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厂

sota1999

甲　现在的人眼皮太高啦！
乙　可不是嘛！
甲　做买卖的不论大小，全都看不起人。
6 T1 S- F9 C) s& N! m8 K8 z乙　现在就是势力眼的年头儿嘛！
甲　记得有一件事，大概是民国十三年的冬天，那一年我正在城南游艺团听戏。去了一位“老赶”，年纪五十多岁，里边穿的毛蓝布的棉裤棉袄，脚登大棉鞋，头顶白色的破毡帽，身上还披着一件没有吊面儿的大白老羊皮袄，一听这个刀尺，您就知道这位先生是不是一个怯当当儿了！
1 T  e9 w: g$ m+ S乙　真有一点像怯八邑！
' ?0 ~# i+ L* [& O3 h  X甲　你别看他怯，他去了一屁股就坐在池子中的包厢里边了。
乙　他还坐包厢哪？
甲　你也看不起人不是！
. _/ }1 `; Z. ^7 @" T5 a乙　不是我看不起人，就听您这么一说，他实在的不够坐包厢的资格！
甲　错了错了！包厢是干什么用的？我先问问你。
乙　包厢是听戏用的！
甲　谁应当坐谁又不应当坐？
乙　有钱的人就可以坐，不管是谁。
甲　还是呀，只要有钱就可以坐，不管是谁！又什么叫够资格不够资格呢？
乙　这个……
  a; w$ y8 R& E9 b( o' e7 e甲　哪个呀？
乙　他是这么回事，听你说他那个穿的衣服不像有钱的人，所以我说他不够资格，不够资格者，就是没有钱的意思。
+ J1 X8 u; e4 {& |2 @- `- u甲　你这话越发不对了！
" {) d% c1 k' `! @$ g/ F乙　怎么？
+ d# P* w0 e# H- j甲　听你这话口是这样，有钱的人必定是穿身湖绉、扣绉、花儿洋绉，咔啦、哗叽、鹅缎绸，就不能穿粗布、蓝布、大白布，月白、灰市、浅毛蓝，是不是？
  b' M, {" c2 X- Q乙　是啦！有钱的人一定是穿好的，谁又爱穿不好的呢？
% c5 W+ x, n. e  S' L甲　你这话似乎很对，其实不然，却是大大的错了！
- b" d0 W+ j& G9 k2 a. J乙　怎么会错了呢？
甲　因为一个人一副眼光，有的爱红，就有的爱绿，这话你总应当知道哇？
乙　这话我倒是知道，不过是爱穿好的人多，不爱穿好的人少。
甲　爱穿好的人自然是多，不爱穿好的人自然是少；但是有的不得已他又不得不穿坏的。
7 R7 m5 l2 h) l  w; @3 |乙　你这话太不对了！穿衣服还有什么得已与不得已的一说呢？
3 X  t1 A$ s0 Q* U9 @: T# t9 p2 R甲　当然有哇！
. o' f+ F! ?( B3 u$ W1 g乙　你说一说，我倒要听听！
甲　可以可以！我先问你一句话，乡间的人喜欢穿什么？
乙　乡间的人喜欢穿布衣服。
甲　有穿绸缎的没有？
乙　穿绸缎的少！
/ ~6 ^# [# V6 m甲　乡间有钱的人家呢？
乙　有钱人家也是穿布衣服。
& d5 b( t) u5 ]% N甲　那么他要是穿绸缎有人管没有？
乙　穿衣服人人全有自由权，谁也不能管，不过是一样，要是穿好的，旁人笑话。
甲　欧！那就是了！这就是不得已才穿不好的。
' F+ X, W# j( N" U乙　好哇！你在这儿等着我哪！你有理我没理！你接着往下说吧！
, J* [* I0 c& y  T; Y) K2 j! m& Y甲　那个人坐在包厢里了，那看包厢的也是与你一个样的见解，走过来就说：“请您那边坐吧，这边是包厢。”那位怯先生也说的好。
3 i6 _/ a$ ~: ]# v乙　他说什么？
0 V; w2 H" T# M- U' B6 p4 _甲　他说；“这包厢怎么不叫坐？”看厢的说：“并不是不叫坐。”他说：“那你为什么叫我上散座去呢？”看厢的说，散座就不必花钱了，包厢另花钱。怯先生说：“那么我也花钱可以不可以？”看厢的说；“花钱怎么不可以！”他说话的那种神气，好像他看着那位花不起钱坐包厢的样子。
