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睹

臭妞子

洪武开基景象昌，天心国运付燕王。
封藩北地兵原壮，吊孝南来意不良。
4 n( S. y- t8 T6 J# T% D可叹建文多暗弱，偏逢广孝太猖狂。
从旁怂恿兴人马，燕庶子以靖难为名犯庙堂。
且说那燕藩统众把金陵破，忽见那宫中火起烈焰飞扬。
建文君帝业消沉逃性命，换上了僧衣僧帽改变了形藏。
4 v8 ]# S. R0 R8 v, q  z; r) m翰林程济也改装道扮，他君臣惊惊恐恐相伴逃亡。
; L: j. B: u; ^* g' q0 M( E  v- f& I! b收拾起大地山河不堪回首，只落得四大皆空一担行囊。
* m" n7 M+ D+ I- d6 t" V2 }8 R历尽了渺渺程途迢迢路径，萧萧落木滚滚长江。
但见那寒云惨雾和愁织，受不尽苦雨凄风待怨长。
; |2 c4 m) z6 q  I1 m! o万里山河全然无恙，芒鞋布衲到处凄凉。
: [" j/ w6 |! z4 V眼睁睁建业宏图落于人手，谁怜我一瓢一笠到襄阳。
$ F* B/ T9 z7 `" Y他君臣正自趱行心忙意乱，猛听得人声鼎沸沿路喧扬。
与程济潜避路旁偷睛观看，见御林军和刽子手都意气扬扬。
押解着重犯囚车把法场上，大都是忠臣义士扶植纲常。
9 t; ^: `' Z4 J9 L$ n5 i% m一个个并无怕死的愁容貌，尽都是盈盈含笑赴云阳。
又闻得铁铉哭朝身烹鼎镬，连楹拒逆首试锋芒。
( {) Y/ M$ W- G0 q+ ~乌台景清绯衣行刺，事未成剥皮楦草骨肉残伤。
方孝儒带孝入朝不肯草诏，敲牙夷族百代流芳。
雨花台血染腥红天昏地惨，恨漫漫怨冲霄汉并戮齐黄。
, x8 U4 [1 t8 k7 B9 p8 a+ L似这般毁体断头忠臣的榜样，铁铮铮空夸鸣凤在朝阳。
0 q; ~0 M. p( W3 M5 u裙钗何罪也遭夷网，稚子无知也刃伤。
* D! [3 P2 r) n$ W) d创新刑连抄十族真残忍，如山首级血水汪洋。
森森白骨谁埋葬．湛湛青天无主张。
6 V1 V, b- |1 X: F# Q8 v又不是逆朱温清流被祸，竟成了暴嬴秦儒类坑亡。
) Q8 S! a/ f1 F4 ^* t) W都只为义属名臣才抒忠效死，羞煞我独存一息泣斜阳。
悔当初撤藩之计行之不利，才惹下兵戈四起百姓痍疮。
1 U$ O- h; O9 Z) I0 N% n+ E2 N都只为天显之亲难诛叔父，不料他预谋大位就不顾伦常。
( d& k4 O8 p& _2 V; y哪里有壶浆道在迎车乘，怎学那周公辅政佐成王。
6 i2 J& w. U2 _) V% B6 W, o锦绣江山轻轻夺去，恨无有勤王的信国敢死睢阳。
' p0 o% y/ f$ Q$ e6 l! V! b6 R- r% J可怜我回首龙楼恍然如梦，一肩云水两脚风霜。
鬃笠儿怎似冕旒多富丽，衲衣儿难同龙服共裁量。
. y4 W% j" B7 p7 N拂尘儿当不得金圭玉玺，丝绦儿比不得玉带金璋。
% a4 D( Z# d; w) v* d3 O侍朝班文武无存宫娥离散，赶路途龙车谁驾凤辂收藏。
9 I, _7 z; v# `. w, e& U+ v只有这患难相从一程济，恨少个裸衣挝鼓骂渔阳。
$ v1 C6 Y4 y/ M) f呼苍天呼不应的忠魂义魄，流血泪滴不尽万缕千行。
- l" D8 p# n8 F9 v& E2 q我有甚浩荡洪恩酬尔等，累你们忘生舍死报君王。
+ I6 e" T* K; B# F从古来鼎革隆兴也非一代，似这般弥天毒焰绝世无双。
0 Y: @# O* K5 R4 _* {- p. s$ y0 h" u早知道如此收场这般结果，恨不去躬耕陇亩卧南阳。
. ~2 f& D0 x: c8 w/ _9 u) w5 @" B建文君一路行来伤心惨目，对程济说你我君臣没下场。
7 s: S! L5 q7 D5 b从此后坐破蒲团不闻一事，我和你一声佛号一炉香。
) `# r0 V  q( }( t# R- w7 {. O但不知此去安身投于何处，天涯海角云水茫茫。
( K7 p  q& f* U; A$ L4 E程济说请免悲伤趱路要紧，咱君臣且到滇南再作主张。
说话间见暮云苍然从远至，错听了野寺钟鸣误景阳。

