g6 V0 i% K4 @乙　横行霸道都变了祸害啦。

( b# n" v6 ]" h' Y- g- Y4 h9 |1 v甲　什么祸害？我不同意。

' `2 ^3 g/ h0 ~5 I2 ~7 U# D乙　你什么不同意呀？看看这穿着打扮、行动坐卧，责任在你身上。

甲　怎么呢？

乙　你呀，不会教育孩子。

甲　哎呀，我可不跟您抬杠啊，确实我不会教育孩子。你会教育孩子，明儿把我儿子送你。
7 y  m, l% c( b  I' Q/ U# A
乙　不要！不要！
9 f2 j4 s$ ?* Z5 d% W9 u
甲　你瞧吓得这样！“不要！不要！”干吗呀？你倒想要啦？我们还舍不得给哪。
$ ?0 S4 m0 ^# _
& F7 Q3 a# e( f6 s" a乙　自己留着吧。
, E% o- k, Q# x
$ b- n$ p+ h/ H8 d- c' F甲　要给的话，顶多给你一半儿。

乙　这一半儿是什么意思？

甲　耶！有这么句话呀，“一个姑爷半个儿啊”！

' T; h4 Z/ `. A乙　你要再提这茬儿我跟你没完，你信不信哪？你少拉拢亲戚啊。
  Q% Y$ z8 l; I% M' `* A
+ a! \& Q$ j# G6 j. N( \甲　咱就说这个意思。我不同意您的说法。
' K: P/ F# x" ^5 g& k( r- k
乙　你怎么不同意呀？

甲　你老叫我教育，我是干吗的？
+ C6 ^) N- h# N5 B
乙　你是干吗的？
" ?) g" t2 G& o
7 M" z: r0 }8 o9 K" O' d- b5 H甲　我整天上班我忙，我怎么教育呀？

, l2 b6 n% I" ?' X3 V% A9 k4 _8 Z# F乙　那也不能推卸责任，放任自流啊。
* G$ G+ b( `# Y  B& L! N+ \
6 I( l' T0 j0 I甲　由他母亲负责呀。
0 f, C- f) ?$ X! v
* g; ^! E9 c3 D. |乙　他母亲管？
甲　教育孩子是他母亲负责呀。说实在的我们这孩子，哎呀，有了这孩子之后，他母亲把心血都搁到这儿啦。我说实在的啊，我说实话，我可不是夸我的爱人！我那爱人可以称得上是模范母亲，把心血都搁到孩子身上啦！我们孩子怎么长起来的？
4 O/ a. k! B5 u8 _7 N+ i3 d+ B% p
2 t9 d( T. ]% L" x0 S2 r6 g5 E乙　怎么长的？

甲　牛奶、橘子汁儿喂起来的。我爱人跟我说的好，这样的孩子长起来非常的聪明。
( Q" c+ V9 ?4 m
乙　聪明吗？
- @4 ]5 d8 p$ T' w& S- ]
甲　果不其然，太聪明啦。
8 Y% K) i8 D- q  [. c( [# I
8 |* q$ M' a8 T乙　怎么呢？
' j+ \  N' A  q. v0 p
0 p: ]0 X, |& q! P* e4 q$ _3 i甲　嘿，这个小孩儿这个聪明，您算他刚会说话哎，就会骂街了。
7 {, @# L3 x  @) d, k5 s% ^
: Y; \: \5 X  |) P# D: a0 V5 V乙　这叫聪明啊？刚会说话就学骂街呀？

甲　干吗大惊小怪的？不是没骂别人嘛。
4 Z2 K% }7 O2 |$ `* @" c! S8 o/ O
乙　骂谁啦？

甲　骂我。哎呀，小孩儿骂街有意思。嘿……

. ]" p" X0 J# A% E* `: D7 a" b! i乙　你这什么家长啊？这是！骂街愣能告诉有意思。
- A' Q; L' ]# z% d& T9 F3 C
甲　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能不盛嘛！能不疼吗？下班以后我得抱。我刚抱过来，我爱人跟我抢，“你别抱他呀！你不会抱孩子。你看你抱孩子，抱来抱去，脑袋就冲下了，这个。我告诉你：我们这孩子多好啊，哎呀！三梆子，真有意思！多好啊，三梆子，快去！骂你爸爸去，骂你爸爸去！”我们孩子反应多快，“嘿嘿，爸爸是老梆子！”
& F/ m, ]" s! E( Y6 k
% u2 G7 y9 v! |5 |乙　好，孩子是够聪明的。孩子叫“三梆子”，你可不“老梆子”嘛！

