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艳刺汤

squanr

第一回
半启芸窗翰墨香，潇潇风雨助凄凉。
0 T5 O0 v/ J" H4 j0 _5 e1 k& I每向名媛留佳句，今将烈女寄瑶章。
( W3 B% u0 ^# D' z' f0 i漫道粉黛无杰俊，佳人更自有侠肠。
花笺半幅闲消遣，《搜杯》后牢骚笔墨写贤良。
" M+ n4 d9 d" ~& d' e3 N0 W常言道，恩多成怨今果见，汤裱褙得地忘恩，坏了肺肠。
5 B3 W" k, h7 t+ Q; b: x诬陷莫公身被害，图谋佳人雪艳娘。
他只想，巫山一梦会云雨，又谁知，枉自箫声引凤凰。
) T' ?! c; B) k9 M9 E! x4 ~3 ?他自知莫公已陷，雪姬是弱女，哪晓得姣娆妇，竟是个催命恶阎王。
* O+ c; O! b; q5 v2 {# O6 }! q这雪姬，一腔节烈横铁胆，恶淫贼，痴心妄想做新郎。
: K; \) ^# \0 K6 z/ y9 b) w正逢洞房花烛日，娶进雪艳拜罢堂。
$ K+ C. z8 o7 M. Y9 b9 Q& h- l9 E# W真果是，华筵盛馔多齐整，那一番，庄严陈设不寻常。
1 V0 l7 T) i, B3 O& z! C0 P& W瑞霭霭，香烧万寿焚金鼎，光闪闪，烛点通宵照玉堂。
% l; ]* F0 T: |. u3 @. B6 a金钩帐挂垂绣幕，牙床衾设锦鸳鸯。
; x3 n3 W" E% t& M  P3 a. U7 k) l这佳人满面的娇羞，一心的气恼，一腔的愤恨，满腹的思量。
; ~2 B1 G' s. r想我今春山再画，缘因是旧主，冤仇未雪，才做新娘。
恨苍天，祸及清门无察照，思恩主，怎将鼠辈作贤良。
) M9 ~2 _3 L9 s" A至使今官无禄去，倾家破产，至使今夫离妻散，业覆人亡。
# {0 h7 z+ |% o9 H2 C正思量，贼势轻薄乜斜着鼠眼，耸肩缩背，手足张狂。
2 x5 f1 w* m4 K. J* w3 g7 k不由得，二目通红切玉齿，无奈何，一身站起整罗裳。
4 m2 t; C9 M$ U" Y' i7 V/ A; @假含春，慢启朱唇莺声儿吐：说：“百岁今成，恭贺夫郎。”
  B, i& f7 q) L" g奸贼闻听陪笑脸，忙忙躬身，尊了声美娘。
4 s5 g4 v$ B6 b说：“久慕姿容非止一日，渴想之思，常在梦乡。
1 o. s3 E3 u0 r今日里良缘已定，休谦让，必须要交杯双喜，畅饮琼浆。”
佳人意欲要将贼灌，少不得忍气含羞，委屈着心肠。
说：“奴不过陪君饮尽这杯中酒，妾不能多饮，我的量儿平常。”
汤北溪立饮了交杯方归座，烈女执壶，又斟上了琼浆。
* Y' O1 J& p, g) q" U& k, C, f$ O高捧金樽说：“君请饮！”奸贼说：“敢劳贵手捧霞觞。”
5 \% j" x0 Q3 |! v佳人说：“妾贺夫君新升荣耀，真乃是，陡然的富贵，意外的风光。
- A5 x: T" W+ O2 T妾愿君，指日高升，皇恩浩荡，寿同山岳永，福共海天长。”
, p) n; ^, [2 T- I4 c1 ^佳人见贼饮头杯，又斟二盏，说：“再贺君，秦楼千里跨鸾凰！”
3 \- s' ]- k4 o& f9 O! q2 \汤贼说：“今夕之会三生幸也，方消除了朝夕慕想，万种的思量。”
佳人说：“劝君饮尽杯中酒，自今朝，举案齐眉，地久天长。”
' f- m/ j' M; ^( T奸贼饮罢二盅，佳人又斟三盏，说：“君先饮此杯酒，妾有一言冒夫郎。
  f. d; Y. [9 z常言道：女自痴心，男多薄幸，但只愁空楼独守，绿鬓成霜。”
4 f4 A6 U( T" z2 m. m$ ]汤贼说：“卿卿！你好多疑也，除非我一死，才了却这情肠。”
% {# J/ s2 o! z9 v0 _$ c! n佳人说：“酒筵之间戏之耳，君言太重奴怎当？”
) F  k% q; h% l! d5 b. p% p# t6 A忙换大杯说：“君休介意，奴赔罪。”不知死的贼，酒到杯空，得意洋洋。
1 A" j0 @7 `, m  s; ?; E( z强撑着精神勉强饮，笑嘻嘻，乜斜二目神色张狂。
说：“我也曾，花街柳巷逐日游荡，仕女名妓，也见过无数的红妆。
