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林讲述侯宝林：“酒”经考验的相声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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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在电视上看了“神七”成功飞天，我心里挺激动，一高兴，炒了俩菜，喝了两盅。喝着喝着端着酒杯就想起侯宝林大师了。侯叔，您半个世纪前预言的中国人太空行走，如今实现啦！

       这话得从上世纪50年代苏联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说起。别看侯先生没搞过高科技，科幻思维一点不比儒勒•凡尔纳差。那会儿酒桌上，大师就想到将来人类会亲自飞天。但是后面的话就三句不离本行了：“到时候，我们把嫦娥、吴刚还有小白兔都接回祖国看看，今日的新中国和他们奔月时的时代相比，一定会产生许多喜剧性的观感。”敢情大师这是憋着新段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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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西城，那是美食荟萃的地方，也是侯先生自小长大的地方。把嫦娥、吴刚、小白兔接回来，“上哪儿接风？西四柳泉居啊！”为什么，那是地道的北京馆子。“请吴刚吃炒麻豆腐，就在柳泉居搭伙，早晨去护国寺喝豆汁。小白兔不用热菜，吃柳泉居的凉拌胡萝卜丝就挺好。嫦娥有点麻烦，柳泉居的家常饼和炸丸子不错，但是让女士张着大嘴，这不雅。可酒一定得是柳泉居的北京莲花白，又雅又清，适合女士不说，也让喝惯了桂花酒的嫦娥换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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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9 a  U7 j6 h, m3 @      说到喝酒，侯先生可是老酒仙了。陪老头喝过酒的人都知道他的“三不”原则：“开始不含糊、中间不马虎、后来不在乎”。不含糊：一上来客随主便，谁敬都从，让干就干，以势取胜，让对方摸不着底。“三杯下来、对方就二乎了，以为这是位喝主儿。”于是，主动权就渐渐转到自己手里了；这就开始了第二阶段——不马虎：以攻为守，谁敬过你，你就去敬谁，一报还一报。但也必须始终留有余地，准备着高峰的到来；最后一个阶段——“不在乎”：不必在乎谁喝多谁喝少，尽兴即可。

. M# o- W6 X9 I3 A0 _; v/ ~       带着自己的“三不理论”，侯大师哪怕是在中南海和毛主席、周总理喝酒，也从没丢过丑。唯独一次，酒后“丢”了两块钱。那是60年代的一个冬天，时任“中办”主任的杨尚昆请几位文艺界的大人物喝酒，大师自然在列。宾主相谈甚欢，17杯下肚的侯叔颇为兴奋，走的时候坚决谢绝了首长派车相送的好意。风雪夜，正值壮年的侯叔穿得暖暖和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长安街上，感觉也挺好。可走到西单，就看到一个衣着单薄的穷苦人拖着麻袋包艰难前行，走远几步，老头儿想起自己小时候数九寒天被后妈“请”出家门讨粥吃的日子了，心里不是滋味。招手拦了辆三轮，“您受累，看见后面那位没有？把他拉回家去吧！”往车夫手里塞了两元钱就回家了。那时的两元钱是什么概念？七八口人一大家子一天的生活费，打辆“三的”也够绕着北京城跑好几圈了！

       侯叔同酒交情匪浅，酒也救了他。“文革”期间，他被下放河南“五七”干校，直到1974年才回来。那时候很多老同志因为腿天天泡在稻田里又得不到好的劳动保障，都落了残疾。但老头儿却依然健步如飞，靠的就是每天拿白酒搓腿脚。

1 }" g  _6 y* J7 P6 }, h; [, B       不知是不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老头儿从此不再喝白酒，只喝烟台产的金奖白兰地。那这么些首长和朋友们送的好酒呢？自然都便宜我们这些天天去他家蹭吃蹭喝的小辈儿了。有的时候一顿之内，能品尝到茅台、洋河、泸州老窖三种甚至更多的酒。配上婶儿做的爆肚、凉拌心里美，那叫一个痛快！放心，老头儿绝对不会让你喝醉了，侯家的酒杯全是三钱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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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S# k/ Z1 p% C; {# Q5 S       有一次一高兴，“咱今儿换个下酒菜！”侯叔亲自下厨，不一会儿工夫，“焦溜肉片翘荸荠，这玩意儿你可着北京城，饭馆都找不着！”确实，味儿正、口儿清、汁儿勾得也漂亮。待会儿吃饱喝足了干嘛去？当然是陪着老头儿打百分了！大师的相声多是拿自己生活中见到别人的滑稽事为题，唯独这《百分迷》里的“二哥”，颇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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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Q! I) @) }/ h0 Z, a% P8 A       对于好酒好菜，大师是绝对不吝惜和小辈儿一起分享的。1977年，侯婶儿55大寿，老头儿做东请我们这些小辈儿在东安市场的和平餐厅爆撮了一顿西餐，还让我领略了“泡了烟头儿的二锅头”——后来才知道这叫威士忌。但除了一样儿，演出时你要是敢喝酒，他绝对不饶你。你还别抱侥幸心理，哪怕你喝了一口，他都能听出来。师胜杰是侯叔最喜欢的关门弟子。80年代，就生生因为这栽面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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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r( L$ t2 r! f' c       当时胜杰的《小鞋匠的奇遇》正风靡全国。有一次演完了回到后台，观众的掌声还响呢，侯大师也驾到了。相声演员都知道，侯先生要是亲自到后台看你，这是天大的面子了。我们师胜杰正等着师父夸呢。侯先生没事儿人似的，眯着眼坐在那儿，抽了两口烟，劈头盖脸一句：“你喝酒了吧？”“啊？我……喝了一点儿。”其实胜杰也就真喝了一点，他的段子以唱取胜，真喝多了就根本不可能开口了。只见老头儿打开一瓶茅台酒，往桌子上倒了一丁点儿，掏出打火机，啪，点着了！一会儿工夫，桌布就被烧化了，油漆面也发黑了，“你的嗓子有这桌子结实吗？一点儿酒就烧成这样啦，到你嗓子里会是什么样？你说这酒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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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们儿，这喝酒的妙处就在于醉与不醉之间，这才是飘飘欲仙的世间神仙。”只是侯叔啊，这次宇航员太忙，没来得及把嫦娥、吴刚和小白兔都接回来，等下回，我一定替您在柳泉居给他们接风。您放心，短不了嫦娥的莲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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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黄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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