甲　“哎呀，小宝贝骂的真好听！再骂一句！再骂一句，爸爸给你买巧克力。”
1 t. I$ k4 W+ a, w; g# f; s
/ j2 w. B) Y" F; }2 O; A& I乙　不错！骂美了，你看了吗？
9 [1 D1 y/ f, V- U9 D
甲　我们这孩子，就在他母亲循循善诱之下，那叫启蒙的教育，培养到今天，十八岁啦，始终不忘慈母之恩。
0 @' O9 K2 M+ x$ G: d# a4 e' e
乙　怎么呢？
% o) A1 j; A5 h! Q+ k5 y3 ~
甲　不管到什么地方办事儿去，不管跟谁说话，老得把他妈搁到嘴边儿上。
  W* O2 ^+ ~$ Z" ~3 m! s  q
1 A: R. J4 E* A乙　哎？那怎么搁到嘴边上啊？

& j7 B$ c& m! O) z' c0 R甲　一张嘴，“我他妈的、你他妈的、咱他妈的、他他妈的、都他妈的！”

* ~9 F* `+ l; o6 `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

( n& \) O2 m$ k6 J甲　孝子啊。

乙　这叫孝子啊？这样说，长了给你们惹祸。你应该说、应该管哪。

甲　哎哟，我不是不管哪，我他妈的一管，他他妈的瞪眼……

乙　去去！你管不了，根子就在你这儿。

  V; F5 J8 G4 G% t% W/ a) G甲　怎么呢？
# d  Q; M, ?# X2 A5 B1 u: h
乙　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要不骂街，他会骂街吗？上行下效，责任就在你这儿，要改你先改。

甲　我……我骂不过他。
/ O6 l+ {) n+ r  T+ Q$ Y& ?
乙　你还骂不过他？
' `/ v8 d4 Z) [# z! X' V" I
甲　我没他骂的花哨。哎哟，我们孩子骂街可骂出水平来了。
( I1 N$ ~. g9 c0 v' [
, q+ `0 i  _# \乙甭骂出水平来啦！我告诉你呀，这个骂街呀，是旧社会留下来的坏习惯、坏习气。我们中国是个文明的古国。

/ x3 v/ h" h1 O& D甲　噢！

+ S! Z, Z' }5 z! m" [$ X( Y# Y乙　如果张嘴骂街，闭口骂人，那是民族的耻辱，这可得教育呀。
4 |) m6 k/ G# A0 B- f% E5 ~
甲　哎，对！您让我教育，我整天忙啊，我上班儿，我怎么教育呀？再者说啦，我们光教育啦，还要学校干吗呢？
; I: T) G3 ~' L- m8 V. {( I' [* U
, D& o0 k, i" \2 l乙　哎？你说错啦。我们做家长的应该跟学校配合起来呀。
. \5 `! z; J$ G' A* L% q. @: i9 I
甲　上班儿忙，没法儿配合，把孩子交给学校就得啦。也别说，我们这小孩儿哎，就打上学上的，老师特别喜欢他。
2 k; y6 B: N1 j7 m" n
( K- M$ A8 S# C  b7 H- J乙　怎么喜欢呢？

4 Y4 b6 x/ `% S; Q甲　全学校同学都放学回家了，就把我们宝贝儿一人留那儿啦。跟老师做自我谈心。
# U3 ~& s: j; S0 j) |- R! u
乙　那叫“谈心”哪？那叫“自我检查”！你们孩子犯错误啦。
8 a1 u! Z+ \% o' K
' @9 B. l6 a: R5 Q6 ^  |, H. A/ u; Y甲　没错。
' V3 X& U6 y! u  x" [
乙　没错把他留下？
2 X, [& ^. v  D) T0 H2 W( l6 n( b
甲　给老师起外号儿起的。
; E2 K1 [6 b7 N% ]" }+ A% P
% @/ A0 d- t' v8 m1 e; H乙　给老师起外号儿？

