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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私访月明楼(二) ' X5 G% ~% C1 C" j# z4 j& j4 ~; {
上来的这个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神力王达摩苏沁。他怎么这个打扮哪?这里有个原因。皇上出朝前传旨,满朝文武到前三门外接驾都要改扮私行。神力王回府后把他手下几个有本领的人叫到了书房,都有谁呀?有金大力、孙起龙、马寿,这都是王爷最喜欢的人。王爷跟他们仨人说:“今天皇上出朝私访前三门外,中午前咱们要到前三门外接驾,要咱们改扮私行,你们看我怎么改扮改扮好?”孙起龙和马寿没说话,金大力说:“王爷,我给您改扮改扮吧。”说完了他走啦,来到抬轿的屋里找了一件老羊皮袄,一顶旧毡帽,一只棉鞋一只毡窝儿,他把东西拿到书房跟王爷说:“您把这套儿穿上吧。”王爷一看这个气呀:“大力,六月三伏有穿皮袄的吗?”“王爷您不是有功夫寒暑不侵吗?穿上也没什么。”“那不行,要是有人问我怎么说?”“您就说发疟子,今天是冷班儿。”“那戴毡帽哪?”“您说头痛怕受风。”“穿棉鞋?”“您说冻脚还没好哪。”王爷说:“六月啦冻脚还没好?”金大力给王爷换了衣裳,又给找来鸟枪,腰里扎上一根火绳,给抹了一脸锅烟子。王爷一照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这是什么样啊?”金大力说:“您坐在轿子里谁也看不见。”王爷只好听他的,坐轿离了王府奔前三门外接驾。可是来到前三门外,不知道皇上在哪儿。刚过前门桥头儿,王爷在轿至一眼就看见是上骑的那匹驴啦。那驴正眼小秃儿那儿捣麻烦哪,它不正经走,不是用舌头舐小秃的脑袋,就是用脑袋拱小秃的后腰。这小秃两手攥着缰绳对着脸瞧着驴,心说,怪不得遛这驴给十两银子哪,这驴有毛病。王爷叫金大力:“大力呀!你瞧万岁离这儿不远,那是万岁的坐骑,你去向一问。”金大力来到小秃的身后一伸手,把小秃的脖子攥住啦:“你拉的谁的驴?”小秃说:“撒手!我脖子受不了。”“我问你拉的谁的驴?”“一个吃饭的老头儿的。”“这位老爷子在哪儿?”“在月明楼吃饭哪。”金大力说:“去吧!”小秃说:“你什么毛病,有这么打听事情的吗!”金大力回来禀报王爷,说万岁在月明校哪,神力王这才奔月明楼。到肉市口外头就下了轿。王爷打着鸟枪一进月明楼,把吃饭的吓得全躲开了。“噢!皂王爷显圣啊。是周仓出来啦?”王爷一看楼下没有皇上,就奔楼上来啦。来到楼梯口,这王爷一指堵着楼梯口的一张桌子,压低声音跟金大力、孙起龙、马寿说:“你们在这儿,我上楼。四霸天来了上楼你们别管,要是下楼给我堵住,不准跑掉一个。要是从楼下跑了,我拿你们是问。”说完王爷上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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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王来到楼上,看见皇上在那儿坐着,皇上一说“啊都拉”,可把王爷吓坏啦,心说;这都是金大力这个王八蛋叫我穿的这样,把皇上吓着啦有惊驾之罪。王爷就要磕头请罪,这时皇上也认出是神力王来啦,心说;我叫你们改扮私行,也不能这个样呀!皇上一看神力工要跪下磕头,皇上想:你要一磕头就坏啦,你磕头请罪,我说恕你无罪,你说谢主隆恩,跑堂儿的一听知道皇上在这儿哪,四霸天就不敢来啦。皇上冲着神力王使了个眼色,不叫他磕头,王爷一瞧可为难啦,不磕头怎么办?作揖?不像话,急得王爷直抖搂老羊皮袄。刘三直嚷;“别抖啦!毛都掉啦!”王爷一想干脆鞠躬吧,冲着皇上三点头。刘三一瞧:“噢!你们二位认识!我说老爷子,您怎么认识这个汗包哇?”神力王可不敢坐下,就往旁边一站,叫跑堂子的:“跑堂子的!小子!过来!”刘三说:“不过去,看你就害怕!有话说吧。”“彻茶去!”“楼上不卖茶。”王爷用手一指皇上:“为什么卖给这个老爷子?”刘三说:“这位老爷子说啦,喝两碗就走。”