5 N# C; N" y( e: N+ f" n# H不过脂粉涂抹，妆饰的俊俏，哪似卿，天生的秀丽，自然的端庄。
1 Z! F1 y. I& P6 p2 m/ o想今宵，春风暖罗帏，揉碎梅花被，你看那，月轮往西坠，景色生凄凉。”
- i4 h, `/ K  A( k5 J8 ]" C
- `2 g9 p5 F. _( U( o0 x第二回
( R8 ^1 h3 H/ V8 `更声儿，阵阵相催，夜色儿冥，月轮儿，堪堪待落，树影儿横。
) J8 b' {! f, R洞房儿，迷迷杀气，烛影儿暗，罗帏儿，隐隐呼声，酒味儿冲。
玉人儿，软软香躯，停身儿立，杏眼儿，频频顾盼，耳轮儿听。
* E! T$ |! Y# V* @  H: s5 j* T俏胆儿，怯怯发虚，芳心儿跳，纤手儿，轻轻提刀，翠黛儿拧。
见恶贼，酩酊醉入迷离梦，这佳人，银牙紧咬眼圆睁。
说：“可恨你，负义忘恩心忒歹，竟忘了当初待你，是那样的恩情。
可恨你，为趋奉严贼施毒计，搜玉杯，以怨报德暗调停。
可恨你，谋害恩主，阴毒使尽，还逼奴，今夜与你把婚成。
可怜我，那被害夫君身逃遁，他乡流落去飘零。
可怜他，举目无亲谁怜念，弃职惧罪，隐姓埋名。
4 i. y$ j0 h2 R/ @9 ~) r可怜那，义仆忠心身替死，一腔热血染钢锋。
可怜奴，为报夫仇，抛头露面，忘生舍死，也为的是答报恩情。”
  I' _# C* G0 A4 g这贤良，满腔忿恨冲霄汉，一点丹心浩气凝。
' U+ b  t" S  o; z; s9 J5 q4 J忙脱去累手的衣衫，把湘裙拽起，将这青丝紧绾，用手帕儿蒙。
取钢锋，细听听鸡犬无声人寂静，银台上，绛烛烧短，半暗不明。
. b# ^" r/ A; V8 Q. {% _' T' d恶狠狠，对准恶贼才要刺，猛听得一声响亮，把玉腕擎，
不由得将手腕子一软，刀垂下，险些儿把钢刀落地，猛一惊。
轻移莲步，躲在了牙床后，凝神定气闪双睛。
8 R: J. S$ B7 p' X只听得，更鼓齐催梆铃响，檐下频摇铁马鸣。
又听得，微风渐起摇枝颤，原是那，飘零落叶扫窗棂。
呆獃獃，半晌迟疑神魂定，软怯怯，四肢无力步难行。
$ }1 X+ F/ E/ U4 v0 \咬银牙，暗骂自己无能的贱婢，当此际，若不斩钉截铁事难成。
# D2 W: a) N) C' m这正是，狭路相逢，冤家对面，反到来，畏刀避剑，怕死贪生。
+ Q1 P1 g5 m& T: i- `$ V这佳人，想到其间横铁胆，霎时间，凶神附体眼睛红。
2 p6 X4 j: j5 }, k" {+ E4 K& Q1 _恶狠狠，手提钢刀攒尽生平力，嗤一声，刀刺贼心数寸零。
, [( v# ?" B& v% n/ O1 o负痛的奸贼身翻起，扎煞两手，怪叫了一声。
抖颤颤，摇得金钩声乱响，淋漓漓，沾得翠被色鲜红。
2 R) W0 `+ {+ [7 P9 `侠烈女见他挣命，忙伸玉腕，拼了命的贤人，怎肯相容。
9 k! E) `5 x  A5 ]0 C; W/ h- a攒气力，扑向奸贼横玉臂，这恶贼，身躯一倒再动不能。
: K  F! u! c9 j( w/ w, o1 t怎当这钢锋刺穿心窝儿透，贤人又按住手不松。
  ]0 n& G  o% Q只落得，气绝紧把须眉动，他的命尽频把嘴眼睁。
5 Y/ Z5 c# L& y8 H9 @4 m: r# _直挺挺，贼尸倒在牙床上，淋漓漓，鲜血一片染尸灵。
! E* S. i" r' }& _/ [佳人见恶贼气断，身不动，天已待亮，住了更声。
! q* V% ~( B+ A7 }" S# C乱哄哄，鸡声儿四起啼鸣也，青虚虚，窗棂儿发白日将红。
/ u0 J+ n# F7 B! d7 q, Z4 ?起身躯，整顿衣襟心中思忖，说：“事当此际，是怎样的行？
3 [& w9 @4 p8 ]* X5 G! O似这般，杀人的凶手应偿命，我怎肯移祸于人去偷生。
断不肯，在此自尽空埋没，也不肯，落人手扣弱了名。
总不如，自行检举衙门去，也好把恩夫被害的情辩明。
也诉诉，奸贼的万恶情种种，也摘一摘，无辜的旁人带累的情。
不枉奴出乖露丑，忘生舍死，哪怕我身遭万刃，目也暝。
大事毕，响叮当，我自刎于公堂上，半酬夫志半留名。”
: M# O: }: o8 m% V9 m  H$ G