甲　给老师起个外号儿有什么关系呀？这个老师要不怎么年轻呢？我们孩子给你起个外号儿，那不是喜欢你吗？

乙　那叫喜欢哪？

甲　你怎么这么想不通啊？人不得外号儿不富啊。

乙　这都哪儿的话呀？
# E- K2 c! ]2 T& p- F
甲　把我们孩子留那儿谈啊，谈着谈着，哎！要不怎么年轻的老师哪，愣没说过我们孩子，老师哭啦。
7 [% e. }6 F8 y- P9 J
乙　那是叫你们孩子给气的！
! g3 o5 q0 X( ]% h6 t* m
" d  G, b# P+ ?9 |9 A1 [4 d甲　我就知道没好吧！
3 E2 U6 O) \' n0 B8 y3 ?7 H, b
乙　怎么？
7 |7 V- `' T8 \( i6 P8 Y: i* F7 d
甲　就打我们孩子给老师起外号起的，没给我们孩子判过及格。咱就知道这事儿……
( d( W7 P' x; E& Q7 h
乙　先等会儿！这个及格不及格是老师判的？
9 s8 d6 e0 }. u
# B3 ?# e& w2 D- X3 D* U# u! G甲　哎哟！不是她判的还是我判的？
. [9 i- z# I% S, M$ y
. o( j: b, E# J6 I# n乙　不对！那是成绩争取来的。

9 N" g8 |7 T( q1 c甲　我不同意。
, d7 h- X$ |# J1 D
, e/ @0 G3 ~) L( }0 {+ ]乙　你怎么不同意呀？
- e& F/ t9 V( M: y# x) e
甲　有给八十分儿的。
$ _: Z! s. H' f* X4 A1 K* s% K
! q9 E# k4 l  W7 l乙　学习好。

! b" f9 B$ {+ Z$ F# V' j+ c6 C, O甲　有给九十分儿的。

% i5 U) ~4 N) z乙　成绩好！

! q5 D  R& t1 P, {- U+ Z5 T8 N甲　还有给一百分儿的。

7 z$ U& S, E# Y( U! k乙　学习认真。

  v/ T$ w% ]) d/ n2 ~4 F$ J  i甲　我们这宝贝可真不错，哪个卷子都是“大鸡蛋”。

1 _7 B- _6 l# c# r4 ^5 O乙　不好好的学习。
2 q, E* o6 M, M- |$ I+ D
甲　篇儿篇儿大鸡蛋。那天老师也一迷糊，画了个大圈儿跟“鸭蛋”一样。我一看，行啊！甭管鸡蛋、鸭蛋，有营养就得呀！

乙　你看这什么糊涂家长啊？你看看你们孩子：小的时候学骂街；上小学了，给老师起外号；考试的时候得零，你们孩子啊，这么一看哪，是典型的捣蛋。

* y  _  \" T+ b9 M甲　您说什么？
1 o! @6 ?( ?; {7 K/ q5 e; X2 b
2 ]+ K; O4 P. B% G$ ?: W  M乙　捣蛋！

  z* |# P% {7 \$ N/ X8 h- @% ^* w甲　那是核武器，他搞不了那个。
9 P# M4 g8 [! W8 c7 B" U- j
乙　什么叫核武器呀？
) ?+ s' l! q* ], a1 e! D5 A
$ Y" G1 D4 h1 D8 F, f9 W甲　您不说叫我们孩子做“导弹”去吗？

2 _, l5 ?5 j& W! H; W乙　你们孩子做导弹哪？捣蛋，就是捣乱分子，捣乱！懂吗？去学校捣乱。

甲　没捣乱，就是砸玻璃啦！
- }/ T/ Q: [1 d3 {
+ m+ ]4 b; D: t7 I' N2 v! E6 }: C乙　把学校玻璃都给砸啦？

  V7 G* i4 m! |1 x( G" H甲　不光他一人儿，好几个学生一块儿砸的。
8 ~( |/ a6 G% U3 T# R$ R
乙　那也不行！老师就不管吗？

甲　上了中学了，老师不好意思管。

9 W  q" h  C4 ]3 e% c0 o乙　怎么不好意思的？
& o3 `* Y: ^' f, r7 B. g- h8 L
甲　老师忙还忙不过来呢！

乙　忙什么？
- e5 U" {" n+ {# K: f. r
甲　老师正忙着写检查呢。老师忙着写检查，她正忙这个，还管学生？
8 I5 g  N1 [1 r; M8 D2 m/ d3 i& ]
乙　等会儿！老师写检查？这什么时候？
8 X$ i& {: P! D. l  o& N
甲　就那时候，就那个！
/ |& F" m6 s' ]$ {
7 \( B2 B7 C0 y( L! _2 M乙　这是什么？
% p4 G' @* D$ x) I; H
% g3 N* f! L% ?9 B4 {; _. Y- E( h甲　那“四个人儿”执政的时候。

