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楼杀惜（全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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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r, e* c/ A* p$ O* V0 U9 p哲宗建都在东京，世乱荒荒民不宁。
因宠蔡京与杨戬，童贯高球掌权衡。
奸臣当道贤臣退，治国忠良隐姓名。
/ y9 g* I4 A, e  i自古道君正臣良天心顺，臣佞君昏灾祸逢。
1 f/ W6 A' [1 b" e. i头    回
5 ~/ |+ i) ]: ]) ?7 \这也是大宋国运该当败，才有那天罡地煞降群雄。
有一个晁盖智取了生辰纲，知县闻知不放松。
差遣雷横插翅虎，还有朱仝美髯公。
稽察庄村与镇店，访不着大盗强人影与形。
/ f: U" M$ J3 a5 J. s2 p有一个押司宋江暗透信，冒死前来救宾朋。
英雄七人闻此事，打点收拾不消停。
朱仝雷横放故友，得便星夜奔途程。
投奔梁山寻朱贵，群雄聚集宛子城。
推尊晁盖为寨主，替天行道水泊中。
弟兄们刚有了安身处，想起宋江救命情。
修书备礼把刘唐遣，赤发鬼接书奔郓城。
英雄懒观途中景，涉水登山晓夜行。
那日进城天挂午，衙门以外遇见了公明。
! y3 [. o2 Z5 p  J好汉上前拉了一把，开口把仁兄叫一声。
自从那日分别后，捻指光阴半载零。
说罢的英雄忙下拜，倒把个宋江吃一惊。
/ y6 _+ z" ]% ]+ s( Q4 W* g9 V复又留神仔细看，打量来人相貌容。
只见他身材凛凛有九尺，膀乍腰圆两头停。
金睛凹面三角眼，赤发红须相貌凶。
手中若有狼牙棒，与那五瘟神祗一样同。
9 u  l2 F( H( [5 C相貌好似绿林客，为什么打扮似客商我不明。
来人但有可疑处，关系重大不非轻。
此地不是讲话处，请到舍下叙衷情。
二人来到幽僻处，公明启齿问英雄。
% o2 C, s! A8 L素不相识未会面，请问贵姓与高名。
刘唐说我是晁盖大哥一盟弟，赤发鬼昔日曾沾活命的情。
蒙哥的华翰将小弟荐，奈王伦量小不肯容。
0 F' q, M  J5 K( I幸喜林冲多仗义，因此上合夥与王伦并输赢。
在山东弟兄有了安身的处，难忘仁兄救命情。
因此上大哥修书把小弟遣，我刘唐冒死前来探仁兄。
说罢连忙解包裹，把黄金书信递与公明。
荒山小寨无珍宝，不过是一点敬心聊表情。
# H8 j6 T3 {# \) o, A8 H听话的宋江唬一跳，叫了声贤弟悄语莫高声。
5 V: O" K# d: d7 F* Z& F6 K5 Y此处耳目最多非儿戏，走漏了风声了不成。
愚兄虽贫也够过，留一锭黄金为领情。
不让贤弟舍下坐，趁此无人快出城。
说罢二人分了手，刘唐暗暗别了公明。
; z' V! c/ X  G- z二    回
% E( ~% b* B1 g不言刘唐回山寨，再把宋江明一明。
# c. S. q. y- h' E将黄金书信藏在了招文袋，回归旧路往前行。
耳内只听有人叫，原来是爱钱的阎婆把路横。
说押司因何恼小女，就里情由我不明。
7 \: ^) }. ?; H0 Y- ~冒犯尊颜须担待，恕他为人年幼中。
自小养成骄傲性，还望押司你含容。
他自从这几个月无见你，情思昏昏睡卧不宁。
9 d# \6 H$ ^; i. O' L4 F6 K不茶不饭不梳洗，恹恹瘦损貌花容。
魂梦中常把三郎念，朝朝暮暮暗伤情。
+ s: U& L& |# X3 Q  s/ b那日风摆帘钩响，只当押司转回程。
慌的他急急忙忙迎出去，不想金盆捞月一场空。
他与你明陪夜伴长相守，似这等别后凄凉未曾经。
常言道夫妻无有隔宿恨，押司你好太薄情。
, L( o. n3 b4 W! z- [宋江摆手说有公事，等我闲来叙旧情。
# `$ d# f, W1 W4 O$ Y$ R' v$ k阎婆带笑说走罢，押司何必又惺惺。
要想推脱不能够，我女儿在家中眼盼红。
2 x/ E$ I6 B+ I7 _* K死求胡赖拉着他走，再也不肯把手松。
无奈宋江跟在后，移步迟迟往前行。
* z7 J7 u8 i! t/ H- A( D转弯抹角来的快，曲径弯弯至家中。
