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关

臭妞子

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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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回
. M5 X0 n, D1 x6 V大厦将倾数莫移，伤心一木怎支持。
8 Z2 E# A' U" s& T4 X! O3 C1 C可怜孝母忠君将，偏遇家亡国破时。
3 J' L* o2 i0 Z  _/ t6 x* j怨气悲风凝铁甲，愁云惨雾透征衣。
  v. \. z$ j' x' d一腔热血千秋恨，宁武关苦死了将军周遇吉。
这将军代州已被闯贼破，也是那国家气数人力难支。
出重围一念思亲情切切，几回欲死复迟迟。
- j* _5 C; s+ ]2 y. q8 k一道儿纷纷尘滚银枪冷，惨惨风吹白马嘶。
5 ]3 k( `  a+ d7 L奔到了宁武关中自家门首，见那依稀风景似当时。
老家将请安已毕接枪马，勇忠良把银盔整整抖抖征衣。
8 {. W9 ], y6 M9 J3 ~3 p4 _, M进仪门脚踏花砖行甬路，到庭前英雄举目心内惊疑。
) e% t  U& o& }8 M$ x4 U但只见萱亲堂上开琼宴，妻子筵前捧玉卮。
1 n: B- Z3 R+ e1 C/ a听这是我为国忘家把心都使碎，竞忘了太太是今朝寿诞期。
太夫人一闻人报将军至，说快唤来早见阶前拜倒了遇吉。
- g" b" r( \# c4 ~1 g& O# |- f说请太太万福金安有恙否？太太说温存残喘难为儿媳。
吾儿免礼将军站起，见夫人万福殷勤问起居。
小公子向父请安垂手立，这将军有千般无限恸一味的支持。
0 o8 A7 `1 [! a/ q4 f1 K$ Z看看娘亲睄睄自己，睄睄自己望望姣妻。
暗思量此时团圆少时何在，一家儿须更对面倾刻分离。
! [6 z2 F1 E6 K: B/ r这将军满腹愁肠强忍耐，命家童把残肴撤去重上新席。
7 U) E6 G' f4 T4 T遇吉说老母的千秋儿来拜寿，太太说每年今日叫你大远的奔驰。
1 w* v( y# W7 |& I1 Y# Y# [  C公子夫人双侍奉，傍华筵壶倾玉液香泛瑶卮。
周遇吉膝前跪奉了三杯酒，无奈何把牙关强咬作上寿的言词。
% ~) I2 U. w2 b5 W说娘啊声气倒噎红着了脸，泪珠儿在眼中乱转不敢悲啼。
; L. D$ o4 e: W+ ~$ ^3 \说儿愿母眉寿喜同山岳永，洪福得共海天齐。
3 C; Y7 h9 E6 ]4 c: t这将军拜罢站起把身倒背，偷搽得素罗袍袖血泪淋漓。
太夫人看破将军悲切切，急问道吾儿何故惨凄凄。
) e  s6 F0 b7 u周遇吉强硬着心肠陪笑脸，说儿见母霜髻垂白不似旧时。
/ T8 A" i, w/ f, A: {& H桑榆暮景年高迈，儿不能承欢膝下侍奉朝夕。
! q/ C1 S/ k8 d8 B6 h* ?7 h% e太夫人说你为此含悲忠良说正是，太太摇头说未必是实。
可是吓闻得代州兵来犯境，你为何倒回宁武撇下城池。
) {/ Y3 i. n2 v7 S" u周遇吉惊慌满面含糊应，说曾打仗是孩儿得胜流寇失机。
; y0 c1 w( k1 J$ K5 c太太见忠良变色声音惨，老人家疑心之上更添疑。
3 D' m5 J5 r7 r7 j3 W- G唤遇吉忠良答应说儿在，太太说莫非你把代州失。
; e! a" a/ A6 l周遇吉半晌惊呆说儿来拜寿，太太见情真事确就站起了身躯。
说好遇吉还敢支吾说来拜寿，你睄睄一身甲胄遍体征衣。
- P6 ~3 E5 k- h, M4 K2 s, c$ e忠良见萱堂震怒连声地问，无奈何一身跪倒两泪淋漓。
