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华、金炳昶：谈谈怎样写相声（二）

汪荣照

(三)群口相声　　三人相声或多人相声叫群口。三人或三人以上表演的化妆相声也是群口相声。三人相声有《训徒》、《扒马褂》、《大审》、《酒令》等。八人相声有《法门寺》等。三人相声，甲为逗哏，乙为捧哏，丙为赋缝，三人表演各有特点。丙夸张地叙述故事情节，乙对丙所叙述的故事情节提出疑问，甲对乙提出的疑问给予解释辩解，使乙提出的疑问得到似乎合理的回答。
& x+ Q4 c' V- y　　请看传统相声《扒马褂》这段，就表现了捧、逗、赋缝三者之间的关系。
7 _4 _, K, R. g2 G6 ~+ ]　　乙 嗳，说可是说，您可别云山雾沼的!
' c$ t' r# Q* r9 c3 j* Q　　丙 这叫什么话呀，就凭我这学问怎么能云山雾沼的哪!他刚才说我叫人问住了，那不
" ^! c/ O* e( @　　是问住了，因为我这人学问太大了，我说出话来，那些人不懂哪，我赌气就不理他
: v+ W1 W! ]+ E: @6 W　　们啦，这样就好像我叫人问住了，其实不是。再说，就凭我这学问、能叫人家问住
　　吗?您说什么事情咱不知道啊，就拿昨天说吧，我说得刮风，结果半夜里就起风
5 \6 x9 S/ n3 B7 \　　了。
- A$ V0 E- H' B+ |2 ?　　乙 倒是有点风。
/ Q9 R1 n' U6 x9 ~. G* V, i7 |　　丙 有点儿风?风可大了，整刮了一宿啊，嗳?我家里有一眼井您知道吗?
　　乙 不就靠南墙那个吗?
2 [; l/ q; {9 D8 ]5 V3 e　　丙 是啊，您就知道那风多大了，一宿的工夫，把井给刮墙外边去了。
- K) C% M7 j3 d1 e+ H8 k　　乙 什么?
' w( Y* h% b: p3 i: p( f$ D1 C# c　　丙 把井给刮墙外边去了。夜里我正睡觉呢，楞叫大风给吵醒了，我听着光登光登的，
; V+ ?5 C2 [# I; P) o5 D+ c2 t　　溅了一窗户水。天亮我这么一瞧，院里井没了，开大门一瞧，井在墙外头哪!
& q! r4 F0 k6 ]5 T+ `　　乙 没听说过。
　　丙 这我能说瞎话吗?你要不信，你问他去。(指甲)
　　乙 (问甲)跟您打听点儿事。您说风要刮太大了，能把井刮到墙外边去吗?
　　甲 像话吗?井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丙 (扒甲的马褂)你把马褂脱下来吧!
　　甲 嗳!你不是不要了吗?
　　丙 不要啊!我家里那眼井刮到墙外边去了，你怎么说不知道哪?(要扒甲的马褂)
1 n7 C4 \# Y* U3 C2 `　　甲 噢!(向乙说)他家里那眼井啊!
7 b" R: H+ F& p# G( ?- Q" v　　乙 是啊。
　　甲 不错，是刮出去了。
　　乙 是刮出去了?那就问你吧，怎么刮出去的?
  M) C- ~0 X1 X, B2 W# I. U　　甲 你听着呀，不是他家里那眼井吗?井，你懂吗?就是里头有水!
　　乙 废话，井里怎么会没水啊!我问你怎么刮出去的?
/ ?$ n: n2 p! B% p. r( ^- P: \　　甲 怎么刮出去的?你听着呀!他不是他这个啊!他那个井啊!横是水浅了，压不住了，
1 q- D9 i; R, S5 {5 i/ ~　　刮出去了!
6 G) k+ A8 K8 }. S' c　　乙 不像话，你就是干井也刮不出去啊!
　　甲 你说刮不出去，眼睁睁的刮出去了!
　　乙 怎么刮出去的哪?
　　甲 你听着啊!你不是问他家那井怎么刮墙外边去了吗?因为他家那墙太矮了!
　　乙 多矮也刮不出去呀?
　　甲 他家那墙不是砖墙。
　　乙 土墙也刮不出去呀?
