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民

老道

作者：邢路　冯晓潇

甲：问您个问题。

乙：什么问题啊。

甲：平时您都有什么爱好。

乙：哦，您问这个啊，那爱好可多了，看看书呀，读读报呀，喝喝茶呀……

甲：行了别说了，通过您这么一说呀，我了解了……。您这个人生活太无聊，人生太乏味，生命太苍白，唉，你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乙：你等等，说清楚了，什么啊我就完了。

甲：我是说呀，您的生活就没我丰富，没我精彩。

乙：哦，是嘛。

甲：那当然啦。

乙：那你说说看。

甲：我是“每天早晨上了班，先得点上一支烟，然后翘起二郎腿，悠闲赛过活神仙。”

乙：嘿，在单位抽烟，旁边同事没意见啊。

甲：别管那个，办公室也不是他们家的，构建和谐社会吗，大伙都迁就迁就多和谐啊。

乙：嗨，没这么和谐的。什么人啊。

甲：我是回家路上，点上一根烟；回到家里，点上一根烟；饭前一支烟，饭后一支烟；睡前一支烟，睡着一支烟，醒来一支……

乙：（拦住）行啦行啦，睡着了还抽烟啊？！

甲：那是我做梦抽烟呢。

乙：好么，我看出来了，你呀，就是我们常说的，烟民。

甲：烟民怎么了？

乙：没怎么。

甲：没错，我是烟民，我可以肯定地说，在座的，也有很多烟民。

乙：在座的没有烟民。

甲：我说有肯定有，是烟民的朋友们都坐着别动。不抽烟的同志，请站到椅子上蹦三蹦！

乙：啊？

甲：你看看，全是烟民吧，都没动。

乙：废话！没这么问的。

甲：甭管怎么说，在座的肯定有烟民，一会儿都别走啊，我那有好烟，每人点上一颗，我请客……

乙：你整天是没别的事儿了，就知道抽烟。

甲：哎呀，你看看，我还真是……失礼失礼，来来来，给您点上一根（掏烟）

乙：（拦住）你给谁点上，这是会场，不让抽烟。

甲：那演出完再抽。

乙：这根本就不让抽烟。

甲：那咱俩去厕所旮旯里抽去。

乙：嗨，那什么味啊。

甲：那咱俩去你家卧室里抽，我跟你说，我这儿有好烟，恒大，软盒的……

乙：停，打住，去我家卧室抽烟，那我和我媳妇怎么睡觉？

甲：你睡你的我抽我的呗。

乙：实话告诉你，我呀不抽烟。

甲：那我和你媳妇在屋里抽烟，你去客厅睡觉，这回行了，你在外头随便打呼噜流哈喇子撒癔症都没人管你……

乙：你瞧瞧我睡觉还够热闹的。

甲：我和你媳妇我们俩人在屋里，不影响你，我们把灯一关，把烟一点……

乙：（突然大喊）把灯开开！

甲：你怎么急了。

乙：能不急嘛，噢，跑我们家，把我轰出去，你和我媳妇一个屋，还关灯？

甲：啊，怎么啦？哦，嗨，你呀，你这人，你这人心太脏，想歪了，你想歪了！

乙：是我想歪了，还是你说歪了！

甲：我只对烟感兴趣！别说你媳妇了，就是你让我在章子怡、范冰冰、李冰冰、赵薇、张柏芝，就这些个美女，还有烟之间做选择，我会义无反顾地选择——

乙：烟！

甲：美女！

乙：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儿。你还是赶紧把灯开着点儿，要不我外屋睡不踏实。

甲：不是，你呀，理解错了，这些明星有钱啊，找有钱的美女，好给我买烟啊。

乙：哦，说了半天，还是要烟啊！

甲：对。

乙：你这么爱抽烟，怎么老想着跑我家抽，跑会场抽，你自己家不能抽吗？

甲：（哭）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哭。（往乙身上抹鼻涕）

乙：（推）什么毛病这是，说着说着哭什么。

甲：唉，一言难尽啊。我家是没戏了。我未来的前妻不让我抽烟。

乙：哎，等会儿等会儿，什么叫未来的前妻？

甲：因为抽烟，我媳妇回娘家了，要跟我闹离婚，说要是我不戒烟就不回来了，也就是不远的未来，她就是我的前妻了，明白了吗？

乙：你这么说谁听的明白呀！

甲：唉，想起来我就难过（又要哭）

乙：唉，也是两口子感情深，难过也是可以理解的。

甲：（哭腔说）你说她走时，把烟全锁大衣柜了，也没给我留钥匙。我看着大衣柜是干着急啊。您说我能不难过吗？

乙：啊？难过找不着钥匙啊。

甲：（哭腔说）我这心里呀，不是滋味儿，我难受……

乙：（拦住）行啦！我看你是活该！

甲：哎，你这人，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同情心，我这这么难过……

乙：哼，我看你不值得同情。

甲：唉，你跟我媳妇一样不通情理。

乙：谁呀？谁不通情理。

甲：我没说你，我说我媳妇，她太不懂事儿了。你说我一下班就回到家，又不出去喝酒又不出去赌博，不就抽点儿烟嘛？嘿，她倒来劲儿了，还直训我：（倒口，天津话）嘿嘿嘿，别抽了别抽了！一天到晚你是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地也不擦，孩子也不看，工资也不交，嘛事儿也不管，一天到晚你是扛着鞭子打陀螺——抽抽抽！