) `" u3 F& v9 T( P悲切切说流寇的势重代州的兵少，因此上孤城难守独力难支。
儿遇吉原从阵上酬君死，为只为先到家中报母知。
* P" G' H& N) Z( x: J这忠良磕头血溅花砖上，恸泪成行战袄湿。
5 }) d' a% F- s6 _. d, A忽见老家将惊慌气喘阶前跪倒，说不好流贼的兵将围困了城池。

1 t) u4 G# n7 C二回
2 y* T8 F# K! n4 e0 i5 m一片哭声远近闻，军民逃蹿各纷纭。
# ?% I) E* E" [& U: I满处怨气黄尘起，四野狼烟白昼昏。
8 o* \# T. B1 J流泪断肠周总镇，冰肝铁胆太夫人。
- {$ R- `9 p1 e+ U+ o+ f5 j# Y, I老家将浑身乱抖中庭跪，不住的报说流寇督兵打四门。
3 Z: b/ U* u8 f: g太夫人眼看着忠良说还不快去，大丈夫血战在疆场才是报君。
遇吉说孩儿愿作军前鬼，但是老家将只身怎样护送娘亲。
7 S* ~8 {3 A) g! l太夫人冷笑一声说遇吉谬矣！还指望我蓬头垢面逃蹿于风尘。
也想想子幼妻娇娘又老，一条枪焉能保的住这些人。
快去罢千万的全忠休丧志，必须要断头折臂斩将诛军。
4 T4 }; B6 b) B2 n临死时好歹的争强淋漓痛快，作一介轰轰烈烈大明的臣。
你的娘这一把骨头一条命，半酬儿志半酬君。
遇吉说我在膝下留恋非怕死，叫孩儿怎生割舍太夫人。
3 @, l5 h0 S, v0 [太太手指着忠良说冤家你狠好，想必要你先在家中逼死你娘亲。
英雄大恸将头叩，太太连催把阵临。
: R& B$ ?9 G1 D周遇吉无可奈何别老母，说娘啊空养了孩儿枉费了心。
+ ~% r2 A0 e; f" S" ^7 X5 [2 S6 L不孝男只为居官连累了母，言至此气堵咽喉无话云。
站起来一步一哭朝外走，不住回头望母亲。
* b8 J& [7 }) U% ^说儿遇吉今世不能全孝道，也只好来生再报我娘的恩。
太夫人强撑着伤心说还不快去，忠良无奈转过仪门。
猛听得背后哭声声惨惨，一回头是亲生的爱子和结发的少夫人。
转彪躯忙将公子怀中抱，脸对着脸把个勇战的将军恸碎心。
4 B+ {  i9 A+ T( x恸哀哀叫一声姣儿两行泪落，这是孩儿的命苦才遇着苦命天伦。
4 V  ?4 p/ A! v( C+ A3 N公子的小手儿紧紧的把忠良的脖项搂，说别去罢亲亲的好父亲。
8 {3 g9 {6 s, `5 a! |1 P这英雄狠狠心肠把眉头皱，轻轻的放下公子眼望着夫人。
总镇说下将全忠难顾你，夫人说妾身舍命愿酬君。
3 k. O; m; ?+ \- g$ D( }; ?/ o总镇说下将愿作奇男子，夫人说小妾能为烈妇人。
总镇说烈妇行藏非为易事，夫人说儿夫的言词露着疑心。
# |7 l3 w3 m5 ?: j8 A- w总镇说时穷势变连英雄都少，何况你红颜绿鬓一妇人。
周遇吉素晓夫人知大义，也只得硬着心肠的拿话嗔。
说我此去血染钢锋身亡于阵上，撇下你伶仃的母子和太夫人。
: ]+ f, F; U2 v# u. R2 U& u4 y关破时万马奔驰千军鼎沸，一城兵火遍地烟尘。
+ }$ N( @# K/ |4 D* Q- Y% G似卿这面似芙蓉腰似柳，怎保得冰清无垢美玉无痕。
我遇吉食君的俸禄应该死，劝夫人两字贞节莫认真。
, A/ I# z0 y! y9 ]6 H4 D我今日身殉于国卿莫管，卿自求生我不嗔。
' J, _+ u' v0 f6 r- M& U1 _你何难重悬绣幕把红丝系，再画青眉柳叶儿新。
这佳人粉面焦黄浑身打战，对将军悲碎芳心痛断了魂。
呜咽咽腮边只有双垂泪，苶呆呆口内全无一点嗔。
) {1 r% k  k2 p1 v1 Y* G9 L周遇吉把绝话连说见夫人不语，只当他患难之时就改变了心。
