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生（全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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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光淡荡风，幽窗雨洒寄闲情。
孝感天和增母寿，德佩科名一榜中。
0 f* g/ N2 g; Z5 k6 R避难联姻原未料，焉拟闱后镜台倾。
- ?& t2 F1 \9 b我今暂借留仙笔，写一段锺生因难返乘龙。
锺庆余本是辽东名士也，在南闱应举三场方终。
听人言鲁王府中有个道士，知人生死断吉凶。
这日在趵突泉边恰好遇见，但见他髯长过腹道貌仙风。
集问灾祥人如墙堵，那道人总以数言相告无不夸灵。
在众人中一见锺生忙握手，让到了小阁之上献茶羹。
; X6 c5 I' g2 W( |2 W说我并非千万人中单敬你，皆因你德行坚定心地公平。
又问道相公欲晓将来否？锺生说原问修咎来访先生。
. ]( `/ V0 s% c6 R: [; W道人说今科乡榜必然高中，荣归后恐尊堂长往向西行。
7 j) w" |4 X/ y4 N5 x) O这锺生一闻此话魂惊散，唬得他浑身酥软泪涕零。
遂言道一榜荣华何必恋，但愿回家去得侍慈帏奉母终。
道人说若要过此连一榜也难望，锺生说母死不见抱恨这一生。
5 E7 r+ l/ K0 o* i$ A6 D4 Z言毕告辞匆匆欲走，道人说我有一丸药可使尊堂暂且延龄。
服此药老母暂缓七日寿，快些命仆人即刻送家中。
" Z# z& U  r& C" L锺庆余拱谢相辞回晓寓，道人说场后母子会家庭。
0 V% `% E- l# y( E/ s书生想慈亲终天有日归须早，多一日奉养也安生。
& S: e+ y5 Q* W" S* q携仆赁驴即刻要归去，真作怪蹇驴返奔不东行。
这书生浑身热汗添焦躁，再换他驴仍是不肯前行。
那苍头慢向主人频谏劝，说何争此一天一夜工。
老奴愿先主而归持药去，请相公后日完场快回东。
+ K" o( b2 s9 Q8 L6 }书生无奈说只好如此，真孝子三场已毕便回程。
8 Z' z: `( o$ [% K: _) J4 @进门来见老母拥衾真患病，孝书生扶在床前两泪纵横。
0 x8 w  a2 P" V/ F! x0 G老母说不必悲啼服药甚效，方才梦见到幽冥。
; U! ]6 T3 q$ ~. I: g/ e9 ^8 M" u. x见冥王颜色平和含笑道，因汝子孝已延龄。
这书生一闻此言忧成喜，果然他慈亲病退渐安宁。
8 M4 s: J5 r4 {8 u闻捷报辞母又奔济南去，到府后忙寻道者问前程。
道人说君既高捷太夫人又增寿，此乃是盛德感动天地神灵。
4 q  x+ R9 u" }: I  E$ q书生听罢心惊叱，如何知道这般明？
" Q! ?8 i* [. F& O$ z& M躬身道求师指我终身路，道人说先生请坐你听我细告衷情。
% m0 i% n% b+ Y7 t0 m, F4 G7 O! E你无大贵将来只有期颐寿，皆因为前生与我共为僧。
5 K6 ^( P5 M5 G& L石投犬误把青蛙来打死，他托生驴定要报恨在今生。
: x9 B. m, N4 a8 j4 q  e% c! @你当横死被孝德感，解星已人命宫中。
但令夫人前世非贞妇，应少寡该困守孤帏泣路穷。
君今延寿非伊偶，恐明年珠沉玉碎绣帏空。
( z$ X: _. ~9 l这书生侧然良久说可有继室？回说在中州年交十四已成丁。