乙　不用他看不起，我也是看不起呀！
甲　他问要花多少钱。看厢的一字一板地说：“三块钱。”你猜那位怯先生怎样？
乙　站起来一走，怎么样！
甲　人家慢慢的一伸手，山腰中拿出来一卷洋钱票，拿出一张来，交给看厢的，叫他找钱，一看原来是五十元一张的，看厢的这才另换了一副面孔对待人家。叫人家可说了一顿呢！你看，看不起人有什么好处！
8 y2 [' c' Z8 l# v/ q2 e/ y6 l乙　倒是做买卖不应当看不起人。
8 B; K, F+ ?" n" x1 q$ r甲　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乙　我看您哪？像在哪个大学里……
甲　当校长！
乙　当听差的！
3 u  Q# L( P: @7 u甲　得了吧！你也看不起人，我告诉你吧，我在某某大学中的职任很大，全学堂的人，不管教员学生全要听我的。
) s6 ^, z$ a# ^  p+ S8 Z- `乙　嗬！您这个职任不小哇！
甲　谁又说小来着呢！
乙　是校长吧？
甲　不是不是！
1 r3 z2 F5 {4 e1 b; L乙　是教务主任？
- F) t$ B; [2 m9 T  _甲　不是！
乙　那么是什么呢？
$ f0 X& ^1 E" n* \. w6 u甲　是摇铃的！
# K# a; o8 t% t6 \) c4 w+ Y# B乙　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一个摇铃的呀，别挨骂了！
0 m5 \7 X* e* L1 ?* N% k8 [甲　教员学生上堂下堂，哪个不听我的呢？
  |) p' I- R9 r/ J& D3 t乙　倒是全听你的，别往脸上贴金了！
甲　打哈哈是打哈哈，说真的，你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吧？
& U+ t' K6 `* I6 x! `: ~: Y& A9 ^乙　我倒不大知道，不过是您也绝不太高贵。
. R. c! E% e& A# y7 W( L甲　方才说了半天，你还是这样的看不起人。
3 b- Q* f" ?0 N1 {) E9 |5 ~乙　对啦，我有一点儿木头眼镜看不透您。
甲　你别瞧我这个样，我有不少的买卖呢。
乙　噢！您有什么买卖？
甲　电灯公司，电话局，自来水公司，全是我的。
4 j8 \- U3 F0 ?* x1 J+ G乙　嚄！这三个大买卖是您的？
" U2 ]% o6 ^7 z5 O8 Q  g% ]甲　对啦！光这三个买卖也不够我花的，还有呢！
! d- n& D% A$ G3 C* q  k乙　这三个买卖还不够您花的，您的花费可也太大了！
' x5 [3 f7 e/ \7 g0 M甲　花惯了嘛！
乙　您还有什么买卖？
4 m, n" Z& A( ]; N甲　有十个旅馆，两个饭店。
. ~8 T' [$ e7 w: M# z乙　哪一家是您的？
甲　金台旅馆、迎宾旅馆、中西旅馆、第一宾馆、中华旅馆、宴宾旅馆、泰安栈、新华旅馆、中和旅馆、长发栈。饭店有六国饭店、北京饭店。
" v2 M$ h7 O0 y, I乙　哦，还有吗？
1 U" s' h0 B6 Z2 L  V. m& e甲　有！多着呢！
乙　何妨你全说给我听听！
甲　对啦！南菜馆子有两家，一枝春、厚德福。福建馆子有一家，小有天。广东馆子有一家，天然居。教席馆子有两家，元兴堂、华宾楼。小菜馆有两家，六必居、王致和。糕点馆有两家，稻香村、桂香村。茶叶馆有八家：东鸿记、西鸿记、广茂、翠芬、张一元、汪正大、中国茶栈、庆隆。这是关于吃食方面的。