+ |1 B. I, X( H5 X1 W气忿忿说权将我物作离书一纸，伸虎爪把昆吾出鞘递给夫人。
愤怒的忠良方欲走，见夫人剑横粉颈血溅了湘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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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s; E+ [- o. w7 }三回
6 A+ {5 p" z9 K- b/ q哭声儿一会儿夫人一会儿卿，对妻儿一会儿慌张一会儿疼。
2 g, N! H: ?" c眉头儿一会儿低垂一会儿动，眼珠儿一会儿活泼一会儿凝。
柔气儿一会儿娇吁一会儿短，粉脸儿一会儿发白一会儿红。
玉体儿一会儿轻翻一会儿软，芳心儿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明。
周遇吉手扶着玉体把妻儿叫，见他慢慢的哎哟把眼睁。
" X% H3 R: J+ V; Z6 P+ S说好狠哪夫人你坑了下将，妻吓你一片心肠冷似冰。
5 k: H  B7 v& r7 d6 o/ e6 L0 J你的夫割恩断爱非有意，谁似你珠沉玉碎太无情。
虽是愚夫言语暴，你怎么一语全无就把此事行。
+ O8 b) y9 H6 w' U, }) S' n见夫人朱唇慢启强挣扎，说夫啊气短的夫人又半晌不哼。
妾本该堂前侍奉年高的母，膝下温存小幼意。
! ~- u0 ?3 s6 h+ i2 O奴今死白发高堂缺侍奉，没娘的孩子他苦伶仃。
# P3 k. J0 d8 `5 N5 k' F只为你疑心才逼急了我，也是我妇人量窄行动儿愚蒙。
+ d9 T+ L6 I$ F死了么奴是名门的媳妇名门的女，你是盖世的奇男盖世英雄。
6 o' r/ q, [8 D9 a, j6 P% U我如今为你杀身是女人的本等，你睄我须眉的志气汉子的心胸。
# y( p6 N, P' ~+ N今更要要强的夫主把妻儿信，但只是那仁义的婆婆枉把妾疼。
2 c5 h. Y% f4 A  ?1 \' \# O这夫人眼光乱转寻公子，说儿呀芳心一恸艳魄飘零。
小公子将身扑倒在娘的身上，搂抱住淋漓鲜血的死尸灵。
8 Y1 \# C7 ?6 e  w) J+ J连叫亲娘见夫人不语，急的他打着滚儿悲啼大放声。
站起来眼望着忠良双脚跳，说爹爹呀总镇见姣儿小脸儿青。
3 t7 U* y6 S9 Z! k' [才待拉他已经栽倒瑶阶下，颈触石阶血溅红。
7 x7 J8 k' U$ q忠良大惊说儿休怕，跑向前忙将公子抱怀中。
只见他头颅栽破身躯儿挺，面目焦黄泪道儿横。
气绝紧把牙关咬，命尽还将眼目睁。
周遇吉怀中公子双足跳，满腹中似把攥柔肠阵阵疼。
这将军泪眼睄妻妻不语，悲声唤子子难应。
5 a. g$ F: O8 W0 q只有那惨惨凉风空院子，昏昏白日照庭门。
) V+ [, _$ y; X8 I- L无奈何放下公子将人叫，叫多时外面才来了一马童。
0 B. A1 G) w; _7 F7 j" [6 l忙答应跑到跟前才要跪，忠良说唤齐阎府众家丁。
! Q7 U3 V/ {. Z+ L+ x4 f马童落泪说回爷的话，咱府内男女老少去逃生。
$ B3 R, j# r! \8 z忠良点头一声长叹，说你快去买两口棺木好殓尸灵。
马童说流贼的事紧无处去买，忽见老家将带跑连哭到院中。
赶向前手拉着忠良说不好，眼睁睁流寇敌兵打破了城。
. {$ ^  X2 A6 D0 y: \* H- U/ Z一低头说公子夫人为何这样，忠良说夫人自刎公子倾生。
家将说老爷的德行真真的大，才有这夫人节烈公子英雄。
回老爷将弁奔逃多一半，余剩下的带着重伤强相争。
# l. I$ D* d8 p6 g1 K) H8 Z周遇吉猛然的想起了母的话，又听得轰轰天炮响震地鸣。
无奈何向结发妻儿将头点点，又对着亲生的爱子泪盈盈。