乙　噢，你这一说提醒我啦。就是所谓的“反潮流”那阵儿。
# e  i+ o9 o- s4 [5 H4 B, B  @" G
: ~  l0 S0 A& X0 w6 o甲　哎，对对！我们那孩子造反劲头足极啦。
' _& X* I% s( G$ y' u' u' I
$ r3 t4 b" Z$ S8 j0 J4 e* A* S乙　怎么？
% o) W2 C7 E, a  p- N
" ~8 w4 ~! G; I& l  `$ E; F0 T甲　马路上来车西瓜哎，我们孩子一叫号就给“圆儿”啦。

乙　圆儿啦？那叫抢啦！
: y3 O) [3 Q& o1 `/ V5 Q
" c  m# h) s8 B4 E' U/ a3 N甲　圆儿啦！小孩儿！
2 W' g+ I+ ]  w4 Q0 R
. c; I& L2 w/ o8 v( Y乙　明抢明夺呀？
# t* F5 ^, {: W, k) r- F
, |' f# }- j' p# o甲　哎哟，我们孩子机灵极啦，挑俩大个儿的，抱着跑家来啦。“呼哧呼哧”就跑来啦。

乙　你看见了吗？
4 I0 s; [7 O, ]1 B
7 p  F. M! \7 O( w7 O5 P甲　看见了。
  l) \% f6 L6 b, s1 K% @5 e0 S5 m
乙　你管了吗？
, o0 M. s8 q9 g/ }2 E8 p2 i: U' m
甲　当然管啦，“宝贝儿，进来，哪儿拿来的？咱可不要这个，赶紧给人家送回去！赴紧给人送回去！”我刚说到这儿，我爱人接过来啦，“得啦，得啦！嗬！你这觉悟还够高的啦？你还会大义灭亲啦？干吗，干吗？这么点儿孩子拿俩西瓜容易吗？”

. U% |$ y, `% i# c4 c0 ^6 e乙　啊？
4 p  X) u; A% h" A
* l. D5 }7 M' _甲　“你看那个小细胳膊抱俩家来，容易不容易呀？我告诉你：你别管啊！”“啊，别管？咱不管！”

& }4 D0 r: |1 x: t4 x乙　这就不管啦？

甲　不让管咱能管吗？
8 ~: R$ {+ H& o
! c; Q. Q' |0 B/ ~7 k乙　这应该管，给人家送回去。

2 u' d2 X1 X" L1 M甲　送回去？
' R' n$ K# s$ Q! X5 s- `2 q, w
' H, @) A  g5 C, X' _! t  C乙　啊。
/ |/ x8 W- }6 k: F4 p甲　我爱人说那叫“赃物”，送回去惹祸啦。

乙　那你们怎么办呢？
5 R' |1 z  x* `5 i$ q3 F( p
1 `, \: m5 x/ G1 ?  K: M0 W, l甲　怎么办呢？我爱人有主意，切巴切巴给吃啦！
; \# `$ f) E) E7 ?" q# Z
3 [) a8 I' o. x5 y6 j( C乙　吃啦？

甲　啊，喔。
2 |4 X; O9 l) D( i# k8 \6 o
6 S1 @; `2 F$ F% Z7 t+ n' Y/ B' T3 a. L乙　你吃了吗？

