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传（全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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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红楼梦》剪裁，效颦人亦写《聊斋》。
' \- p" i1 w# B. \, r1 b) r将他旧曲翻新调，趁我余闲试小才。
6 X; C5 U5 c* O' }: G冤外蒙冤添客恨，假中生假作君灾。
# A8 T5 I8 r+ ?窃听鹦鹉笼中语，强劫胭脂足上鞋。
# [5 t( Q6 R: W% s2 ~  G断送的才子佳人同受苦，可喜他依然苦尽又有甜来。
山东有个东昌府，府城紧靠运河涯。
年老的兽医名叫卞公道，他女儿乳名唤作胭脂世无侪。
% Q. E0 B9 E8 o1 ]只为他倾国倾城模样俊，这却才揭地掀天酿成祸胎。
" ^( ^. c) P2 r: Z吉凶祸福前生定，得失荣辱命里该。
胭脂本是个贤良女，心性儿聪明最有才。
+ ~, x2 g5 N4 Y( t' J二八青春年十六，他父亲替他择配托良媒。
  w9 G* {) N/ k5 L5 ?8 i要选个风流年少为佳婿，那高门户又不要贫家的小女孩。
眼看着佳人十八岁，亲事难成犹未偕。
* z4 E# Q: N$ G1 P) y6 D1 ]7 S8 v0 y女大生心思配偶，他把那两字姻缘常挂怀。
1 U8 n# i5 g4 F% R, G- l& h正逢清明寒食节，春到枝头花又开。
一团桃李争春色，游蜂相逐蝶飞来。
佳人不爱闺中坐，款动金莲到了大街。
撞见个风流王家少妇，他二人是闺中密友两无猜。
同心常说知心话，在一处描鸾刺凤扣花鞋。
今日门前喜见面，不由的相依相恋尽徘徊。
平地生波偏凑巧，自东边走来个鄂生小秀才。
! @. D3 M& ?7 V# W) w! f0 j3 t那书生飘洒风流人物好，引动了胭脂小姐俏裙钗。
4 {6 \( H8 o9 K' K+ c& U' n二目留情偷眼看，登时红晕上桃腮。
鄂生原是个真君子，他一直的前行头也不抬。
胭脂女芳魂跟了那书生去，朦胧俊眼苶呆呆。
王氏女在旁参透佳人意，这样儿的哑谜他能猜。
) _7 N2 V5 u! [( W9 H低声细语呼贤妹，你可认的少年乜个秀才。
他姓鄂名叫鄂秋隼，昨日才死了媳妇还穿着白鞋。
. w9 B8 [$ ?+ s# H, l正要续弦还未就，常见媒人往他家里来。
愚姐姐如何得知晓，俺和他是邻居住在前街。
* v: H/ S8 }& z% c* _# ]1 a你二人若得成连理，真是两朵鲜花一处栽。
妹妹你心中若要愿意，我撮合这段姻缘就去作媒。
胭脂听说羞红了脸，含笑低头手托腮。
王氏看透他心中肯，转身辞别了女裙钗。
' a1 h4 c5 f2 P) g& ~胭脂也就回房去，单等红莲并蒂开。
5 w' @; C7 e1 u/ u8 e# G指望着一朝得遂平生愿，好叫他昼夜思量常挂怀。
谁知好事多魔障，王氏妇一二十天还不见来。
- S& \  O8 e$ z弄的个佳人得了思春病，昼夜的挂肚牵肠不快哉。
坐卧不安茶饭减，腰肢瘦损细似麻秸。
8 g. K% t+ y+ H, ~$ L  K& {香闺紧闭昏昏的睡，每日家倒卧牙床头也懒抬。
) |9 w9 |1 Z+ k$ `7 d. T二    回
8 H2 K- J* _! u! N  U" V世间多少好姻缘，成就姻缘非偶然。
) v. k- \) b( `; m) _* j机会没来原是命，波澜生处总由天。
有情原作同林鸟，无分难开并蒂莲。
请看这胭脂要把鄂生嫁，倒弄得酿成孽障病来缠。
只因为王氏自愿提亲事，要把那两处红丝一处牵。
! P9 B$ A* }% x; x; l4 J/ l$ v+ z( m: P; h别来半月无音信，叫佳人空盼佳音总枉然。
/ v6 F  b  f) \9 A9 U8 z0 E! R心坎儿上搁着一个鄂秀士，每夜来梦里成双觉后单。
更筹自数熬长夜，捱过五更就像一年。
: S4 f2 {# K$ i3 X" I废寝忘餐心神不定，深闺常压枕头儿眠。
无头无绪的相思何日了，几时推倒这望夫山。
佳人病势沉重的很，性命儿恰似一丝悬。
, E5 x7 E6 }/ E% k" S抛开那好事佳期全不指望，又只见王氏佳人来到面前。
忙来床下连声问，妹妹呀芳体如何甚不安。
9 A9 u. R5 B7 U/ g屈指别来将才半月，怎么就病染沉疴这等不堪。
胭脂一见王氏到，泪滴秋波似涌泉。
7 H+ {$ ^1 b( e8 X我如今阴曹有路黄泉近，不久咱阻隔幽明再见难。
妹妹的病为的少年鄂家子，你我同心也不用瞒。
3 N' O0 M6 P% M+ b0 o8 m  v8 H王氏说非是我漫不关心耽误你，只为我丈夫贸易还在外边。
你今既害相思病，用我奇方必见痊。
总不如暗中会会鄂秀士，我就去寻那书生把信传。
: p1 t* V( q- m3 x1 }- y胭脂女闻听王氏的话，口中长叹促眉尖。
俺原为的是终身靠，非图苟合一宵欢。
