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跑堂

sota1999

(垫话）
甲：你知道什么人最规矩吗？
( q* k$ z! O' F乙：这可说不好。
甲：商人最规矩。
! D+ `# v5 u( h  c$ g乙：怎么呢？
甲：商人有商人的宗旨。
& a) B2 {* D6 W- a. f# v. S乙：什么宗旨？
甲：挣钱。
乙：钱哪！
# K) [8 d8 G. D甲：商人能忍，度量大，什么话都能听得进去。过去马路上有一种卖唱本的，专门唱《劝人方》。
: m( a4 w! E: B* r6 f& P乙：什么味儿？
甲：“买卖人能忍，和气生财，不论穷富一个样看待。买卖做的熟主道啊，迎上来，笑颜开，休要发死莫要发呆。像你这买卖怎么会不发财。”
乙：是这味儿。
) z& H) L* S' R$ y甲：过去做买卖最能干的是山东人和山西人。
2 U1 f( |& O! }0 R乙：怎么说的？
甲：过去讲究三年一回家。有这么一句俗语。
乙：怎么说的？
5 A% G) P1 F$ h$ |" t% [. S甲：“山东人回家大褥套，山西人回家骡驮轿。”都是满载而归。
6 h* G% O: b/ l  b* F' T% H乙：要是我们北京人回家呢？
! c( W$ M0 b% S1 o5 y* P! l/ f甲：“瞎胡闹”。
乙：瞎胡闹？
甲：挣多少花多少，三年回家你看，一块手绢儿一兜……
乙：金条？
* y9 Y0 o: e' a/ e( ]3 w甲：两双破袜子。
$ a( B2 ^& I7 U, j1 e7 f乙：嗐！
( F6 w6 i# O, v甲：到门口一下三轮儿：“妈，拿车钱。”
乙：啊？找他妈要车钱哪？
甲：要不怎么说“瞎胡闹”呢。
: y. x2 N1 y# b) g% w9 s# K# g& i乙：可不。
甲：北京，天津过去有很多银号、钱庄，都是山西人干的。很多大饭庄子，什么“登瀛楼”、“天和玉”、“鼎和居”、“泰丰楼”……都是山东人开的。
乙：对。
" y9 s9 H9 U: |, K甲：开饭庄子的就数山东的胶东一带——什么文登、掖县、乳山、黄县——的人多。
乙：是。
甲：鲁菜是中国八大菜系之一，也是四大菜系之一。山东饭馆不但菜好，主要是招待得好。和气，任你有多大的气他不着急，最后达到顾客的满意。
3 e/ V! f. r( B/ z) F1 S$ Y) C乙：是吗？
* e# Z3 s+ }; H4 c甲：比如说吧，来三个人吃饭，有两个人谈得很热闹，把那一位给干了。这位这个气呀！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光坐那儿生闷气。
* ?/ t4 D2 N+ R! ]8 H+ r乙：怎么办呢？
甲：这时就看跑堂的来了，他会主动过来拿起茶壶：（说胶东话）“先生，你老喝茶。”
8 X3 ?' b( g! C3 `+ D5 c乙：喝茶。
+ s1 M" B: W9 E  F' `! e, p甲：你看这位：“不渴！”
; Y6 B3 _3 e: R4 t# A+ i2 k乙：气儿挺足的。
甲：要搁你就没词儿了。人家就有话说：“对，不渴别喝，喝了胀肚子。”
乙：胀肚子？
. i0 ]. r  P6 ~! l5 k甲：又拿过烟来：“先生，你老抽烟？”
2 h- r, c! a/ D3 E乙：这位？
* O0 V! ~3 P& b; ]4 U  m5 q0 ?2 R甲：“不会！”
乙：还气着哪。
甲：“对，不会就别抽了，抽了没好处，净咳嗽。你老先吃点儿瓜子儿、点心？”
乙：这回？
& S+ ?6 m6 B& x( }甲：“不饿！”“对，不饿先别吃，吃了不好受，你老多咱想吃再吃。”
乙：这回？
# _& ]6 @% ^# i, L甲：这位噗哧一乐：“哎呀，你们胶东人真能说呀！”“哪里，我们怎么能说呢？再能说我们也不如说相声的能说。”
( _0 V' u) m6 Z6 x乙：哪？还给我做广告了？
甲：人要一高兴话就多了。
# \0 D7 G  w- D: e, s, y乙：那是。
甲：这位要和跑堂的拉拉家常：“小伙子，今年你多大了？”
乙：他怎么说？
9 X+ h) g- E0 Z! Y4 F甲：“多大了？还用我说嘛，你老人家走南闯北的，你老就猜吧。一猜就对。”
% t& T2 g2 @4 J0 @& R2 \乙：一猜就对呀？
) ~6 j, K+ y# e' g  f' A7 u: g6 y7 C) {甲：“我猜呀，你不是十八就是十九。”“对，你老说得真对呀，我又是十八又是十九。”
乙：到底十八呀还是十九呀？
! [* d* d- z& Q8 _甲：“我去年十八，今年不十九嘛！”这位说：“对了，明年你还二十哪。”这位气消了一大半了，还想问问：“小伙计，我还得问问你。”“你老问吧，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乙：倒好说话。
甲：“小伙子，你是胶东什么地方人哪？”“你老猜吧，一猜就对。”
乙：还是一猜就对。
5 L, t1 n/ V: j* m4 r( K0 i甲：“我猜呀，你不是掖县的就是乳山的。”“对，你老说得对，我又是掖县又是乳山的。”
! Q4 G5 Y6 |) I乙：他怎么俩地方人呢？
2 T" N, [! i; k" L) o% ^3 y4 V- B甲：“你老不知道，我爸爸是掖县的，我姥姥家是乳山的。”
& _8 F/ s1 D0 w% [. _  t乙：谁问他姥姥家了？
! o0 v3 T: U6 o( I甲：这位问他：“你十九了，是几月的生日？”“我就别说了，你老猜吧，反正一猜就对。”
* s; K5 g3 n- P" n0 m5 k* G" o乙：生日还有猜的？
甲：这位一想：我怎么猜？我说你不是七月的就是八月的，你会说：对，我又是七月的又是八月的。我问你怎么又是七月的又是八月的？你又说：我是阴历七月，阳历八月。这回，我叫你两本皇历也对不起来。
乙：是呀？
2 {: l. d4 f! K; u* D* a- y甲：这位这气全消了，笑嘻嘻地说：“伙计，你这生日，不是六月的就是腊月的对吗？”
乙：啊？差半年哪？
甲：他这回可真出汗了：“啊……对呀……你老猜得太对了，我又是六月又是腊月的。”这位想乐也不敢乐：“你到底是六月还是腊月？”“啊……什么……你老不知道，我应该是六月生人，我出来一看，天太热了，我回去了，腊月才出来的！”
乙：太不像话了！
$ m" X: {4 ]* Y+ X) a(孙少臣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