+ |: n! Q, f* h( |  w临别时说倘有急难处，记我言词竟往东。
- x* z' V  z; ^/ u2 h后年余妻儿果然因病死，母令向西江母舅任上候安宁。
9 J) @! _! g% C  y3 [( {二    回
( p* h+ G4 ]3 ?, d0 k# T* Q6 ?天地何曾负善人，须知德孝鬼神闻。
; W2 O8 J& [+ ?) N妻该少寡身先殒，夫应横夭返长春。
  }( w' b0 g. |7 l- P3 k又遇道人知定数，指明趋避使遵循。
抄往事小子虽然游戏笔，愿诸公细玩篇中警世文。
6 ~7 N6 V3 W7 n, O( ~且说那锺生谨奉慈亲命，前往西江去探亲。
就便到中州寻继室，看道者之言真不真。
跨一骡慢慢顺路行将去，不由随骡进一村。
# f" Y+ ]7 b. g" |' C正值临河赛神演戏，又见那游人若涌仕女如云。
锺庆余一见人言忙正辔，且躲过热闹所在到前村。
* O7 P! ~8 i7 K7 Z0 `% x1 B) \来了个无主刬驴随骡后，骡儿抿耳踢蹶频频。
这锺生回手抡鞭驱劣蹇，驴儿抉驶荡起黄尘。
直向河边惊欲渡，把个小孩儿挤落河中往水下沉。
3 ~$ i4 M$ T: o9 [" X& I锺生一见魂惊落，众人喧嚷把他擒。
! {' o" p2 Z2 ?9 k! w小书生赶紧加鞭逃性命，想起道者言竟往东南舍命奔。
不觉驰驱二十余里，跨下骡一直竟奔一山村。
见个老翁在门前立，手扶竹杖斜倚庄门。
/ p+ n; C+ c  g5 J+ P, s书生下骡揖老丈，老人还礼甚殷勤。
慌忙约入草房内，那老者自言方姓是此地居民。
问相公欲往何方去，贵姓高名哪里人。
那锺生伏地叩头将实言诉，老人说你且暂藏此地居住寒门。
& S% r! }) [8 k+ F9 M到晚间老者差人得音耗，才知道是王爷的世子落河滨。
又闻说收藏罪人同弃市，老丈摇头说此祸深。
若是民家亦好为力，这事令我无处寻门。
0 p6 p9 F) ]5 \$ l5 u8 ?; h2 ^书生闻听哀求不已，老叟说晚间再把计来寻。
4 h1 Y9 D; K$ F% j7 P到晚间老者又来闲谈论，那书生默默无言滚泪痕。
老者问令夫人青春有几，锺生说断弦之后未说亲。
! v! T, M. X- h& @  R那老人一听此话腮含笑，该先生这是救星临。
/ N. Y+ H1 r* H: ?+ b+ ^家姐谢世归西去，留下甥女儿老夫意欲仰就高门。
# Q) _$ Q2 m0 Q; ^5 H, V: T书生喜道士之言真有验，成亲后或有妙计救全身。
% @. Y0 o) T  l; X" @说小生岂敢推托诚然是幸，但是身耽死罪恐贻累丈人。
老人说此谋便把君家救，余姐丈养静南山道术神。
) x- w2 P& D( {" L4 b. j$ [) g: g完婚后与甥女相商筹计较，他准有奇谋搭救难中人。
这方公连忙催令生招赘，便择吉日选良辰。
却扇后书生细把佳人看，真果是天然俏丽姣媚的绝伦。
1 C0 {; u0 c" Z0 E杏脸儿不施脂粉如桃蕊，俏眼儿天然如笑更消魂。
挽乌云青丝垒秀如图画，衬红衫明珰翠羽分外超群。
) L/ x5 C5 W1 C% r9 _% l  C这锺生见妻儿美貌十分悦，暗赞道如此倾城何处寻。
8 b4 U  x; \7 }, m' y忽然间想起身犯滔天罪，不由得对坐欷歔两泪淋。
( P7 u- p1 T  M. n% V9 `1 d( U1 V佳人一见忙惊问，说妾虽丑缘何嫌恶这般深。
书生见问心悲痛，说若论娘子相貌亚似仙人。
三    回
9 o+ w. H3 q5 j' X1 s  h* S月老多情系赤绳，锺生得授貌倾城。
心欢偏对愁难吐，泪眼须知隐苦衷。
彼美吃惊着意问，书生无奈诉真情。