甲　我……反正够甜的。

乙　还是吃啦。你说，就这个你不追根儿啊？你管哪？

甲　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

乙　那什么你该管哪？
6 x  F( I2 d3 v3 @
甲　我们孩子让门口儿那二狗子给打了。

- @7 |$ a: T% f+ t2 @乙　叫谁？
' z. j3 z, I. |1 K
甲　门口的二狗子。

& i* j- V- n1 T* Y: J乙　瞧他们门口这名字，“二狗子”、“三梆子”，加上他“老梆子”。

2 ^6 |4 ]! {& C  l甲　孩子叫人给打的那样了，咱得说咱自己的孩子。

' a) \5 V; V- u% d6 ]乙　哎，对。
* a$ V- f* `8 t( p. d) O" |6 @3 K# ^
  c( y- C" h$ ~- O甲　“宝贝儿，怎么意思？啊？你怎么整天地给我惹祸去呀？啊？这好几天没着家，你哪儿去啦？今儿让人打了，跑家来啦？啊？你跟我那能耐哪儿去啦？怎么我跟你说话你老跟我瞪眼呢？你那本事呢？啊？你说，你那本事呢？有这么句话你懂不懂了，‘大丈夫能死阵前不死阵后’，你明白不明白？有跟我瞪眼的工夫跟人拼去！”我这么一说呀，我们孩子脸也红啦，筋也绷起来啦，“对，爸爸，你说得对，我跟他拼去！”

乙　你说的这话是火上浇油啊。
* d* }- N/ [2 t, |8 r* p3 n
) N3 T/ I1 f$ j4 C甲　“噌”，就蹦起来啦！也别说，还是我爱人压事。

) \' k6 u5 d! X乙　怎么？
4 X$ H1 |& B) [$ a1 o
甲　我爱人真能压事。“哎哟！缺德鬼哎，真不叫家大人省心哪！你爸爸说你两句，你就这样啊？你看人家二狗子五大三粗的，你打得过人家吗？别说你一个人啊！把你爸爸、你们爷儿俩捆到一块儿都不是个儿啊。啊？就这样走啊？快给我回来吧！”

$ J7 ^4 j: Y* J( C乙　算啦吧！

, C( S' x& F: s) E) u$ q! W4 N' R甲　“咱们三口儿一块去！”
: u3 I6 k! E3 M; G& y
乙　啊？打群架去呀？

; l, H! A, A7 n# d0 X$ z) y甲　我爱人还真有韬略。我们孩子头了蹦过去之后，我爱人在后头一叉腰，我后边一看：二狗子改嘴啦，“哥们儿，我服了行吗？”

乙　服啦？

3 b2 E; F6 l& i8 Z甲　服了。
8 |, `) B4 F" j1 h3 e6 b
乙　算你们家露脸，你们家横啦！

; d/ }7 h' h% ~3 k$ J2 R/ O甲　对。
" l& z6 O; p' v' N) b- q
乙　我问你，这孩子打架做母亲老跟着干什么？
, g! \- D; w& {. Q; h4 m
甲　她老怕孩子吃亏。当然，一个人打架打不过人家，我爱人就去。你在我们那片儿打听打听，没有不认识我爱人的。

乙　她叫什么呀？

甲　“坐地泡”。
5 W1 k5 t/ o5 z5 o! r7 K
5 K( f8 Q% k  r, b; s% D乙　这个“坐地泡”怎么解释啊？
1 ^& a/ ~8 m. T/ ^
甲　跟人家辩论去呀，辩论不过人家，坐人家屋地上啦，一泡就四个钟头。
% x4 A3 E4 J8 ?/ K' p. o0 c. G9 D
乙　喔！我明白了，“滚刀肉”！外号叫“母老虎”！

0 S' F: j  g. @- P甲　哎呀，您夸奖。
' t: Q* w* G% |4 F
5 g/ c: \% U8 L* H% |1 O( S# `  H乙　还夸奖哪？这个！

+ u4 P4 h0 ?" K) ~甲　有时间你上我那儿串个门儿去。
0 |5 e! B* Y8 [
乙　不去，不去！我怕“老虎”咬着我。

甲　别客气，咱们是亲家。
6 I5 S0 R$ u0 N% r& l
  a" Q5 Q+ @% X7 y乙　你还提这茬啊？我要你这么个倒霉亲戚，吓也得把我吓死，我告诉你吧！
1 B( V) s1 ]/ g& |1 U& Y
" C! t3 f( C: w甲　我跟你说实在的啊，咱那个孩子啊，叫您吃不了亏。

; v% ~- \7 \4 d2 ~/ E* r乙　我呀，吃点儿亏好。
+ V+ @% S  d' E" ~
  |4 y4 x9 M2 U; U6 _' I甲　那个孩子有人缘儿。

- T2 p, m& B3 ?  M8 M  t乙　他还有人缘儿？怎么呢？
1 G0 j8 K+ {- j7 W3 ~6 r
$ t0 h7 q; \, Y/ W甲　你想，但凡没人缘儿，那派出所老找他干吗？
, _3 |; w- A5 [1 E. H
2 M8 M& K4 S0 s乙　派出所找他？

