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砂锅

sota1999

打砂锅（传统对口相声）（彭国良述）
甲：这回咱们俩人说段相声。
' s* R/ K1 ^! D1 I乙：对啦。
甲：相声跟说书不一样。
; A* {' O: d; J% f5 W. E6 K乙：怎么不一样呢？
甲：说书有朝有代，说相声没朝没代。
+ e% z/ V8 I" O乙：这倒是。
. H4 y, R' f, {0 |甲：说书有扣子。
乙：对啦，唱戏有轴子。
甲：说书能把人扣住，听书有迷。
* \6 a# Y/ F! _2 \9 t# }乙：听书还有迷？
甲：对啦，有迷呀。
$ ~/ |7 s3 R9 m; g乙：什么叫书迷呢？
2 ^2 o1 u- o5 G9 d2 y' D甲：就是听书入瘾啦。
9 Q% K, C% A2 ~: F乙：听书听长了还入瘾？
" _/ L) n5 Z& F% x  q7 k甲：我小的时候，我们那个地方就有个书迷，这个人一天什么也不会干，光听书去，听什么书呢？
乙：什么书呀？
甲：听《跨海征东》听到淤泥河救驾，盖苏文把唐王困在淤泥河，逼着唐王写降书顺表，正热闹的地方，散书啦，听书的都走啦，书迷不走，坐在板凳上发楞。一会茶馆的伙讲就过来啦，一看书迷坐在那儿发楞，伙计说：“先生，您听书明天再来，今天散啦，你该回家吃饭去了！”书迷一听给伙计一个大嘴巴。
乙：为什么打人呢？
" G( g7 D, t* |9 P& k$ ?甲：书迷说：“你浑蛋，救驾要紧吃饭要紧？”伙计一听，敢情这位是书迷。伙计一想：顺着他说吧。
% L. q* D) B- t5 g) q& p乙：伙计说什么啦？
6 K; y, D& w/ U) }+ e2 y3 V8 G甲：伙计说：“救驾要紧哪。”书迷说：“对呀，既然救驾要紧，你为什么让我吃饭去？”伙计说：“你救驾也得饱餐战饭哪。”书迷一听也对，说：“伙计，赶紧给我预备战饭！”伙计说：“我没有战饭，你回家吃去吧！”
乙：听完书还叫伙计预备饭。
甲：书迷出了茶馆，回家吃晚饭。他爸爸说：“你天天听书也不想干点儿什么！”晚上睡觉书迷睡不觉，犯了病啦。
' k* |3 {8 h/ X9 M' x乙：书迷犯病了。
甲：想起《岳飞传》牛头山大战来了。没马怎么办哪？从被窝出来骑在枕头上，手里拿着扫炕笤帚嘴里嚷：“杀呀！杀呀！”把他爸爸吵醒啦。一揪书迷说：“躺下！”把书迷揪躺下啦，他爸爸才睡着，书迷想起来书里头的出兵打仗放炮，就在他爸爸的耳朵根子上。当！当！当！来了三声炮。
; {1 ~0 C: s. ^" V- ?8 L0 V) I* ]乙：好家伙！
甲：把他爸爸给吓醒啦！
. E& p7 S9 x9 Q" f  _7 h. }) O5 M4 }: ~乙：那还不醒啊。
$ p& s) K* Y, P: ^甲：他爸爸说：“你怎么啦？给我躺下睡觉！”又把书迷摁倒啦。
乙：这不是要命嘛！
甲：第二天起来，他爸爸把饭做熟啦，爷儿俩吃饭，书迷吃得挺多，他爸爸越想昨晚上的事越生气，就骂书迷：“你吃饭像个牛，我做饭你连火都不帮着烧，熟啦坐下就吃，也不知道害臊！一天什么也不想干，等我死了看你还吃谁！”
乙：书迷说么啦？
甲：书迷让他爸爸说得心里发烦，眼一发直，病又犯了。
2 `) @: a5 @2 W2 `乙：又犯啦。
: l* i, e$ ?% V% B* Y/ D甲：想起《岳飞传》高宠枪挑金兀术的耳环，拿他爸爸当了金兀术啦。
乙：这可够呛。
0 P6 A5 y. V. N0 c3 N甲：手里拿着筷子，照他爸爸脸说：“着枪！”正扎他爸爸的腮帮子上，把腮帮子也扎破啦。