虽然是夫妻暂受驰驱苦，幸有那竹君替代灾难皆平。
/ X9 C; W* a/ J  L锺生说娘子仙人何幸偶，无奈学生另有别情。
0 `% v& B* R2 ]8 B- n1 C( J# q; G但只怕半路途中相拆散，恐芳卿红颜绿鬓泣孤鸿。
这佳人听生之语连追问，那锺生慢慢告分明。
登时间书生言罢前番事，这佳人柳眉一蹙似哑如聋。
- D& u# h3 M6 V" D) s/ o* Q8 D半晌说母舅非人真误我，有这样弥天大祸不言明。
8 l3 v- Y$ ^/ V7 J% J人心隔腹真难测，真把个甥女活活送入火坑中。
& b6 v1 a0 b* H2 w" a倘若是叫人寻着如何方是好，我个女孩儿虽然受聘落空名。
' c) x- E) t9 u4 d& T+ B; q这书生一见佳人连恨怨，不由得双膝跪倒恳芳容。
8 G+ c; u6 Z$ l0 j说原本是舅氏慈悲恩救我，一连数日把心都使空。
" [6 }- n, Z# B1 u9 ]* u知卿之必有奇谋能换日，今日个惟求姐姐救残生。
9 G3 b! T: j% q: b8 B: N幸而家门尚不辱寞（没），事毕后香花孝养供你长生。
佳人叹说事今至此无别话．但严亲已经得道忘却儿女之情。
说也只好同入山中求老父，恐难担一番挫辱罪非清（轻）。
, F& z% C: r- I小夫妻一夜无眠惟盼晓，赁肩舆同往南山叩老僧。
# E$ }. n* Y4 O6 ~& o正走间见山坳曲折山路窄，下舆双双扶掖行。
竭奔多时才步上，见佳人淫淫香汗粉黛零零。
5 l  d' Z& e' a6 H" U这书生心中不忍焦愁道，为我急难反累卿。
佳人含笑这还未是累，你我快进庙堂中。
7 y; q2 E- p4 z( p  f% ?他二人礼毕诸佛把禅房入，见方丈几案无尘洒扫精。
2 h+ w8 Q/ U4 t3 F7 K7 a一个小童儿手持拂尘旁边侍，见老僧人蒲团跌坐目双瞑。
" X$ g1 h7 t6 [惟见那满地沙石排怒笋，层层垒起密如星。
两夫妻不敢择拣忙下跪，只觉得膝如刀扎剑刺疼。
2 R/ L! _' R! _: C) Q见老僧睁目一观即又闭，女磕头说久失定省候安宁。
女已嫁今偕婿来同展拜，那老僧半晌睁睛把婿看明。
; ~; A4 t  }/ p: ~' X& p& o便说道妮子累人真不浅，说完后又闭双睛。
他夫妻跪够多时筋力殆，沙石入骨痛非轻。
又半时老僧问道骡来否？女子说并未骑骡俱是步行。
; H" O1 z# I' E, ?0 B8 k老僧说夫妻归去将骡送，小夫妻虽然答应不甚分明。
两个人复又叩拜将身起，两腿如折狼狈而行。
$ Q, K! k- F* K; x回家后谨如其命将骡送，然而是要骡之意总难明。
锺孝兼常时便托妻儿问，佳人说难猜其意且休听。
忽一日相传把罪人捉获，讯明承认已行刑。
$ F- Z) R/ Z0 Y* S& {夫妻听毕同相庆，忽见那老父山中一遣来一童。
( E; w# M+ d3 T" C9 J手持断杖说此君替死，书生见断处果有血痕红。
2 m& }2 `' ^% [: @  c' v# z锺生顶礼忙叩谢，将断竹葬在深山厚土中。
( ^. X% v6 [7 ^$ V  A$ F3 M这书生不敢久居即回故里，合妻儿奉养老母无志功名。
. ~6 {. X8 J) m" f3 ?8 H' J4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整理，弯月上眉梢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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