乙：俏皮话！

甲：你看看咱们家，以前是雪白的墙，现在，谁来咱家，都夸一句：你们家这个金色的壁纸哪儿买的？

乙：好嘛，墙都给熏黄了。

甲：你说说，结婚以前，你也不介样儿啊，你要是介样儿我们也不能嫁给你。

乙：对，你以前不抽烟，怎么后来抽了呢？

甲：唉，我这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

乙：啊？为了家？跟抽烟有什么关系？

甲：哟，现在在外边混，应酬这么多，跟人接触，不得套套近乎啊。你看呀：递根烟，近半边；把烟递，好兄弟；烟头点上火，不分你和我；点上抽一口，就是好朋友啊。

乙：这还一套一套的！

甲：一套一套的呀，一看你就不懂！没听俗话说嘛：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男人不抽烟白在世上颠；

乙：这是谬论。

甲：俗话说，男人烟不吸，指定没出息。

乙：这都没关系。

甲：俗话说，男人把烟掐，啥事儿都白瞎；

乙：这都挨不上。

甲：俗话说，不喝酒不抽烟，这样的男人混得惨；俗话说，不抽烟不喝酒，这样的男人难糊口；俗话说，致富踏上万宝路、事业登上红塔山、情人赛过阿诗玛、财源遍布大中华；俗话说……

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儿那么多俗话说！

甲：唉，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不抽不行啊。

乙：那你应酬时，实在抹不开面子，抽两支，回家就别抽了。

甲：革命工作要时刻准备，无论何时何地，不能打无准备之战，所以回家更要熟悉业务，加强训练。

乙：好嘛，把抽烟当训练了。我呀，真的要劝劝你，别抽了，让你媳妇少操点儿心！

甲：我也想戒，没这么好戒啊。这不前几天，电视里有个关于戒烟的节目，说抽烟的危害，会引起呼吸道疾病，引发猝死。

乙：你好好听听吧。

甲：我一连看了好几天，终于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决定了……

乙：把烟戒了？

甲：把电视关了。

乙：嗨，把节目戒了啊。

甲：后来我一想啊，既然戒不了，我就得坚持，干什么事都得有恒心。我不能动摇，我不能退缩！健康节目说几句闲话，阻挡不了我！我是烟民，我的肺我做主！（做一个时尚的手势。）

乙：这点词儿都糟践这了。

甲：这回媳妇也走了，剩我一个人，这回我可真成活神仙了。大衣柜里烟拿不出来，我买去。买完了烟，弄点儿酱货，来瓶小酒，打开电视，中央6套，电影一看，这小日子，多舒服。

乙：嘿。

甲：（作抽烟状，深情地）深深地吸上一口，悠闲地吐出一缕，闭上迷离的双眼，看世事如过眼云烟……

乙：嘿，还挺诗意。

甲：（大声地）可了不得了！

乙：神经病啊，吓我一跳。

甲：抽着抽着，我看见烟雾中走过来一个人。

乙：怎么这么甚得慌啊。

甲：只见这人，头戴红文生巾，别着一朵红花，身穿白道袍，前后心写着“恒大”，脚蹬黄丝履，镶金丝边。是头冒青烟款款而来。

乙：好么，整个来了一支烟。

甲：我一看这是神仙啊。一定是我对烟的执着感动了上天，这是招我升天，位列仙班啊。知道酒仙刘玲吗？就这么成的仙。以后我就是烟仙。

乙：我看你像铁锨。

甲：只见此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我，我接过来赶紧抽了一口，一口下去……哎呀

乙：回味无穷。

甲：差点把我呛死！

乙：那是怎么回事？

甲：我说神仙大人，看来我当不了这烟仙，这烟给您吧。他哪管那个，只见他手一挥，顿时烟雾缭绕，熏得我是奄奄一息啊，我强打精神，定睛一看，我的妈呀，我们家整个屋子都是烟了。原来是我抽着烟睡着了，香烟掉地下引着了沙发罩，整个屋子起火了。

乙：赶紧报火警。

甲：还没等我打，消防车已经来了，邻居早报了警了。

乙：多悬啊。

甲：消防战士们，端起水枪这通兹啊，我从里边出来都成落汤鸡了。出来就看见邻居、亲戚、朋友、我媳妇、消防战士们站了一楼道。我一看赶紧谢谢吧。我说多亏你们救了我，都是这烟害得我差点送了命啊，以后一定戒烟。唉，我错了！我难过，我心痛，我这心呀，碎得捧出来跟饺子馅似的。

乙：好嘛，这也太惨了。你也别太难过了，记住惨痛的教训，以后把烟戒了，单位好好工作，回家好好过日子。能认识到错误，就还是好同志。

甲：嗯，尤其看见我媳妇，我这心里是百感交集啊。我跑过去一把攥住我媳妇的手，饱含深情地说：“媳妇，赶紧把大衣柜打开看咱存的烟湿透了没。”

乙：（推甲）还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