乙　这全是你的？
甲　对啦！还有十家戏馆子，五家电影院，中和、开明、吉祥、三庆、广德、广和、庆乐、华乐、第一舞台、城南游艺园、中天、中央、平安、光隆、大观楼。
乙　这全是你的！
+ ~8 a" I$ G! C. j9 j( `甲　对啦！中国、交通、保商、边业、汇业、中南，这几家银行。
乙　也全是你的！
甲　对啦！还有天宝、天丰、天聚兴、宝善、开泰、三阳、恒利这几家金店。
乙　也是你的！
甲　对啦！还有同兴、天保、恒德、西恒肇、东恒肇、南恒肇，这几家当铺。
乙　也全是你的！
- P' Q$ y3 r1 F7 y" t1 c3 T; r' h8 X甲　对啦！还有开滦、井陉两个矿务局。
乙　也全是你的！
甲　是我的！还有北平、小小、飞燕、飞龙几家汽车行。
1 n9 P, l/ k2 ~0 d乙　也全是你的！
甲　是我的，还有万丰、天顺、祥顺、元兴、振亿这几家大本厂子。
乙　也全是你的！
" r8 E+ \, a9 m% ?甲　全是我的。还有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大东书局、世界书局、有正书局，也全是我的。
乙　是你的！
. m- w- E7 h6 a; Y2 ?甲　还有瑞蚨祥、瑞林祥、广益样、祥顺成、三益祥，这几家布店。
( x6 P2 _. |5 ^* g8 R/ a% \乙　也全是你的！
甲　对啦！还有东西南北四个庆仁堂、南山堂、鹤年堂、同寿堂这几家药铺。
! O2 y0 C% U# ?乙　也全是你的！
+ g. D5 w5 C' B" ?0 W- O& V甲　对啦！还有同仁堂药铺。
$ z# F+ ~# D* o2 k乙　也是你的！
2 u1 F+ @5 c) ?% {9 i" T+ O  I甲　那是乐家的！
乙　全都是你的，怎么唯独同仁堂不是你的呢？
甲　那全知道是乐家的嘛，我就不要了！
1 Q2 Q# U3 D# B$ I/ u, G! P乙　你看你多大方呀！
甲　那个买卖我不愿意要，所以只差两个铜子我没倒过来！
: E+ [1 f! e, ^) t4 s$ L# h- U乙　别挨骂了，那么大的买卖就差两个银子就会没有倒过来！
甲　可不是吗！你不信去打听啊！
: A9 C6 n( A8 G# r! v; n( ^, p乙　我打听什么呀！
甲　你别看我有这些个买卖，也不过是将将的够我家里的花销。
/ Q- R9 i- y% W" `+ L3 C% _乙　怎么着，将将的够花销！
甲　可不是吗！
- t6 A: \8 k! ^* i$ D# ^  Y乙　您家里一天得过多少钱的日子？
甲　一天一万多块钱吧！
乙　什么！一天一万多块钱？（咬牙介）
& l7 k1 v( A) Z' _# g2 E1 L甲　可不是吗！这也就是这二年的年头儿不好，俭省着花，要不然是不够的。
, ]2 D4 m* g- O' E7 H4 i乙　嗬！这还是俭省花呢，要是好年头儿不俭省您一天得多少钱的开销？
$ F  P' q0 |4 y9 Z8 p( u- H2 D甲　也就是三万多块钱！
  M7 C0 ~; g6 N; Z  X乙　这一说您现在俭省了多一半了？
甲　可不是吗？
乙　您的花销可也太大了！
: m. u' C& X/ y" w/ X甲　还大吗？
$ S: V" {% p- D3 Z乙　简直的大嘛！您等一等，我听您说话有一点儿云山雾罩罩！
甲　怎么？
乙　有点儿新鲜，我请问您家几口人哪？
3 A1 [) z$ E4 l, R" x甲　你问我家里呀？家里的人口儿倒是不多，才两口儿人！
乙　有多少听差的？
甲　下人一个没有！
9 p' n7 }" Z9 U! _乙　那么怎么会那么大的花销呢？越说越不对了！
5 K- p* a0 B/ Q  |4 x甲　这些花销全不是我的家里花的！