  R6 H! h! k8 k1 g乙：这回可坏啦。
+ P+ \) r5 H  \9 y  H- L( O甲：书迷一看，心里想：坏啦，惹祸啦！撒腿就跑啦。
' K4 J' A- u' b4 p7 ^# ^乙：吓跑啦。
) m  X# T0 k7 m6 A+ y) A8 ~; U! I甲：书迷的爸爸可真气坏啦。好哇，我说他几句，他动手就打我，我非送他忤逆不行。
+ v( T% ?$ `( _乙：要送儿子忤逆不孝，在旧社会有这个法律。
甲：老头儿到了县衙门，在衙门口上站着两个当头儿的，一看老头儿跟得直喘，这二位头儿就问：“老头儿，你要干吗？”老头儿说：“我告状。”二位头儿说：“你告谁？”老头儿说：“我告我儿子。”二位头儿一听这是忤逆的，说：“你为什么告你儿子？”老头儿说：“他不孝顺我，还打我。您二位看，我腮帮子就是让他扎破的。”这二位头儿一听就火儿啦：怎么儿子打爸爸！说：“你儿子在哪儿呢？”老头儿说：“他跑啦，我到衙门给个话，我找他去。”二位头儿说：“好吧，你找他去，把他找来替你教训教训他。”老头儿说：“好吧，我找他去。”
# }+ Z+ w: p$ l8 V3 ~$ b乙：老头儿到哪儿找书迷去呢？
8 g" ^, `, C5 J2 g& [, G甲：老头儿一想，他是书迷，一定到茶馆儿里听书去啦，到茶馆儿找去。
) {( h6 B7 u, t8 p乙：这倒对，一定在茶馆儿呢。
甲：老头儿找了好几个茶馆儿，在一家说《济公传》的茶馆儿里找着书迷啦。
: a' s: p* j0 i. i. O" u乙：真找着啦。
甲：老头儿一看书迷正在台下坐着听呢，老头儿一看，就吓了一大跳。
% g( h5 V( E# \2 f, c, \6 }乙：怎么吓一跳呢？
甲：老头儿一想，听了《岳飞传》，就把我腮帮子扎破啦，这要是听了《济公传》，半夜一祭法宝，还不拿夜壶把我脑袋打碎了哇。
0 r' m. {: e) c6 q" ~$ `乙：还真没准儿。
5 F/ q1 T. S  W5 M/ K! [甲：老头儿儿进茶馆儿一把就把书迷揪出来啦，说：“走吧！我把你送了忤逆啦。”书迷一听，把我送忤逆啦，这是没好儿啦。
乙：书迷也知道没好儿。
$ y$ c- v- P# _甲：书迷心里一害怕又犯了病，他唱开西河大鼓啦。
1 i/ _% o0 V) r) c& ?' V乙：怎么唱的？
* ?7 Q4 P' K! w- m* g- W: S甲：（唱）“叫声老头儿快撒手，你快放了行不行？”老头儿说：“不行！”“再等一时不撒手，我一脚踢你个倒栽葱！”书迷连唱带比画，照他爸爸就一脚，把老头儿踢倒啦。
1 |; W* |0 q% S  |/ T, _+ y" l0 c# ?乙：好嘛！更坏啦。
0 U7 k1 Q6 [8 ^甲：书迷把他爸爸踢倒了，撒腿就跑，老头儿站起来就追，书迷一拐弯进了胡同儿啦，老头儿这火儿大啦，正追着，在人家门口搁着一把扫街的笤帚，老头儿拿起这把笤帚来就追，书迷进了胡同儿，老头儿跑得慢，正追到胡同口儿，真巧劲儿。
9 ?9 u% Q- a" L5 n: t乙：怎么巧呢？
甲：在胡同儿里来了个卖沙锅的，卖沙锅的吆唤着。
( K9 o  N7 S5 K6 Q) c7 ]. X乙：怎么吆唤呢？
甲：（长声）“沙——锅！”
乙：对，是这么吆唤。
& R! j( C1 h: S2 L$ G/ V$ Q' F甲：这个卖沙锅的一吆唤，说：“沙——”才说个沙，那个锅字还没吆唤出来呢，老头儿在胡同儿外边一听：啊！在这儿杀呢，昨天晚上杀了一宿啦，又上这儿杀来啦。