狠心肠把宝剑拾来插鞘内，瞪双眼将战靴一跺转身形（行）。
出府门哪有旌旗合将校，只剩下坐骑银枪一马童。
# ?2 d  I  s6 c- J4 _6 n6 U7 c上征驹提枪纵辔把精神抖，激昂昂一腔忠孝气贯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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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回
慷慨激扬事可伤，从来国难苦忠良。
妻贤血溅龙泉上，子孝尸横玉砌旁。
) F/ x2 i3 O: U/ J2 l! m! [- e% v百丈英风离府第，一腔豪气赴疆场。
/ ~; L0 w, U+ l这将军单骑出门期必死，那家人只身入内禀高堂。
* j- u& Z; G2 k' U老太太仰天大笑连说好，不枉我苦门守一场。
5 o. Y2 m2 u0 z) x好媳妇珠沉玉碎给夫争气，好孙孙光宗耀祖替父争光。
传得个芳名美誉昭千古，喜吾门节妇贤孙萃一堂。
: Z5 D, j$ F: c% W7 f" G* L想老身受子之荣膺诰命，自然该随儿一死报君王。
早知道谁想重活这些岁数，我怎肯苟延残喘玷纲常。
6 |# b" f0 ^" c7 D1 Y, k: o太夫人口呼家将听吩咐，你与我多将柴草积中堂。
5 X! E, L/ K, p8 m1 O你与我一焚而散休怠慢，成全吾千秋不断有辉光。
2 O2 z7 _. M0 X3 ?2 o# D你看着赤焰飞天黑烟着地，急急的他乡避难远处潜藏。
# s7 {: p5 e  h快去罢速速的收拾迟延怎的，我还要魂助我儿去战李闯王。
老家将跪在中堂悲切切，说叫老奴藏身何处避难何方？
# P$ s) y5 ^5 @: s, m念小人自幼儿多蒙豢养，已随恩主受风光。
安乐荣华既然安享，颠沛流离同死应当。
理该将这条性命酬家主，又岂肯抱头鼠窜把大恩忘。
少夫人红粉青年明大义，小公子孩提稚子重纲常。
( o, x; e8 I4 ]. f! W' w/ n难道说主人能作忠良辈，莫不是奴仆岂无侠义肠。
我情愿老命同随恩主去，断魂侍奉太君旁。
恸只恸太太年高遭惨祸，周门无故遇奇殃。
4 l# |, i1 A6 q  @# R这也是苍天无眼方如此，不由人又悲又惨又恓惶。
" e. g; E- ~7 O$ A$ j5 }8 t( `太夫人欣然鼓掌说难得的狠，可喜你身为奴仆志气忠良。
我孩儿不辱家门全孝道，我老身欲成儿志报君王。
) `# s  O8 Z2 \3 T% m5 a. h我孩儿为国尽忠丹心耿耿，我媳妇为夫殉节烈志扬扬。
- l) R+ g, R. i3 ~6 }更有你这义仆侠气能殉主，忠心的家将要逞强。
; T) O$ C/ v+ q9 k9 P# H这就是上天怜念周门幸，又何须频频的悲恨苦苦的恓惶。
/ H8 h3 J, ^) ]9 ]- T忙举火不必迟延急急动手，老家将悲声应是步出中堂。
) D- }/ k5 H+ I6 Z6 n8 r$ k一堆堆枯枝朽木扔廊下，一束束干柴茅草置户旁。
家将含悲说收拾已毕，太君带笑说就点何妨。
急忙忙引着柴草红霞起，光闪闪延及中堂烈焰扬。
太夫人身随猛火归天府，老家将心似钢刀刺肺肠。
$ k( V3 [3 Q$ d& O3 |9 N% l  z悲哀哀尊声恩主在阶前跪，惨切切哭声太太泪千行。
向火光失声大恸将头叩，说太太哟豪爽的灵魂在哪方？
" H9 q* _5 Z7 f% v3 j& ^- Y& N想素日待下多恩仁同春雨，持家有法严似秋霜。
不能够善眼慈眉归正寝，只落得炎威烈焰死中堂。
太夫人好歹在前途等一等，老奴才愿随恩主要尽忠亡。
