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全宝谈侯宝林改《关公战秦琼》

汪荣照

相声名段《关公战秦琼》，说的是当年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榘为父庆寿，寿公愚昧无知，在堂会上点戏、让山东好汉秦琼和山西名将关羽比试高低。演员在台上即兴发挥，哭笑不得，难以为继，闹出了笑话。关于这件事，近年圈内人议论颇多，质疑之文已见诸刊物，也曾听说韩复榘的子孙有打官司之议。侯宝林大师逝世后，荧屏又多次播出侯宝林、郭全宝合说的《关公战秦琼》，于是上述议论再一次被提起。不久前，适逢郭全宝先生两次南下传播“侯派”相声，使记者有机会向他请教此事之真相。
         郭全宝说，其实，《关公战秦琼》是前辈留下来的传统段子，解放前表演时，作品中的寿公是山东军阀张宗昌之父。近年有人到台湾考察，发现彼岸相声艺人说的《关公战秦琼》，还是遵照传统，说的是张宗昌而非韩复榘。大陆解放后，侯宝林对老本进行了改编，使作品更加有声有色。说到这里，郭全宝补充了—句：“老侯和我早年都学过京戏，我们的相声生涯是从在天桥唱滑稽京戏开始的，因此表演起《关公战秦琼》这样的段子，特别有哏。”郭全宝接着说，侯宝林改编之初，并没有署明自己是作者。过了多年，他的相声集出版，这才在《关公战秦琼》的标题下，署上“侯宝林改编”字样。
         以上是第一次同郭全宝谈话的内容，此后，记者饶有兴趣地查阅了有关韩复榘、张宗昌的记载。原来韩复榘原籍河北霸县，入鲁担任山东省主席是在1930年，而他的父亲于1927年即在北京毛家湾胡同病故，因此韩不可能在济南为其父庆寿。张宗昌进山东任军务督办是在1925年，他在督办公署（即前清巡抚衙门，现济南珍珠泉招待所）筑楼为其住宅，附戏楼一处，每年为其父母及本人、妻妾做寿时均在此唱戏，而且每请必是名角，声势很壮，1927年他为父亲做寿，台上是余叔岩、梅兰芳的《游龙戏凤》，台下宾客中有“遗老”康有为、“大总统”曹锟、“大帅”吴佩孚，“联帅”孙传芳等。虽然并没有发生过寿公点戏，让汉、唐两朝的大将交战之类的事，但由于张宗昌做寿唱戏出了名，《关公战秦琼》早期讽刺他，也是很自然的。
         然而，为什么侯宝林后来把讽刺的矛头转向韩复榘呢？带着这个问题，记者在郭全宝最近一次来沪时，又请教了他。
7 k2 J$ }' j1 D! f       “你还记得解放初批判梁漱溟吗？”郭全宝娓娓道来。原来，在那次批判的浪潮中，流行过一句名言：韩复榘用枪杆子杀人，梁敢溟用笔杆子杀人。显然这是在用韩复榘作为梁漱溟的陪衬，客观上却使韩复榘的臭名又一次大噪。侯宝林当时认为，《关公战秦琼》的故事，安在韩复榘身上更富戏剧性，更易收到社会效果，这就是张冠“韩”戴的来由。
        郭全宝最后说，《关公战各琼》是一个艺术作品，侯宝林改编它，增加了一些虚构是出于他艺术家的本能，在当时的社会情况下，这也是无可非议的。记者则愿将上述轶闻奉献给读者，作为饭后茶余的谈资。       （作者：翁思再  摘自《名人》1994年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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