0 S4 A% F9 J0 i0 ~　　甲 是篱笆墙，篱笆你懂吗?
' z) }' p" }0 B- `% `$ R2 H　　乙 篱笆我怎么不懂啊!
( m- F' w+ R8 h+ V; _+ B! U0 f　　甲 懂，啊!懂就完了!
　　乙 什么就完了?我问你这井怎么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甲 还没明白哪?
# E. W( y) ^  e6 Q/ T. P　　乙 你说什么啦?
% }. G1 @7 \" _3 p  N　　甲 你不是问这井吗?噢，是这么回事，因为他家那篱笆墙年头儿太多了，风吹日晒
  c; r( h' {' v* l. u7 T　　的，底下糟了，离着这井也就二尺来远。那天忽然来了一阵大风，篱笆底下折了，
3 e# ^# |: s6 A! U  Q4 a　　把墙鼓进一块来，他早起来这么一瞧，睡眼蒙胧的：“哟，怎么把我井给刮到墙外
　　边去了?”就这么给刮出去的。
　　乙 噢，这么回事!

& T+ L' P( s. H3 f& ~& j　　三 相声的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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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L% B0 ?  h' r4 k' w* J　　一段相声要由“垫话”、“瓢把儿”、“正活”、“底”这么几部份组成。
. k" c' Z$ a2 [　　1、什么叫垫话
$ F  J! Y7 q2 N, u  K' P* p8 J# Z8 N　　垫话就是说正活之前的一些话。一段相声能不能吸引观众、能不能把观众的注意力引到你所表演的节目中来，垫话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 H5 }/ F6 |0 z$ \9 f: l, O. B　　老前辈特别注意垫话的作用，我们的老师，已故相声演员杨海荃说：相声的垫话很重要、比如你这段相声接上一场的节目、上场的节目很“火”，观众的情绪还没平静下来，你上去之后如果不说几句即兴垫话、开门入活，观众一下子听不进去，还在议论或想着上一场的节目，那么你演的再好也不行。所以垫话确实是必不可少的。
- u/ F, q2 J: Z; z　　垫话往往有的是即兴表演，也叫现挂。比如上场是坠子很“火”，观众欢迎，情绪活跃、那么相声上场时，就要把有关坠子表演的情况说一说。“刚才是河南坠子，您听嗓子多好，字正腔园，唱出来好听，您坐在哪儿是一种享受。我就不行啦，嗓子不好唱出来什么味儿都有，就没人味儿。观众乐了，情绪来了，非得听你这段相声了。
　　从近年来的作品中看，垫话已成为必不可少的部份了。垫话也要有笑料，没有笑料、就没有起到垫话的作用。比如《东京客人》的垫话：
　　甲 ×××同志。
　　乙 ×××同志。
　　甲 ——嘿——，
4 g6 A! Q# e; X+ A6 h$ G; f' H　　乙 您有什么事!怎么啦?
! p3 A& J' W. I+ |9 ]: P　　甲 想问您个问题，
" j) f6 b; T$ J. |* B( [　　乙 歪客气、问什么您就说吧。
2 k' W( C8 X/ Y  K　　甲 我伯您不愿意，
　　乙 瞎，问个问题，有什么不愿意的，您问吧。
　　甲 啊——我怕您生气。
　　乙 您这是怎么啦，问个事我干嘛生气!
! x( W- m# \! Z3 L3 _　　甲 不生气?
　　乙 不生气。
　　甲 您妈是不是日本人?
6 j3 n  w& b! N* F* A0 V　　乙 你妈才日本人哪!
, ~4 E/ m& u+ x+ [9 y　　甲 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乙 有你这么问的吗?
* |3 @- u  `$ j+ ]　　甲 怕你生气才跟你商量半天嘛，你说不生气我才问的，生气了不是?
7 T, a* r+ t$ c, q. b　　乙 我能不生气吗?有你这么问的吗?哎!你妈，不是法国人?
　　到此，垫话结束了，包袱响了，把观众自然而然的引到你要表演的相声中来了。
　　2、什么叫瓢把儿
　　瓢把儿就是入活的“搭桥”，起个承上启下的作用。比如《东京客人》垫话说完之后，下面是这么几句：
! ]/ R! G5 z4 @; G: M8 G. E7 f　　甲 我这么问你是有原因的!