甲　啊，我们那门口儿派出所，那户籍警找他谈好几次了。

4 \7 O1 Q" K  F: W) H( G乙　谈好几次啦？

; @3 N! k  G  {甲　啊。

1 f6 e( m5 ~5 D. X乙　你们孩子拘留了吧？

甲　啊，留下啦！没交情能留那儿吗？就拿您来说吧，咱们俩这交情，我死乞白赖地留，不才管您一顿饭嘛。我们那小宝贝儿，在分局里头，一个礼拜呀。
# I- M7 h# S, e5 r- v% \7 L) ~
9 D# H7 y3 o! r5 @4 n/ v. y; \. s: I乙　治安惩罚拘留！

& r3 W! d: [7 L! N$ K3 u; U; C甲　哎，由打孩子进去之后我可揪着心喽！我说孩子惹了什么祸啦？做家长的也不知道，这怎么办呢？我爱人倒能安慰我，真是我爱人好。
$ E: v, ^/ o2 N) b
乙　她说什么啦？

2 [2 D! d1 u$ D! d甲　“得啦，得啦！别老愁眉苦脸的啦！低头来低头去干吗？就好像咱家出了嘛事儿似的。叫人家街坊四邻看着好看吗？我告诉你，没关系呀，不就进去了吗？进去跟住姥姥家一 样，有十天半个月就出来啦。”

乙　啊？这心真够开通的。

- ?3 f4 ^) W. C" Y2 _甲　我一想：也对，有十天半月出来啦。
+ F2 e" m3 {; k
+ U) D9 X9 i; C0 g6 w乙　出来了没有？

- ]* V! X) j. D# A6 G' u! r甲　那天出来啦。正好我爱人没在家。嗬！我正赶上。
6 _$ f, `/ q. w, g% I5 N5 _' j
乙　应该教育教育。

甲　小宝贝儿打外边儿来了。进来之后，我一下子就把门销上啦！

' l' Y- H/ _( F) b: H. `! @乙　销门？

5 M# p3 q! o' R: N甲　我说：“宝贝儿！噗！哪儿去了，这些日子？你给我说实话！你今儿要不给我说实话，我告诉你，今儿就是今儿个啦！”
) Q! _- ~8 ^% D" V3 D) q: ^
乙　干吗？

甲　我拿起了擀面杖，“嘡嘡”我就搂，“啪啪”地抽！抽他！实在不行？（动作）
5 m  P# P. I6 X9 L0 |- G3 a
乙　这是干什么？
& p. i1 b) p! Y) g* k
甲　我给他来个背口袋。

- o' A. @* q% ?乙　咳！我告诉你，这个孩子犯了错误，你打不解决问题儿。
/ Y8 \* U* Z- h+ \% J$ N
# e1 O8 H$ d' D1 {( G甲　不行吗？

乙　主要正面教育，你得说服他呀。
: K$ x4 e, _2 g3 `' [4 x
9 E  @; B3 g; f. \% A- ?! t甲　哎，不对，不对！您可不懂。
. l9 l% K, J3 A1 [5 Z/ v. z
乙　怎么？
! q0 h- ]: F- Y/ }
甲　棍棒下面出孝子啊。
+ B4 n8 z: G! }
乙　这是哪儿的事儿？
; c" h5 N) Z: {6 \. V+ e
. h! H5 D6 E8 N9 B, j- A! T% O, c' I甲　一个“背口袋”让我给扔那儿，他起来还跟我支歪，他跟我来这劲儿。我说：“爷们儿？还要玩儿拳？”

* M8 K$ i% C' P# H: j: Y( C乙　你瞧这爷儿俩了吗？

甲　就这么一比划，小宝贝儿“噌！”就跑啦！这回我倒放心啦。

0 Q9 b2 y- |& z6 Y* d5 `2 H乙　跑啦？
0 U$ m- s9 v& K
6 {$ V0 g4 Q8 U& K2 k, P  H& R甲　跑了一个多月。
* N& _2 T  g- n: {( Z* n
8 p7 S4 x+ L) g0 u% Y6 l乙　一个多月啦？
; Q! F* L; r1 ?
- A1 J( J2 x5 j8 q+ j. Z甲　哎，对喽！

