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馗嫁妹（全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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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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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蕴秀降文星，一举棘国（围）气概雄。
自信文章能冠世，哪知仪表误平生。
朱衣徒点魁元额，金殿虚传进士名。
十载寒窗空抱负，千秋遗恨叹遭逢。

叹鐘馗负气亡身魂不散，他的那一腔激烈动天庭。
上帝垂怜加悯惠，敕封他校书都判掌文明。
虽然他未能衣紫游金马，且喜腰金谒玉京。
这鐘馗打叠琴书幽冥赴任，早有那麾前的鬼吏狭路而迎。
8 k; b% R, s) J+ ~) ~花簇簇翠盖高森旌旗罗列，马头前祥云霭霭瑞气腾腾。
一霎时早至官衙六班参见，判断了几宗案件似玉洁冰清。
0 A: G/ `  R* }% K9 ]公事已完归内室，除冠带宛然昔日一书生。
这鐘馗静坐无聊思往事，不由得感怀浩叹气如虹。
) F/ c* h$ R& s9 E说念鐘某费尽勤劳图进取，满怀壮志为功名。
; `& d4 A/ M2 T& T+ d8 d我只说十年耐尽青灯苦，一旦身登紫阁荣。
一心要龙虎榜中标姓氏，凤凰池上列题名。
那时节英雄得志扬天下，又谁知造化磨人竟不容。
! _4 s2 F2 S: D4 c. c5 K哪晓得大海石沉成幻梦，终身空抱恨无穷。
幸亏了上帝垂怜加敕赠，封吾都判掌幽冥。
虽然名列仙班内，但只是尚有牵心事一宗。
我的那妹子鸾英还未曾聘嫁，可怜他闺门独处不知怎样个情形？
* K) u# o) r0 W% B, U这如今杜平已自归来也，可喜他文林折取杏花红。
- ~5 `4 X' @; H9 {/ W+ {- p$ R7 Q我何不亲到家中完这桩心事？说不得阴阳相阻奈兄妹之情。
想罢的鐘馗呼鬼吏，说急忙传呼冥吏阴兵。
% e+ Z* L9 U$ X* x$ q7 K9 x备一份小小的妆奁不须怠慢，随我去到阳间嫁妹就此前行。
不多时已列香车张翠盖，早备下罗帏绣幔宝几云屏。
这鐘馗忙自更衣乘坐骑，一路上香烟缥缈鼓乐叮冬。
2 z# P5 p; o" i9 }+ y& Q) v+ B不言冥判鐘馗事，且说那佳人独处受孤零。
" L3 Z5 A( E( P/ G" T' e幸亏了杜生遣婢与佳人为伴，他主仆凄凉相吊有不胜之情。
正置那冷落残秋寒风儿阵阵，萧条夜况斜月儿朦朦。
这佳人绣窗寂寞生悲叹，芳心辗转自伤情。
说念奴薄命何如此，自幼儿双亲早丧家事凋零。
: t; R4 X6 y9 x& h4 N可怜我兄妹相依十数载，实指望哥哥发迹早登瀛。
9 a* n& q1 L6 y$ W) Z, ~0 _叹奴兄空负才华因貌陋，谁知他琼林宴上竟除名。
$ _: L! _% A; Z我那兄负气而亡遭不幸，多亏了杜发扶柩到家中。
, }) d, m2 w, Q  n又遣丫鬟为侍伴，难为他这番情义海山同。
但是奴弱女孤身如何处置，哎天哪这般境界教我兄妹遭逢。
这佳人新愁旧怨无聊甚，怎当那玉漏频催断续更。
# k1 [9 U! C* C闷恹恹掀帘独步阶儿下，只见那一天肃气满地风声。
$ u, a7 a0 C: ^4 W& m5 R又则见闪闪星光沉沉碧落，银河耿耿玉露零零。
1 a* c( B! E: H8 F这佳人正自徘徊见彩云片片，缥缃云汉瑞霭纷腾。