" h  y) i) P; c9 k有几个疑问：
: L; _4 ^# t4 P, _3 M. s) s+ e
1.“那一番，庄严陈设不寻常”句，京韵文本作“那一番，妆奁陈设不寻常”，似更通，可能为手民误植。
, v8 H. Q9 R- [( _/ B. `+ o6 ~& d2.“但只愁空楼独守，绿鬓成霜”句，原文本中“鬓”看不太清，似为他字。
3.“呆獃獃，半晌迟疑神魂定”句，“獃”为“呆”的异体字，则原句为“呆呆呆”，不知何解。
4.“大事毕，响叮当，我自刎于公堂上”句，京韵文本作“大事毕想停当我自刎公堂上”，似较通。
: y; }5 V5 y  q7 W5 V! s
# F  z& u2 R8 Q- x# v2 W歧异处：

1.子弟书本篇第二回押人辰，京韵仍押江阳，因而导致某些句子不通，如“就犹如凶神附了体了她的脸焦黄”“哪怕我身遭万刃喜洋洋”等句。
, b, `1 _& f7 r, p& c0 q
2.子弟书第二回开始：
8 j0 h* s; s* y1 n' l
“更声儿，阵阵相催，夜色儿冥，月轮儿，堪堪待落，树影儿横。
. F; l* p* T9 E# e1 M8 m  g8 ]洞房儿，迷迷杀气，烛影儿暗，罗帏儿，隐隐呼声，酒味儿冲。
玉人儿，软软香躯，停身儿立，杏眼儿，频频顾盼，耳轮儿听。
. s. ?3 }$ K( S. S. R% G俏胆儿，怯怯发虚，芳心儿跳，纤手儿，轻轻提刀，翠黛儿拧。”
在京韵中被改为“说话间坐立不稳身形晃，这佳人搀扶着汤勤上了牙床。
安扶奸贼在床上躺，我再表佳人雪艳娘。
听谯楼更鼓齐催我的心意乱，见月轮堪堪待落、树影横窗。
洞房中是迷迷的杀气灯光暗，罗帏内隐隐的呼声酒味长。
这佳人软软香躯静静立，那杏眼儿频频盼顾不住地望贼床。
上前来掀起了销金帐，喘吁吁双睛一瞪细参详。”近乎重写。
# w/ `" @2 W' _  [2 f" \( n" S. ?* R
3.子弟书“想今宵，春风暖罗帏，揉碎梅花被，你看那，月轮往西坠，景色生凄凉”句，京韵中为“想今宵春风儿暖罗帏纤腰儿揉碎了梅花被，你看那月轮儿往西坠、景色儿生凄凉、巫山要会襄王”，加入的成分十分莫名。

4.京韵较子弟书多了许多心理描写，使雪艳的思想觉悟提高不少，“奴虽不能在青史名标传流后世，落一个轰轰烈烈姓名香啊我在万古流芳”为证。
4 B* b' [# ~+ G% ]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钟螺整理）
8 l5 l# U. S2 t5 y
- v6 H% u- s4 A% ]
( d8 N9 N* ~4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