# \% O6 B9 q  u( Q乙　你也不找找他？
# I/ y, r# F2 d4 r4 q8 t& z
. G# \2 z. G0 m" l0 |: E甲　咳！找他干吗？更省心啦。
6 x$ u! \# b- P; Y# d6 H$ ?
, e) y; M2 `! e, H乙　省心？
甲　他在家我得揪多大心哪？这回倒利索，这不最近来信儿了吗。

乙　哪儿来信儿啦？
* Y. t$ u( {- i7 n
; b) K5 s! Z" X1 x9 n. r2 M# B% J, H甲　公安局给我送信儿来啦。
( C' v7 O5 r0 ]
乙　公安局送信儿？

; `2 J- S7 l1 U甲　小宝贝儿又进去啦。
9 }& p+ d) j6 ^% ~
2 R4 ]. a2 A4 M1 @8 t& r乙　又进去啦？行行！不要紧，“住姥姥家去啦！”有几天就回来啦。

+ {' H: O+ T! g, M) }甲　回不来。小吉普儿接走的。
. @6 n4 E5 m) z6 Q* d; X. e
& j# e1 _! |+ C2 i, Y8 v( ?8 B乙　那也不要紧，多住两天。

甲　多住两天不行，这回判啦，
1 k; |  s1 k5 p0 D
9 B4 ?; R/ {4 n" |5 T; ~$ G乙　判多少日子？

$ F/ n# Z5 m! e, H0 `% }甲　有期徒刑十年。

乙　又创什么“奇迹”啦？

甲　嗐，哪儿有什么奇迹呀？就是持刀行凶，拦路抢劫。

乙　就这两条就够啦，持刀行凶啊！
4 h5 ?. |7 R- t/ @1 Q
甲　进去判了十年。唉！说实在的，我就没遇上好街坊，没遇上好邻居。我们孩子都进去了，合着我们这个胡同哎，家家吃捞面。
: g4 J, ^! m: O- S4 \" b. P% H
3 N: B8 X8 h3 ?5 w. z( p0 l, P乙　对！应该吃捞面，吃喜面，除了一害。

6 k: m6 h9 B5 I$ r3 Z; T甲　尤其是那个赵大爷，出来进去说闲话，八十多岁老头儿，你得一边忍着不完了吗？那天跟我走个对脸儿，“英培呀，我给你道喜呀，哎呀，真是大喜呀！我得感谢公安局呀，都写好了感谢信了。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不是不报啊，时辰没到啊。我听说宝贝儿判了十年是吧？太好啦！你们这个小宝贝儿判了十年，这毛病在哪儿呢，知道吗？都在你们家那‘坐地泡’身上啦，老宠着！”
( r+ S. J( L4 d
" }  U7 S& l% }乙　赵大爷说的对呀！这是气的。

甲　他这么说呀，我心里倒不难过；最叫我难过的是我们孩子也这么说。
1 A' [1 ^: ?  n3 u) R4 `
乙　你们孩子在哪儿说呀？

甲　那天我给接见去啦。
5 m, [' c* f: _: V- p/ v/ [* l9 S
4 Z( E  D2 v/ D1 k" N5 `) Z乙　干吗去啦？

甲　接见去。

乙　就这样的小宝贝儿还给他接见哪？

) {- n: Q# q: \! Z+ N3 W甲　你说我自己的孩子我不得惦着他吗？
5 E" }0 Z" D2 E, |! B; O+ h- s
. G) ~9 d/ [+ }+ b8 C2 K乙　还惦记着呢。
: A& C- v( p( n
$ R: ?; y* S" s5 U  g, W5 V- @甲　他惹了祸啦，怎么着我是他的家长啊。那天礼拜天，我跟我爱人我们俩人起了个大早，就奔小西关儿。
, j6 s) z$ _) k9 C5 f
' P* S( n8 r' }乙　那叫“小西关儿”啊？那叫监狱。

4 T; S' q, g" t; E4 J甲　对对，就上那儿去了。我一看我们那孩子，我们那孩子一看见我，咧着大嘴可就哭上啦，“爸爸，妈妈，我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我害了我自己，我也害了别人！现在人民恨我，我恨你们俩人。”