王爷说;“我喝一碗就走!”刘三没办法,只好给王爷沏了一壶茶,拿了一个茶碗往那儿一放。过去大饭馆的家具一堂都是一样的,王爷这壶茶碗跟皇上用的是一样的,王爷不敢用。那时跟皇上用一样的东西有欺君之罪。王爷一瞧茶壶茶碗跟皇上用的一样,王爷的脾气又大,拿起来给摔到楼板上啦。“壶哇!不要。”啪!碎啦。刘三一看说:“不要就摔呀?喝茶不用壶怎么喝呀?”“盖碗!”刘三这回扳着理啦:“对不起,楼上卖壶不卖碗儿。”王爷说:“你敢说三声不卖碗?”刘三说:“干吗三声啊!三百声也敢说,不卖!不卖!就是不卖!”王爷一回手把鸟枪拿起来啦,装上火药往里按铁砂子,端起枪来冲着刘三瞄准,一幌火绳:“你敢说不卖?”刘三说:“卖!不卖就开枪啦。”赶紧到楼下拿了盖碗沏上茶放在神力王面前。刘三瞧着神力王说:“六月三伏您穿皮袄不热吗?”神力王想多亏金大力教给我,要不然还真没词儿,“噢!你问这个,”说着话用手一抖搂皮袄。刘三说:“您别抖搂好不好?”王爷说:“我发疟子,今天是冷班。”“为什么还戴毡帽哇?”“头痛怕受风!”“还穿棉鞋?”“冻脚还没好哪。”“都到六月啦,冻脚还没好!您扛鸟枪干吗?”神力王说;“我打围呀?”“您上哪儿去打围?”“口上。”“噢,古北口?”“口上!”“喜峰口?”“口上”“张家口?”“口上!”“哪个口上?”王爷用手一指:“楼口上。”“噢!您就在这儿开枪!”刘三冲楼下就喊:“哎!把小鸡子都给圈好了!楼上有打围的!”( E0 ?! T;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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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z+ `$ K1 }! u; D 正在说话的工夫,就听楼梯响,噔,刷啦,是一噔一刷啦,离楼上还有三五层楼梯,噔!刷啦,上来一人。跑堂的刘三一看,嗬!又上来个大个儿,此人平顶身高一丈二,穿一件白大褂,黑坎肩。这大褂是用高丽纸糊的,在上边用锅烟子画了一个坎肩。这人上来一瞧,往那儿一站,冲皇上三点头,刘三一看:“噢!这位您也认识。”这人是谁?是站殿将军白克坦。又冲着神力王一点头,跟神力王站了个对脸儿,在皇上一左一右。白将军叫跑堂儿的:“跑堂儿的!小子!”刘三心说,怎么都这个口气呀:“干什么,高丽纸大褂?”“沏茶!”“楼上不卖茶。”“为什么卖给这位老爷子?”刘三心说:倒霉吧,都是这壶茶招出来的。“这位老爷子说啦,喝两碗就走。”“你为什么卖给这穿皮袄的哇?”“他说啦,喝一碗就走。”“噢!你沏上来,我看看就走!”彻来一壶茶放那儿啦,楼上的茶壶都一样,神力王不敢使,白将军也不敢用,白将军拿起来也给摔地下啦。“壶哇,不要!”啪!碎啦。刘三一看:“您们都这脾气呀,不要就摔,不使壶使什么?”“盖碗!”“楼上卖壶不卖碗。”“为什么卖给穿皮袄的呀?”刘三想:我怎么说?我说不卖给他他要开枪,他要跟他借过枪来我怎么办?刘三的话来得也快:“你不能跟他比,他不是外人,他是我们这牲口的。”白将军跟神力王还有个小玩笑,听刘三一说,他问神力王:“我说皮袄!”神力王心说,白将军你怎么当着皇上面开玩笑哇。“干吗呀,纸人?”白将军一听,噢!我是纸人。“你是遛牲口的?”“啊!我遛驴。”他那意思是说我给皇上遛驴,跑堂儿的刘三可抓着理啦:“怎么样!不但遛骡子遛马遛驴,到晚上还给我提拉夜壶哪!”神力王把眼一瞪,回手把鸟枪端起来冲着跑堂地一端枪说:“彻茶去!”刘三吓得撒腿就跑,说:“我给沏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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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N" D* o 他来到楼下抱了一摞盖碗上来啦。给白大将军沏上一碗,刚放下就听楼下有人说话:“贤弟请!”“兄长请!”就听噔噔噔上楼的声音,还有四五磴楼梯不走啦,两个人对让。“兄长先请!”“贤弟先请!”“弟不欺兄!”“兄不蔑弟!”“兄则友!”“弟则恭。”刘三一听,说:“长幼序,友与朋。