% u& P1 X$ V3 K3 g6 S乙　那么是谁花的？
甲　因为我有一个暖厂，凡是住暖厂的人，无论春夏秋冬，全是我养活着。
- m' k# [0 |- @# K2 m3 R乙　这一件事公德可真不小，大概有多少人？
甲　从前五百多人，现在只有三百多人了。
乙　三百多人一天吃得了多少？哪儿花得了一万块钱呢？
9 E$ a3 _7 g. @; f甲　你净知道说，你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呀？
9 Q* R4 V- {# `7 @$ G' P8 f3 v. g: V乙　穿的也不过是粗布、蓝布、大白布；吃的也不过是些玉米面，一个暖厂还吃得出什么好的来？
甲　不！不！我这个暖厂可与众不同！
乙　怎么不同？您说一说我听听！
甲　先说穿的吧，无论男女老少，夏季是每人夏布大褂两件，华丝葛大褂两件，洋绉大褂两件，纺绸裤褂两身，串绸裤褂两身，暑凉绸裤褂两身，丝线洋袜子一打，礼服呢鞋三双，皮鞋两双，巴拿马草帽两顶，冬天是每人哗叽大棉袄两件，公司级大棉袄两件，灰鼠皮袄两件，羊皮袄两件，狐腿皮袄两件，呢大氅两件，绮霞缎棉袄裤两件，毛衣毛裤两身，白布裤褂四身，毛袜子一打，棉鞋两双，皮帽子两顶，毛线围脖一条，皮手套两副，西服两套，到了春秋儿，每人库缎大夹袍四件，贡缎夹袍四件，绿缎小夹袄四身，板绫小夹裤四身，礼服呢小夹袄裤四身，洋袜子两打，缎子鞋四双，美国帽四顶。被褥是每人五斤重鹅绒被褥两条，三斤绵子被两条，全是大红缎子的被面，驼绒被里。大绒毯子两条，印度绸的蚊帐两个，你看看他们这三百多人，净是穿，一年得多少钱？
乙　真不得了！那么吃呢？
甲　说起吃来更不得了！不论春夏秋冬，天天早晨起来，每人一碗人参汤、一碗咖啡、一碗牛奶，早晨每人有四碟点心，正午六个人一桌燕菜席，晚饭是六个人一桌西餐，临睡觉的时候，每人还有四碟点心，这是平常的饭食，一年中的节令还加吃食。
乙　全加什么？
% U% L/ z# ]4 w) |1 Q甲　那就分是什么节了！
乙　先说大年初一吧！
) _0 f% w( Y* T3 A/ Q甲　大年初一的东西可多了！
5 w1 a0 o) c, v9 v4 Q& t* G: t乙　全加什么？您说一说！
甲　大年初一每人加羊肉、牛肉、猪肉一样儿二斤，海参四两，黄花四两，口蘑四两，小鸡一只，鱼一斤，鱼翅四两，豆腐五块，木耳四两，豆芽六两，豆芽菜一斤，千岁米四两，老干团粉半斤，葱、姜、蒜各四两，火腿一只，鸭子一只，烧酒五斤，黄酒五斤，白兰地地五瓶，另外加上好西贡米十斤，洋白面一袋，这是大年初一加的东西。
# F/ e5 |9 o# |& y# J乙　正月十五灯节呢？
# v1 s- x2 h1 O$ c* T$ k甲　灯节每人加元宵一百个，南糖五斤。
$ }, x2 N: G- A4 {0 f乙　五月节呢？
- i; e0 z- o) X3 F% s甲　五月节与八月节全与大年初—一个样儿，不过五月节又多添上了每人粽子一百，五毒饼每人二斤、八月节添上了每人自来红、自来白各五十个。九月九每人加花糕二斤。到了腊八加的东西又多了。
+ j. I- h- _, L; ]- Y6 ]3 L乙　全加什么？
5 j) N" G6 l1 ^  D3 I7 H% |6 _甲　每人加白米、粳米、糯米、大麦、小米、灿米、元麦、高粱米、稷米、黄豆、绿豆、豌豆、青豆等各一升，小麦、栗子、花生、核桃、青丝、红丝等等全份粥果，还有黑糖、白糖各一斤，这是腊八加的东西。
乙　嚄！
甲　除此以外，每年中每一个人还要给许多的东西。
乙　这还不成！还要给东西？
甲　还得给！
乙　还要给什么？