$ Q, M5 l1 p* w8 `- i9 B乙：好嘛！闹错啦。
甲：老头儿也气糊涂了，眼也花啦，也没看出是卖沙锅的来。卖沙锅的一出胡同儿，老头儿过去就是一笤帚，就听哗啦一声，沙锅全碎了。
! h& V7 H& x! Z$ b甲：卖沙锅的一看，心里话：“行啦，这就好办啦，遇见包了儿的啦。”老头儿过去把卖沙锅的给抓住啦，说：“对啦，你倒想着不打官司呢！”一把也把老头儿揪住啦，俩人揪着就上县衙门啦。二位班头一看，说：“来啦，这个小子是忤逆。”
4 R5 O4 h! @; r% {* p乙：怎么知道？
甲：跟他爸爸对揪着。
& Z4 e& k5 s! s4 g0 }1 k( C) q6 l乙：好哇，全错啦。
; `- H% a6 U5 [( W8 _) {; V8 Z0 B甲：二位班头过去就给卖沙锅的俩大嘴巴，说：“撒开你爸爸！”
: U/ V. O9 u' g# k: R乙：这是哪儿的事？
: B4 c) T8 T) J, U- I$ k甲：卖沙锅的说：“他不是我爸爸。”这个头儿说：“他不是你爸爸，是我爸爸呀！”说着又是俩嘴巴，把卖沙锅的也给打糊涂啦，说：“别打啦，我撒开我爸爸。”他承认啦。
乙：好倒霉！
甲：二位班头把他俩带到班房，让老头儿坐下，把卖沙锅的锁在尿桶旁边，往里边一回话，县官一听说有忤逆不孝，马上升堂，先把老头儿带上来，县官问老头儿：“你儿子怎么不孝你啦？”老头儿说：“别提啦，夜间不睡觉，在炕上骑马，耳朵根子放炮，筷子扎腮帮子。”县官听不懂老头儿这话,县官认为老头儿气糊涂啦,说:“好啦,我把他带上堂来,打他四十大板。”老头儿说：“八十他也改不了。”县官说：“依你呢？”老头儿说：“依我要死的不要活的。”
+ M5 E3 F8 ~* ]0 S1 A+ \乙：这个卖沙锅的倒了霉啦。
. t$ M2 L8 z" t- e* T甲：县官一听，老头儿这是气的，县官说：“要把儿子弄死，谁养你老呢？”
* l: M+ H+ M! p  V* a, H; u! G, ?  \乙：对呀。
甲：老头儿一听这话就哭啦。
* C+ [( i& A: z9 W乙：为什么哭呢？
* B: K4 s$ N) w+ k7 W$ r0 O甲：老头儿说：“老爷呀，我还指望他养活我呀！他都不让我吃饭，我吃饭他生气，把我腮帮子扎个窟窿。”县官一听这话可气坏了，一拍桌子说：“带忤逆子！”
! j) m7 m( o% {! p- x乙：卖沙锅的可真冤透了。
- \2 G) x# i: z2 S甲：衙役们连扯带拉，拳打脚踢，把卖沙锅的带上来啦，卖沙锅的还怕官，头一句就说坏了。
' R6 R/ c) V% w0 g' n乙：说么啦？
甲：“老爷！我下次不敢啦。”
2 J2 y8 \; a# G; M4 S乙：嘿！这个倒霉劲。
甲：老爷说：“混帐！没问你下次，就问你这次，你为什么不养活你爸爸？”卖沙锅的说：“老爷！他不是我爸爸。”老爷一听说：“先打四十！”
: j3 P% E# I3 s5 e4 O+ u乙：为什么就打呀？
2 ?- v) W. o0 Y1 r) S甲：“先打你个当堂不认父！”把卖沙锅的打得直喊，说：“老爷您是怎么不讲理呀？”县官说：“爷儿俩打官司讲什么理，先打完再说。”卖沙锅的说：“老爷！这个老头儿把我的锅全砸啦。”
) S% N0 {; B; _; d3 [& O乙：是呀。
" Y) i( e2 w/ A- M1 t* e甲：“你不给你爸爸饭吃，他不砸你锅吗！”
乙：全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