2 N+ p- A) K/ @  a$ j& M- f9 a! v$ ?注：
2 n* {8 S& D& L: i7 a+ `“可叹建文多阍弱”，这个阍字实在看不清是什么，请校对同志多费心。
“恨无有勤王的信国敢死睢阳”：宋文天祥曾封信国公；唐张巡兴兵讨伐安禄山，与太守许远固守睢阳，最后城陷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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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G6 N5 s* ?7 k' W8 J笔者按：
6 `$ L  W$ }" G  |原注本自清传奇《千忠戮》（是不是李玉作目前还没有定论），这篇出自《惨睹》一折，兹录于下：
【倾杯玉芙蓉】冠生唱：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迭迭高山，滚滚长江。但见那寒云惨雾和愁织，受不尽苦雨凄风带怨长。雄城壮，看江山无恙。谁识我，一瓢一笠到襄阳。
【刷子带芙蓉】二旗牌二车夫唱：颈血溅干将，尸骸零落，暴露堪伤。又首级纷纷，驱驰枭示他方。凄凉，叹魂魄空飘天际，叹骸骨谁埋土壤。堆车辆，看忠臣榜样。枉铮铮自夸鸣凤在朝阳。
4 j  M8 O: T: I  b+ N5 }【锦芙蓉】冠生唱：裂肝肠。痛诸夷盈朝丧亡，郊野血汤汤。嘎哈，好头颅如山车载奔忙，又不是逆朱温清流被祸，早做了暴嬴秦儒类遭殃。添悲怆，叹忠魂飘扬。羞煞我独存一息泣斜阳。
, A* \7 F3 H7 M/ O【雁芙蓉】众犯妇唱：苍苍！呼冤震响，流血泪千行万行。家抄命丧，赀倾荡，害妻孥徙他乡。阿呀苦嘎，叹匹妇沟渠抛丧。阿呀天嘎，真悲怆，纵偷生肮脏，倒不如钢刀骈斩丧云阳。
) q1 l" H2 f* s2 Q( K8 M( y【小桃映芙蓉】冠生唱：惨听着哀号莽，惨睹着俘囚状，裙钗何罪遭一网，连抄十族新刑创。纵然是天灾降，消不得诛屠恁广，恨少个裸衣挝鼓骂渔阳。
【普天芙蓉】众犯官唱：为邦家，输忠谠。尽臣职成强项，山林隐甘学佯狂，俘囚往誓死翱翔。空悲壮，负君恩浩荡。拼得个死为厉鬼学睢阳。
【朱奴插芙蓉】冠生唱：眼见得普天受枉，眼见得忠良尽。……（合）弥天怨气冲千丈，张毒焰古来无两。我言非戆，劝冠裳罢想。倒不如躬耕陇亩卧南阳。
' m  o; o6 m# n( R( T【尾声】冠生唱：路迢迢心怏怏。何处得稳宿碧梧上，错听了野寺钟鸣误景阳。

钟螺录自《子弟书珍本百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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