6 X: C# v& n+ {4 E& A0 ]4 C　　乙 有原因?什么原因?
　　甲 有一个日本老太太正找您哪!
# b4 x0 j3 Y. A　　乙 找我?
　　甲 那日本老太太点名找×××说是她的儿子。
　　乙 真有这事儿?
　　这几句就是“瓢把儿”，即承接了上面的垫话，又给入活作了铺垫，开始入活了。
　　3、什么叫活儿(也叫正活或活身儿)
  U/ i9 C& O) s4 F- s0 m2 Z　　活儿，就是一段相声的中心，一段相声的正文。叙述情节、刻画人物、表现主题主要靠它来完成。活儿是由好多个情节组成的，每个小情节，必须有笑料，作为一个情节的结束。既有一般，又见高潮，一浪高过一浪，活儿中的各个小情节都要围绕着一个中心，沿着一条线索展开，这样才能直线上升而不至于“折腰”也才能紧紧地吸引着观众。
) Q( w5 i. Y; |! n; e　　相声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中有假，虚中有实，既含蓄、又夸张，观众才爱听，爱看，使观众如临其境、逐渐的就入“底”了。
5 J/ N1 c% G/ |$ e2 F　　4、什么叫底
) Y. {: a) R4 d# K7 G# k　　底就是一段相声的结束，一段相声好比一篇文章，开场白就是垫话，活儿就是正文、底就是文章的结尾。
　　一段相声都要有头有尾，情节集中，紧凑，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写出来层次分明、表演起来火爆脆快，听起来印象深刻，回味无穷，使观众寓教育于笑声之中，就能起到了一段相声的作用，这就于底的安排有关了，底安排的好，观众印象深刻，安排的不好，平淡无味，所谓好于不好之别，也就在于底的笑料安排的是否恰当，是否有效果。恰当有效果就响了，反之就“凉”了。当然也不能单纯的去追求效果，而忽略了主题。
　　那么一段相声什么时候“攒底”好哪?最好是安排在一段情节的高潮之中，或矛盾的激烈之处，从而产生强烈的喜剧效果。如《东京客人》当日本老太太在中国找到久别的儿子以后，大家要吃顿团圆饭，如果是小说故事到此可以结束了，但按相声的规律来看就不行，光吃饭有什么笑料，还要从吃饭中找出笑料，这个笑料，既合乎情理、又出乎意外，这就是要入底的情节。如《东京客人》：
+ r# Y0 Q5 m4 ~- D. a5 V　　甲 说到这儿×××的爱人过来啦××饭菜预备好了，请大家吃顿团圆饭吧!
　　乙 对，这顿饭可太有意义啦。
　　甲 你看吧，这俩搀着中国老太太、那俩个搀着日本老太太，众星捧月进屋啦。
　　乙 真是一幅象征日中两国人民友谊的画面。
　　甲 旁边看热闹的紧嚷嚷“走哇，看看去，中国老太太和日本老太太会餐啦，日本老太
　　太和中国老太太谈判啦。
　　乙 瞧这热闹劲!
　　甲 我一看找到了×××，就跟中日友协的小赵告辞。小赵说：“你别走哇、为了找×
　　××，你跑前跑后的，若走了多不好哇。”我一想，也是，留就留下吧，进屋以
　　后，啊!桌上摆的全是鸡鸭鱼肉，有中国菜、日本菜，十好几样，那俩老太太坐在
' S: D4 R# W0 L* x; M0 b( b　　中间，中日友协的小赵和我坐在老太太旁边。
9 J% Q% ]* U. F# Y* T; e+ h　　乙 还挺有礼貌。
　　甲 刚要吃饭、我一看，××没进来。
　　乙 哪去了?
1 O7 W- {  o* G　　甲 孩子说，陪着司机加油去了，你看这就要吃饭了，还走了，多急人哪!
! b; d, B6 I& n　　乙 这你着什么急呀，那个×××没在，我替他吃得了呗。
$ u. ^+ |7 h1 K0 V8 z7 u+ \1 E　　甲 有你什么事呀?
　　按照规律底应该有个“包袱”，当然没有笑料也就没有底，写相声时尽量注意就是了。
　　原载长春群众艺术馆主编《长春演唱》增刊《曲艺论集》1980年7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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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b  Y. z3 W2 `" ~* y1 Q% t) ~　　作者：杨振华、金炳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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