笑嘻嘻的阎婆高声叫，你那可意三郎转回程。
, E2 Z0 Z; e, `" E$ e婆惜只当是张文远，轻移莲步往外迎。
一壁里走着一壁里骂，冤家呀负却良心背了盟。
曾记得当初结伉俪，绸缪恩深鱼水同。
  C! h% o8 \; A& d8 W6 N" m交情未久把良心坏，闪的奴枕冷衾寒伴孤灯。
你贪着新婚忘旧爱，只恐奴容天不容。
* n/ Y$ q: C! \1 t急至跟前抬头看，罢咧不是文远却是公明。
4 F5 ~+ [* m' e8 b6 b婆惜一见红粉面，带怒含嗔转身形。
! _/ r, s$ R# ]) B" Y; [恼恨他娘无道理，年老糊涂说话不明。
进房躺在牙床上，掩面悲啼珠泪倾。
/ P: |( b! D0 v9 _1 k/ }& F阎婆一见哈哈笑，儿吓你的行事令人不明。
不见他时你又想，及至相逢又奈何公明。
你只顾纵性撒娇硬到底，岂不疏淡了夫妻恩爱情。
3 C, a: B) A) P任凭阎婆说破口，婆惜只当耳旁风。
阎婆到此实无奈，只得将宋江让到楼中。
说你夫妻许久未会面，诉一诉离别久旷情。
宋江进房椅上坐，阎婆随即秉上灯。
说我到那厨下收拾酒合菜，阎婆转身往下行。
/ p7 I" V1 i. d" D宋江仔细留神看，见婆惜斜身面里海棠春睡一般同。
钗横簪落乌云散，云鬓蓬松假朦胧。
* A! t! y. Z/ c9 w1 E- y宋江看罢微冷哂，暗把贱婢骂几声。
- K% i3 h& K* X: C3 c你本是路柳墙花娼妓辈，不识抬举混撇清。
我本是顶天立地奇男子，怎肯在你的跟前落下风。
埋怨自己当初错，从前不该任意行。
$ G- Z5 v, v/ |+ }% W# y4 K! m自此打破风月谜，章台滋味我总明。
8 c: |0 q5 J, \0 t2 f6 m8 D方才若是糟糠妇，总然反目他也留情。
2 V" r7 T- H; S& I) j) n9 ]9 h; W罢罢罢明早给他一张纸，趁此开交两西东。
正是宋江心悔恨，有那带笑的阎婆往上行。
三    回
4 @8 @, {5 c( E/ O说菜寒酒冷休见怪，押司包涵我老无能。
我的儿你也起来休烦恼，与押司赔个罪儿递个盅。
说过道过撂开手，夫妻之间逞甚么能。
& ~* N! n1 q7 @说罢用手拉女子，无奈的婆惜立起身形。
# s; q- e/ d. H" ~. A来到席前并肩坐，无意的婆惜扭着花容。
阎婆带笑斟上酒，说你夫妻留神仔细听。
1 y( H* e6 f' M9 I" X今日重新是你们又大喜，必须要放量开怀吃几盅。
你二人重渡银河把鹊桥过，我老身另看牵牛织女逢。
我的儿你千万莫要讨愧，押司担待你年轻。
  r$ {. s4 d8 v8 u似这等挥金似土英雄客，再也不在妻妾跟前较青红。
你二人自今再无争竞处，淡饭吃来我也安宁。
5 F4 V9 s' m3 B8 u) H# @你休要噘嘴膀唇听娘的话，你听听谯楼已转三次更。
休要辜负了良宵夜，儿吓你看月儿转过到中庭。
; F5 k. Z1 ]$ K! v! V& @! D5 _' @任凭阎婆说破口，女子只当过堂风。
) ^# L5 g8 J' |9 ]4 m- K+ @阎婆到此无其奈，我与押司吃几盅。
宋江摆手说我不饮，明早有事不能领情。
* [% N+ w2 v. [各请方便我要睡，无奈阎婆往下行。
婆惜合衣面向里，宋江他解去鸾带把衣松。
招文袋挂在窗棂上，脱衣安寝放倒身形。
这正是襄王横枕神女恼，想赴阳台不得能。
! ]( W. i3 ~3 r/ c8 j, W武陵虽然在咫尺，如隔巫山几万重。
9 R; J# j* c) o9 T6 C因发雷霆止云雨，各人心事各人明。
' y' Y) @% l( W1 {, I) u) e婆惜撂不下张文远，宋江难割结发情。
( n& V" c0 i' ?只说二人同宿销金帐，又谁知一床锦被倒把四人蒙。
  y7 O1 Q/ s7 |2 ]他二人彼此各都不言语，有梦难成假朦胧。
这正是夜深阶下声唧唧，风裂窗棂纸条儿鸣。
3 E) k5 s0 O, ]$ R- O" B疏帘透进朦胧月，案上的残灯半暗不明。
; {. |6 r7 U/ B0 L一言难尽凄凉夜，不觉谯楼撞晓钟。
宋江披衣出罗帐，拨亮了残灯屋里明。
7 _; i4 \% p4 T0 O8 X拢发包巾束鸾带，带怒含嗔往外行。
公明忘却招文袋，依然还是在窗棂。
宋江急往公门去，婆惜翻身把眼睁。
抬头睄见招文袋，伸手拿来验分明。