; m+ ^+ P$ L' n0 U+ @$ u1 M姐姐若肯怜恤我，就叫那秀士求亲来到这边。
* e. Q6 d& C' [; Z王氏点头辞别去，应许着速报回音不日就还。
4 o* J8 m$ r3 v' l1 F& B# C胭脂见姻缘有了喜信，身上精神渐渐添。
快刀割断眉关锁，减去愁容换笑颜。
+ V; y; `5 l+ a. {" y. _不两天去了有三分病，怯弱腰肢尚未复原。
  h$ i4 l, |' I( ~谁料想事多变改人难测，王氏妇所托之人又生出波澜。
他私通一个秀才名宿介，与鄂生同学念过书篇。
这门亲月老冰人就托他做，对他把胭脂的言词说了个全。
0 a, @* k0 Y# a. S  c+ R  k宿生就此生奸诈，冒名姓夤夜去调奸。
贫家墙矮人易入，宿秀才进了他的庭院到了窗前。
3 p4 j* k( T7 S5 x顶名说是鄂秋隼，甜言蜜语苦纠缠。
, L; Q3 C& J/ `. d央的个佳人无了主意，中了他的巧机关。
软了心便把门儿开放，宿生入室就求欢。
9 j6 c/ `" R3 D; v) v9 D4 O胭脂只见此人多孟浪，呀你不像那个温存美少年。
宿介说年少鄂生就是我，只为你病害相思来问安。
% `$ v. H) X1 h: t, V, {% y我有个仙方能治伤春病，胜似那灵宝如意丹。
胭脂说官盐怎肯作私盐卖，久以后洞房花烛惜春残。
  K& X7 X- Q3 H3 J奴开门无非要同说几句知心话，可怜俺病体恹恹怎好颠凤鸾。
4 S5 O& N5 h& C' v& h/ c三    回
# c7 A" m) Z) L' W, E5 s万事凭天不自由，宿生来似鬼神勾。
窗前书史无心念，墙内花枝任意偷。
安乐自寻身外累，明珠却向暗中投。
8 A1 E% q: S/ y! \& ?眼看着睡鞋惹出塌天祸，弄的个红染青衫血水流。
; [$ Q8 @  p# L! m; p3 C宿介求欢佳人不允，欲强合又恐生出风波礼不周。
9 p& ^6 u& L3 V# |将胭脂红缎睡鞋一只脱下，等他病好再来把欢求。
# E4 x5 ^9 M5 f3 ^抽身儿暗投王氏家中去，忙忙然大街以上把鞋丢。
有一个凶徒名毛大，横行混闹在街头。
看破了宿生和王氏私通的事，他屡次调戏佳人不肯上钩。
$ k- `% H$ r! Q安排要捉奸解他胸中恨，这一夜伏在墙边在黑影里瞅。
" G, w0 |4 q) `' X/ `: ?/ G见宿介又入王家寻旧好，他便蹑足潜踪跟在后头。
7 B( l5 c: m" c9 v) B2 s睡鞋儿又被这个凶徒拾了去，隔窗儿偷看男女效绸缪。
4 C; c, B# L4 q. a, l& o1 a; C( g宿生自言曾把胭脂戏，私对王氏卖风流。
没提防隔窗须有耳，毛大把真情听去怎干休。
: @# q" r& p. m0 S从这里又生出假中假，半夜里持刀入院去把情偷。
叫错了门杀死胭脂生身的父，卞氏女爱慕深情变作仇。
3 i! |' W: ]+ h$ }8 Z; d( C' f) j杀人之罪掀给了鄂秋隼，书生无计把身抽。
胭脂在暗中那知真和假，到当官织女牵牛作了对头。
5 E$ i' s7 ]5 |; Z' k: R/ o9 h( ^  q做梦的佳人亲口证，生把个秀才问成死罪把监收。
( I# _4 \; E& Z- d' a小书生矛里不知盾里的事，活活的成了待刑等死的囚。
这官司春间聊城县里成文案，及至过府又到深秋。
幸亏了府尊清明的很，见鄂生彬彬孺雅甚温柔。
实不像偷奸杀命真凶犯，他便穷源探本的细根究。
/ D* p( j3 _4 p' {坐大堂齐全人证严刑审，审倒了王氏佳人小女流。
4 t2 k) @2 G) T7 A1 z8 `据实供认私通宿介，他曾去将胭脂调戏把鞋丢。
扒睡鞋原是真情难狡展，这秀才欲不承招不自由。
4 K; r7 ?* ^6 v无奈何应着杀人将供画，最可怜十年功名一笔勾。
监中提出鄂秋隼，嗐宿介那杀人之事也系被蒙头。
谁说监中没有屈死的鬼，而竟招解宿生到了济州。
* |% t& j% X, z; U( P/ G4 ^6 b一到过司又过院，宿介声冤泪横流。
恰好施公在山东作巡抚，大小案不弄个缕晰条分不肯休。
几番家细审佳人王氏女，又供出调奸的毛大那个上竿猴。
三推六问真情现，与宿介妒奸积恨结冤仇。
3 Q1 d. m; o7 J% t得了鞋也去冒名鄂秋隼，真正杀命不敢胡诌。
又向监中提出宿介，把毛大立刻餐刀砍掉了头。
5 D, W% N4 |  j3 K王氏妇私约通奸非重罪，按律例断归本夫任去留。
处女胭脂不曾失节，仍着他织女会牵牛。
奉官判断成夫妇，也洗不净出头露面几场羞。
冤外之冤从此解，假中之假笔全勾。
  v- \- W; K/ M( S( o+ u# I善恶到头终有报，请看这书生毛大把情偷。
渔村写罢《胭脂传》，劝世人人家美色莫强求。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整理，弯月上眉梢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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