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友与“麒派”相声

汪荣照

　　王长友(1912——1984)，北京人。其父乃京戏艺人。鉴于家庭人口较多，入不敷出，颇显贫寒。幼年，曾学裱糊手艺，度日谋生。后结识前辈艺人刘德智先生，始习相声，深得其教诲。19岁时(1931年)，在北京正式拜赵霭如为师。他文化程度虽不高，但记亿力惊人。对前辈艺人在节目中的独到之处，均默记于心，用来滋养和丰富自己的表演;日积月累，他便以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活路宽而被称为“相声仓库”。同时，他还掌握了相声艺术的各种技巧。无论单口、对口、群口，逗、捧、腻，皆为精通。还擅唱太平歌词及兼演双簧。”
9 ^- k8 ^0 a: b# H5 }  g　　他常说：“相声艺术是要让观众在笑声中得到美的享受;如果靠‘洒狗血’来‘咯吱’人发笑，不能算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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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种指导思想，使他对每句台词，每个动作都细致地研究设计，就连一两个字的语气词也认真推敲。力求文雅含蓄，风趣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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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Z- y& x* |　　王长友称得上是位辛勤的艺苑园丁，对培养青年演员，不遗余力，沤心沥血。一生收徒十二人，以赵振锋成就最为显著;再传弟子李金斗也深得他之真济而取得优异成绩。化妆相声的问世，更凝聚着王长友的心血，是他和几位同志一道，在1962年，参考、借鉴南方滑稽戏的手法，又结合相声语言艺术的特点，创编而成。为相声艺术增添了新的品种。

　　他创作的《不离婚》、《到处碰壁》、《刘巧儿养猪》，均成为保留节目，久演不衰。尤其是他与人合写的《牵牛记》，为相声如何表现重大军事题材，提供了可贵的创作经验。常演的相声《文章会》、《朱夫子》、《歪批三国》和单口相声《山东斗法》、《君臣斗》等段子，也均达高深的艺术造诣。代表节目《哭的艺术》，原名：《哭论》(《哭笑沦》)，其他演员都以“哭当票”、“哭婆婆”当“底”(结尾)。而王长友却独树一帜，自创了一段“丈夫哭妻子”的情节：

　　甲：夫妻俩全在三十多岁，结婚十几年，没拾过江，没拌过嘴，没红过脸，总是
. R4 J$ [# n1 R" C) u* P/ u　　情来客去，夫妻相敬如宾。现在，女人死了，留下两个孩子，大的6岁，小
3 Q3 n2 m) l) M( f# R) H4 A% _' V　　的怀抱。两个孩子在里屋床上，死尸在外头屋停着，棺材在旁边摆着，外边
　　秋雨不住地下着，屋里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男的也没心收拾。这个情景就
0 L$ u; g6 A" T0 @  u" h! {　　好像电影、话剧里头，最惨的那么一幕。我学一学他的动作加表情。您一瞧
　　就得难过……
* K3 ?: H6 U! P0 x　　乙：您这么一说，我听着就难过;好，您结学学。
　　甲 (转身脸冲里，往后走两步，掏出手绢擦眼泪，抽泣;绕过来，脸冲外，往墙上看)
; }# I1 y* ?) y% v　　乙：你瞧什么哪?
　　甲：他看墙上两人十几年前的结婚相片，睹物思人，一阵回忆，心里不好受。(往
8 r3 S8 ~' J( W　　前迈一步，还盯着墙上的相片)
9 ~  p9 o7 S/ B" @　　乙：你就别瞧啦!
6 _. c' f; G+ F* e　　甲：十几年的工夫，唉，这个人就完啦!
　　乙：恩，完了。
　　甲：我们结婚的那一天，多么高兴。
, ~, W1 F! A+ m! f9 j　　乙：要跟今天一比，可差远喽!
0 K$ Q" m0 q; ^! E; J8 A* @7 I　　甲：心里正难过哪，里头屋孩子叫他，“爸爸，我找我妈。”就这一句比刀子扎心
　　还厉害，赶紧跑到里屋去哄孩子，“别哭，宝贝!你妈找你姥姥去啦!”
4 @) g& S# ]  ]2 g　　乙：有那么找的吗?!
　　甲：小孩子不懂事儿啊，“爸爸，我也去!”“啊?别去!去了就回不来啦!”
7 z$ R2 i' v- b! C5 M3 ~) H2 ^　　乙：说的是哪!
, M* B+ U) i7 X: P4 J1 N　　甲：正这时候，对门儿的街坊过来啦，帮着给入殓。他赶紧过去给人家道谢，“大
　　哥，给您添麻烦了，您多受累，”对方还要拿话安慰安慰他“唉，想不到的事
2 G9 ]0 o% k, K$ H$ [7 t) J# R" ~7 z　　情，别难过啦，大热的天气，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若再有个好歹，这俩孩子谁
　　管哪?别人不清楚，我是知道的，打弟妹一病，中西医全请到啦，那治不好也
　　没办法;得了，往开了想吧!”“唔，您说得对，我得顾孩子，反正她也活不了
) W. l% J0 \1 X8 s* A& ^4 i8 k　　啦，我不难过(哭腔)，我不哭(擦眼泪)，您看我这是哭哪吗?”
　　乙：还不是哭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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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这段相声时，他吸收了很多话剧的手法，生动地刻划了丧偶后，一个丈夫失魂落魄的形象。在模拟这个人物转身抽泣的动作时，面虽朝里，但观众仍惊叹道：“瞧，王老师后脊梁上都有戏!”原来，他双手擦着眼泪，运用气息，使后背随着抽泣的节奏而微动。有时，观众边听边哭，连手绢全湿透了，但到“包袱”处，观众又大笑不止。足显王长友表演艺术，感人之深，魅力之大!

6 A3 E/ g% R8 f/ k( P　　由于长年劳累，又不懂科学的发声方法，嗓音逐渐嘶哑，这对演员来说是极为痛苦之事， 多少人因此而改行，在艺术上半途而废;但王长友能够根据自己条件，扬长避短，另辟途径，不断探索，逐渐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以情取胜，队相儿感人，遂得到“麒派”相声的称号。已故著名曲艺评论家王亚平曾说：“别看他嗓子不好，可是你坐下来听上一会儿，就会把嗓子不好忘了;被表演吸引住了，王长友在艺术上其是有绝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