倒在床上翻身看，一锭赤金黄澄澄。
* F6 _6 X- \- j6 l5 j余者尽都是文卷，还有未拆的书一封。
佳人拆开灯下看，举目留神看分明。
上写着晁盖吴用等，下坠着林冲入云龙。
/ E# _9 D& L& R% P杜迁宋万赤发鬼，还有阮家三弟兄。
只因仁兄救命的恩情重，特遣刘唐到郓城。
2 C+ V$ A6 q+ F- a: [* u二十锭黄金非为敬，不过是略答仁兄一点情。
阻隔关山难相会，梦魂当若见仁兄。
( @" d, U# k: b; `) i写来心事到千千万，纸短言长难尽情。
6 ]; B* w& H7 Q7 ^1 ^四    回
5 N' \- C! c* K9 z8 X% o这婆惜不见此书还犹可，及至看罢喜气生。
- I! y: Q* S9 b' k( z- P这字儿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只在谈笑中。
8 W# W% X# z+ e+ g# b6 [6 U* _真赃实犯落在我的手，许我个意满心足才放他的生。
$ N: k1 w& K# I: I$ c要一纸休书我好嫁张文远，二十锭黄金我们受用。
不言婆惜胡盘算，再把行路的宋江明一明。
忽然想起招文袋，恰似大海行船断了篷。
3 D' {; d" }* v  G# X# O急转身躯往回里跑，两步并作一步行。
8 [8 U, i* H) D5 z2 T* v婆惜闻听脚步响，倒身假装睡朦胧。
) o  z% `: L' y7 N& [- ]: z宋江进房抬头看，不见文袋吃一惊。
7 M2 y2 E9 d$ O. z$ D就知贱婢拿了去，少不得伏软落下风。
悄语低言呼娘子，和容悦色叫几声。
) r: q. d9 P9 T7 g$ b$ ?: g因我有事起的早，招文袋忘却在窗棂。
娘子收放在何处，快些拿来我领大情。
婆惜回言说无见，想是失落在路途中。
无缘无故来问我，想是你今得了丧心疯。
) W  E6 _" ?% d. A, p, n公明闻听忙陪笑，说夫妻若有戏言理不通。
" Y/ _0 z4 `, X; z贱婢闻言微冷笑，说宋江你呀不必向我推哑聋。
真赃实犯落在我的手，你私通梁山罪不轻。
, P; f0 G7 Q3 o0 h: _官罢私罢任凭你，拣两条道儿由你行。
- o; ^' ~2 b, d$ _7 U7 w0 g宋江说官罢私罢是怎么讲，娘子说来我无有不依从。
* E+ e: g; m! c1 n$ ^6 w9 F' }婆惜道若要官罢我就去出首，郓城县里与你见个明。
& W# f( Y% O$ e$ }7 l3 D私通大盗该何罪，少不得三推六问动非刑。
知法犯法是两个死，把你那着己的亲人俱问口供。
若要私罢也听我讲，快写开交的书一封。
任凭我改嫁张三与李四，不许管我要言明。
二十锭黄金交与我，但说不字了不成。
宋江说件件桩桩都依你，就只是二十锭黄金不敢应。
那日我只受了他一锭，一十九锭回原封。
# l: `) I9 x* ^# j$ Y娘子若把黄金要，等我折变了家财再找零。
6 ~/ X/ u  Z, Y9 p1 |, r婆惜摆手说是不中用，我放着卧兔儿不拿倒去把走兔惊？
或有或无快些讲，老娘哪有许多工。
  {' z* H2 _" x, I逼的豪杰直到无其奈，带笑开言把娘子称。
我只当向你恳求讨饶恕，宽洪展限就感大情。
说话豪杰眼含泪，婆惜只是不依从。
泼贱开言微冷笑，说宋江啊你要想我饶你万不能。
英雄一见无名动，手指贱婢骂几声。
婆惜只是微冷笑，用手指定宋公明。
! o: p4 o0 w; w宋江啊你休把押司的架势来唬我，料着你不敢乱胡行。
! t/ r3 e/ {% d. T8 x- \7 h6 z一句话提醒了英雄客，衣襟里取出了二刃锋。
# U5 c7 T1 \' z  A: q3 E  `/ I一脚踢倒泼贱辈，两膀使尽力无穷。
只听喀嚓一声响，万朵桃花满地红。
千般袅娜今何在，万种风流无影踪。
婆惜一命刃下死，宋江时下不消停。
4 e& e6 j( r& {/ x% [急忙搜出了招文袋，慌慌张张往外行。
这正是花招人戴花自损，人负人情久自明。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整理，弯月上眉梢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