5 A; T; Q0 g+ C但不知老爷此刻在何方也，只见那征尘滚滚阵云黄。
一定是勇往直前忠而烈，料不定虽死犹存生与亡。
这都是朝中宰辅无谋略，才叫这塞中上将军受祸殃。
到此时银牙频挫咯支支的咬，老眼圆睁渌渌的光。
% `- G' v. ^# K, r站起来身躯一纵往烟中跳，一时间忠魂义魄渺渺亡。
. a7 Q! {8 U' k; M; p. Z
  X/ K% L; C- }$ N9 L五回
% a% X2 w( C+ P# @偏是忠良遭祸害，苍天默默意何如。
# t3 w5 h3 H: Y% {9 v( |) p8 ]满庭烈焰焚周母，一抹浓烟丧老仆。
烧得那梁断华堂壁颓小院，烧得那香消绣户石碎阶除。
只烧得忠孝人家清白门第，成了堆的瓦砾连一人也无。
5 u" c& Z; ^6 @" c周遇吉马转星飞到自家的门首，睄了睄火儿闪耀烟气模糊。
7 c+ m: Z% @4 R瓦裂砖崩的空院宇，折梁断柱的破房屋，
这忠良知母自焚心恸碎，下征鞍将身欲向火中扑。
明大义的虎将搂衣重止步，说曾记得太太方才嘱咐吾。
8 q) q6 O  y. }2 K* Y! K6 |+ ~/ C娘叫我要死还须阵上死，却如何违背遗言我太糊涂。
# {" Y" w* g9 z, B4 J无奈何瞧着烈火躬身忙下拜，磕头进礼泪如珠。
" j: g! j+ Y+ v4 t' G说儿遇吉罪重丘山真不孝，带累了年高的老母丧冥途。
大叫道苦命的娘亲忠良的气谢，叹将军昏绝于地上哪有一人扶。
* i  j% {0 k3 g: @+ `/ @7 b& @周遇吉半晌哎哟说儿杀了母，忽听得声音大振一片人哭。
少不得站起身来灰尘抖抖，不由人恸胆摘心捶胸跺足。
( M+ |5 H5 m7 n% q& u冷清清一杆银枪一匹马，孤另另单身只影连马童也无。
7 |7 [# w0 b% A' ~这忠良一腔忿恨到城门下，见几个泪眼愁眉才待跑的军卒。
- o! C8 o( X6 d( g; o6 b% s总爷命开关开关兵丁奉了令，勇将军单枪匹马把城出。
但只见旌旗影影遮天地，盗寇纷纷满路途。
; t. R- k! Q+ V  l- y5 g周遇吉马奔疆场红了眼，恨不得生吞活咽了众贼徒。
/ i7 w$ M% g0 M, k8 S2 i0 p鞭梢枪杆排着头儿打，流寇贼兵挨着次儿诛。
1 k: Q7 r) R, L$ s闯王见忠良英勇人难挡，喝彩道此将枭雄盖世无。
传暗号埋伏儿郎速放箭，大英雄无由遮挡怎支吾。
镞似星飞一样紧，矢如雨落万分毒。
奋神威带箭英雄又将阵闯，怒咆哮着伤的劣马把贼扑。
一只虎右臂鞭伤奔旷野，左舍王咽喉被刺入冥途。
% A# l/ e9 j3 M2 h; a( v透重围冲天杀气神威猛，出贼队满目秋风落月无。
伸战马热血攻心栽倒地，周遇吉翻身落马一阵糊涂。
7 z* N0 B1 K& ~! a苏醒多时睁虎目，咯嗒嗒彪躯乱抖两泪如珠。
箭穿银铠浑身透，血染罗袍遍体酥。
0 f/ J6 p0 C4 ?/ d8 b" y  S强跪起眼望皇都口尊圣上，臣遇吉的力尽难将社稷扶。
' }1 x+ \9 q) ?2 l; I$ {( @/ C9 `枉负了臣子的忠心空为了主，怎奈那苍天诚意要杀吾。
. F) ]5 \: {  S# s" o说罢忠良头碰地，泪珠儿滴答黄土血气模糊。
吱楞楞青丝乱乍双睛瞪，咯吱吱下唇咬破气长吁。
无膂力战战兢兢拔利刃，喊一声剑横虎项命尽昆吾。
周遇吉可怜尽孝全忠死，却可喜万古英雄名史策书。
又可叹日淡风悲魂渺渺，天愁地暗鬼孤孤。
更可恨荒草离离埋白玉，寒林寂寂夜啼乌。
. t' J+ W; L0 y: }* I消午闷闲将这忠孝传奇笔，为将军写就冰心血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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