二  回

竹子萧萧院子凉，佳人惊异唤秋香。
说你快来看这月光儿怎的如铺锦，云影儿红紫交加照满了廊。
5 J/ T6 |; O  |: f小秋香忙启帘拢向庭前一望，说姑娘呵这是彩云入户大主吉祥。
  N( ^1 r5 T# L. L; M) c  G这丫鬟话未说完，忽听得外面闹嚷嚷有人声喧沸灯影辉煌。
* s, A- W# c! U4 Q' t又听得外面有人声呼妹妹，说开门来愚兄来了探望家乡。
0 w3 W1 ~+ ]7 Q4 X, W% v' |佳人惊讶说何人也，细听来却是兄长的声音好痛伤。
忙转步亲手儿开门说哥哥来也，见鐘馗峨冠博带气概轩昂。
% n8 ^4 O: J7 x' q又则见有无数的从人映着灯光月色，花簇簇香车翠幔绣带飘扬。
鐘生见妹子开门心痛切，含着泪说愚兄来了莫要惊慌。
佳人见兄长归来芳心欲裂，不由得悲声儿切切痛泪汪汪。
忙伸玉腕牵衣袖，说兄从何处转家邦？
6 F7 ?4 E# T  s奴只说兄长求名光辉门第，哪知你遭逢不偶似玉韫珠藏。
& k! N2 U# z6 C) m+ c4 U- I撇的我弱女只身将谁倚靠，倒不如从兄于地下去找爹娘。
这佳人话到伤心悲切切，鐘生感叹泪汪汪。
说妹子休悲这是前生注造，我岂不欲腰金衣紫与祖父增光。
虽是我负气亡身功名未就，幸亏了上天垂念我已列仙乡。
5 K; k& |+ {4 X) u/ o今日个特地归家完你终身之事，也免得阴阳阻隔挂肚牵肠。
- d( [9 @$ r+ ^' l; v) N语罢的鐘馗忙呼鬼吏，说尔等门前伺候莫要声张。
4 j3 M7 U7 @# W向佳人说妹子收拾今宵是吉日，你的那妆奁已备冠带衣裳。
我送你于归到杜平家内，可喜他衣冠今惹御炉香。
这佳人玉颈羞垂红粉面，低声儿道哥哥到屋内有话再商量。
& q% c% V" a- X说话间二人已至屋儿内，这鐘馗旧景重临暗自伤。
7 a9 a4 ?' ^5 g( s$ b# b, q/ c佳人见兄长生悲忙呼侍婢，说丫鬟在哪里快点茶汤。
小秋香早见鐘馗形容怪异，唬的他躲向花阴月影儿里藏。
' s. f) ^# D% X$ ]( P闻呼唤无奈端茶启帘而入，战兢兢执杯于几上面露惊慌。
, h9 W# X1 u: \$ V$ K7 q: k9 A鐘馗说此是何人，佳人说这是杜生与奴为伴名唤秋香。
& J* m" n& E  g0 X0 g/ Z% ^向丫鬟说这是我哥哥快来叩见，这鐘馗点头带笑唤秋香。
" r! O9 @# I) X9 d) G5 ?说你去速到家中传此信，叫你主人安排花烛预备迎妆。
就说我亲送你姑娘少时就到，小丫鬟口中答应脚下慌忙。
- ~/ j1 j  P' W3 p不讲丫鬟回家报信，且说那书生夜坐意彷徨。
忽见那家童禀报秋香至，见小丫鬟启帘而入脚步儿慌张。
, i4 f# n9 V- y4 B7 g$ i6 K说启主人快备花烛鐘爷送嫁，书生惊问说你细讲其详。
丫鬟说方才夜静鐘爷至，同小姐有许多的说话无限的悲伤。
所以命奴婢前来与主人送信，这都是我耳闻目见无半点荒唐。
这杜生尚自迟疑闻人声沸沸，一阵阵笙箫细乐音韵悠扬。
杜平惊讶启扉而视，见满庭中飘飘瑞霭映祥光。
见鐘馗翠盖高张半云半雾，向杜平说我特因吾妹与你夫妇成双，
8 X6 m; T0 W* ~8 |7 ^+ e深谢你殡葬之情况同窗故友，从今后人间天上两茫茫。
言毕了即命秋香迎小姐，眼看着他夫妻合卺入高堂。
这就是鐘馗嫁妹书一段，说与知音作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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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M! r; p& D0 w（转自中华相声论坛。网友弯月上眉梢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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