甲　一年中每人还要给羊一只，猪一口，牛一只，肋条十斤，腰子五十个，脂油五斤，风肉十斤，火腿十个，熏肉十斤，脆鸡十只，风鸡十只，蒸鸡十只，酱鳝十只，海参五斤，鱼翅五斤，虾米、青鱼、白鱼、鲤鱼、黄鱼、黑鱼、鲫鱼、鲋鱼、甲鱼、团鱼、黄鳝、大蟹、蛤蜊，一样儿十斤。茄子、萝卜、韭菜、芫荽、芥菜、荠菜、菠菜、白菜、青菜、芹菜、山药、山芋、香芋、豆芽、豆芽菜、雪里红、香椿等物各二十斤。葱、姜、蒜各五斤，川椒、胡椒各半斤，冬笋、芦笋、笋尖、笋干各二斤，黑木耳、白木耳各一斤，豆腐二十块，茶干儿五十块，粉皮三十张，面筋一百条，黑酱油、白酱油各十斤，醋五斤，黄酱十斤，团粉五斤，盐十斤，胡桃、柿饼、桂圆、荔枝、龙眼、樱桃、梅子、橄榄、杏儿、李子、红葡萄、白葡萄、山楂、枇杷、甘蔗、荸荠、黑枣、菱角各五斤。石苹果、沙果、蜜柑、橘子、鸭梨、柿子、西瓜各五十个，香瓜每人五排。
乙　这么些东西？
甲　还有呢！
. `9 \' Y2 j- p# i& C乙　还有什么？
甲　还有春饼、薄饼、月饼、方糕、粽子、烧麦．馒头、汤包、馄饨、包子、水饺、烘糕、麻团、汤团、麻糕、蜜糕、橘饼、梅酥、核桃酥、油酥饼、油炸糕、状元糕、松子糕、鸡蛋糕、绿豆糕、火炙糕、云片糕、山楂糕、裁苓糕、太史糕、薄荷糖、寸金糖、印花饼、玫瑰饼、桂花糕、香糕饼、芝麻饼、烘片糕、五色饼、玉兰片、黑糖、白糖等，随便要，想什么吃什么。
乙　嚄！这是点心！
甲　对啦！中国菜厨房里还有软炸鸭腰，炸青虾球、软炸鸡、炸胗肝、炝青蛤、卤牲口、火腿片、炒鱿鱼、炒冬菇、芙蓉鸡片、软炸里脊、烩鸭条、烩三冬、烩虾仁、烩三鲜、烩十锦、烩肝尖、糖熘鱼片、虾子笋、烹断鳝、五柳鱼、酱汁鲤鱼、红烧鱼翅、红烧鱼片、红烧鸭、红烧肉饼、菜心红烧肉圆、锅烧肥鸭、锅汤鱼、东洋三片、清炖燕菜、清汤银耳、锅贴金钱鸡、草帽鸽蛋、蘑菇汤、鲍鱼汤、蛋花汤、三片汤、鸡杂汤、鸡血汤，这是中国菜厨房预备的几样，也是随便想吃什么就要什么。还有西菜厨房呢！
7 Y$ Q+ `. Z7 F% g乙　还有西菜厨房？
/ Y4 ~% U& {( G) _  Z9 ~甲　对啦！
乙　那么西莱厨房又全预备什么呢？
$ c+ A$ s9 [) i" p! v. U' b甲　西菜厨房所预备的东西，有局鱼、炸鱼、烧鱼、烩鱼、牛扒、羊排、咖喱鸡、烧山鸡、烧竹鸡、童子鸡、扒里脊、烩白鸽、烧鹌鹑、法国猪排、番茄汤、鸡丝汤、鲍鱼汤、虾仁汤、玫瑰冻、牛奶冻、红白烩鸡、番茄烩鸡、青豆蘑菇汤、葱头蘑菇汤、提子布丁、蛋烂布丁、猪肝布丁、香蕉布丁、茄非多士茶、牛奶多士茶、各样的番茄饼，这些东西全有，也是想吃什么要什么。
乙　嚄！这个样子的优待，我请问您，您的这个暖厂在什么地方呀？
甲　就在这北平市呀！你不知道哇？
乙　对啦，我不知道！在北平市的哪一个地方呀？
甲　就在城里头东北角上。
乙　噢！您府上在哪儿住哇？
# B+ R% }. x5 {" u. M甲　我住的地方你全不知道？
乙　对啦，不知道！
- n4 H8 |  F: Q; P, T3 o1 ^甲　冬天我住粥厂，夏天打游飞，没有准地方！
8 K) d! U( o( ]$ h) w$ f! i1 ~1 k0 V乙　有这么大势派怎么冬天住粥厂，夏天打游飞呢？
甲　我有多大势派呀？
乙　不是您有许多的买卖吗？
甲　没有哇！那全是人家的！
0 E2 R" _, \7 `! R' z7 R. p乙　说了半天没有你的呀？
# y) a; g5 ]' [- S3 b8 N& r甲　对啦！
! q1 Z" X" ]# p乙　那么那个暖厂呢？
甲　那个暖厂现在也没有开张呢，我是打算我一个人办一个！
乙　别挨骂啦！白说了半天，空吹了半天，闹了半天没有那么回事！要真有那么回事我就不穿这个了！
& `/ c0 s3 T4 p  H5 C乙　穿什么呢？
甲　披麻包了！
乙　还是穷说了半天穷话！
(张笑侠搜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