乙　孩子说的对。
. P. U4 p, m+ w7 \4 Y! e
( }2 P4 f, H+ }6 m4 _' @0 K6 t甲　“你们俩人一点正文儿都没有。我小时候，你做母亲的教给我骂街，你也不管。我在学校功课不好，你找人老师去，你跟人那儿‘坐地泡’去！结果那时候管你叫‘坐地泡’，我还不知道嘛事儿，现在我才明白。现在我嘴都扳不住，张嘴就是骂街，闭口就是骂街。打来了分局以后，到了监狱里头，人说我‘一嘴炉灰碴子’。尤其你这做父亲的，我们那年才三岁，你坐到旁边喝酒，你拿筷子往我嘴里抹，呛得我直流眼泪儿，我也不敢提出抗议来。”
0 g0 [6 p9 {; T# H5 F. f3 @9 P
7 U# ^3 w6 \) H; x# t. t8 u# O乙　就这样疼啊？
7 K3 n0 q, o& m) K+ y
甲　“你抽烟卷儿，往我们嘴里喷，呛得我们那样。到现在我十八了，也会喝酒了，也会抽烟了，上了这么大瘾头了。哼，你们也不管我啦！”

乙　不管，你怎么样啊？
2 `0 Y' n9 i: J* s: f( s5 @
% Z0 N& D* C: B& l甲　“没别的辙，可不得找小哥几个一块儿喏喏，想辙去呗！一个月、一个月的不回家，你们也不管我。回家以后哎，给我来‘背口袋’，你这是嘛家长啊？这个！”孩子这么一说，我说：“可不是吗，咱们都接受这次教训吧！这次是沉痛的教训！咱们把它记住了得啦。你看需要什么东西呀，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捎来。”“我嘛也不需要了，您走的时候哎，把您脑袋戴的帽子，给我留下就行啦。”
* i% T% T2 s% a
& H9 K7 n: O& R  S) f0 H0 G4 r乙　那干什么用啊？

甲　“那是我抢来的。”
. u2 T0 R3 Y: H8 K
8 F0 F( ^0 Z. u: L乙　嘿，好好！孝子啊！儿子抢帽子，爸爸戴！戴着合适吗？
8 I( j* E2 _# g4 X$ K
甲　就紧点儿。
6 L; g' l2 Z: {, S3 S
3 o0 [! v' y% ]# R* s1 C, E乙　还紧点啊？
# Y" B8 h$ g' X6 @, {
甲　家里有一摞都合适，我没舍的戴呀。
. ]4 ^; S8 X. D. f( r
) Z6 y9 |& F$ N; A% ~+ s3 T1 l. ~+ U乙　那你不问问哪儿来的？

' w& P. P1 x0 W" j甲　我哪儿知道啊，我以为他去委托店买的呢。“您看看咱家二楼那儿，还有自行车零件儿，你也给派出所送去得啦。”

乙　哪来的？
1 j5 O% A# C& W' h( s
甲　“那是我偷来的。门后头还有一筐铃裆盖儿。”
5 j0 O" o7 J' B+ C% v4 p
乙　你这孩子损不损哪？一筐一筐地拧啊？
, N1 \7 t; f, c$ h: U( _; P
甲　“你也给派出所送去吧。床底下还有把刀，您也交派出所得啦。”

乙　凶器。

甲　“我告诉您，下次您再来，给我带两身儿旧衣服来，我要好好在这儿劳动，我彻底地劳动，彻底地改造！争取提前释放我。”孩子这么一说，哎呀，我心里可就难过了，作为我来讲啊，说实在的，凡是做家长的可千万别跟我学。
) w1 x; T4 R1 G: J: j% }% P
" ~6 V8 g: U( A乙　好好想想吧。
+ e% M* S1 @) p& z
甲　我们培养孩子，培养他干吗呀？做革命事业接班人哪！
: w/ E: i" P/ B$ ^) M% e! j$ `
乙　对呀！

" W: ]( W& w9 c" k$ F8 b甲　我怎么把他培养到监狱里去啦？他从小，就这么溺爱他，确实我错啦，记住这次教训吧！你说我对得起谁？我对不起国家，我对不起党，我对不起人民，犯下了严重的错误，犯下了大罪！说句良心话，我连您都对不起！
" {( s9 N8 @( C$ B! ]6 T: S! G: J8 o
乙　有我什么事儿啊？

甲　让您那姑娘还得等十年。

+ P" t1 v7 f5 a% u9 F乙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