你们跑这儿念《三字经》来啦?上来吧!”上来两个做官的,都戴着红缨帽,朝珠,补褂,足登官靴,可是他们俩的穿戴都有特点,前边那个人穿的袍子周身上下都是窟窿,戴着一挂明珠紫红颜色,土黄色的四个佛头,原来是一挂脆枣(到北京叫挂拉枣),安了四个核桃,后边那个人比前边的那个人年轻一点儿,穿的袍子也都是窟窿,都用线把窟窿扎起来啦。一身的疙瘩揪儿,戴着一挂朝珠,是黑中透紫水汪汪的,四个佛头是白的,原来是一挂荸荠安了四个茨菇。这两人是谁呀?前边上来的是彭朋彭大人,后边跟的是施大人施仕纶。这是两个文官。上楼来一看皇上在这儿坐着,赶紧冲着皇上三点头,又对着神力王一点头,往一边一站开口叫道:“跑堂的!小子!”刘三一听心说:怎么都这口气呀。“二位喝茶呀?”“是的。”“不要壶沏盖碗对吧?”“是爹(的)。”“你是谁爹呀?”刘三给彻上茶,往那儿一放。他回过头来往外边瞧了瞧太阳,快到正午啦,刘三心说:要坏,四霸天快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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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到这儿就听楼下有人高声呐喊:“走哇!走!”就听楼梯响,噔噔噔噔噔噔!噌!噌!上来两个人。刘三心说:得,四霸天来啦。再看上来的人都是短衣襟,小打扮,紧衬利落。前边这个人有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紫红脸膛,一双浓眉斜插入鬓,两只大眼黑白分明,狮子鼻,四方口,微长须,辫子在脑袋上盘着。穿一身蓝宁绸裤褂。大褂在腰里围着,脚下登一双薄底快靴。背后背一把金背砍山刀。后边上来的那个人有三十刚出头的样子,白脸膛,一对剑眉,一双朗目。鼻直口阔,辫子盘在头顶,穿一身白纺绸裤褂,白纺绸大褂围在腰间,脚下穿的是抓地虎快靴。背一把翘把雁翎刀。助下斜挎镖囊内有三支金镖,身缠甩头一子。跑堂儿的刘三一瞧,得!这准是四霸天请来的人,这回非打起来不可。可是这两个人上来得很猛,一瞧楼上的这些人当时变了样,赶紧把辫子放下来啦,刀也摘下来,挂在腰里,把朝后。这叫太平刀。大褂穿上啦,冲着当中三点头,又冲着左右一点头,然后来到彭大人施大人身后一站,小折扇拿出来扇自己的袖口,是一语不发。跑堂儿的不认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保护彭大人的关泰关小西,一个是保护施大人的黄天霸。因为他们俩都见过皇上,所以上来一看见是上在这儿,都怕担惊驾之罪。跑堂儿的刘三可不知道哇,他一瞧心里怪纳闷的:这俩人上来时像两只虎,这么一会儿变成猫啦。他赶紧过来问:“二位吃饭哪?”关、黄二人摇头小声回答:“不。”“喝酒?“不。”“喝茶?”“不。”“您二位?”“洗澡。”“啊!楼上洗澡?“我们跟班。”“跟班?跟谁呀?”关泰用于一指彭大人:“跟他。”刘三一看,说:“您先把大褂给你们老爷穿好不好?甭问这位是跟这一身疙瘩汤啦?”天霸点了点头说:“我们大人身上有宝。”“有宝?”刘三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施大人身上有什么宝。“这宝在哪儿哪,袍子?不是,靴子?不像,顶子?唉!对!朝珠。哼,看这挂朝珠黑中透紫,墨玉?不像。炭胆?不是!海底藤……”刘三仔细一看:“噢!荸荠!”施大人怕他不信,一回头嗒嗒嗒又吃了仨。刘三一看,“是荸荠!不用问那位的朝珠是脆枣,他们都怎么凑合来着?”0 `5 C, _4 Q" E8 D! |! O!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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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o2 Y/ I8 S: z2 e0 y& @ 刘三正看着的时候,从楼下又上来二位,这俩人长得一般高,都是高人一头,乍人一背,都穿着摔交的褡连衣。下身穿青洋绉的“裤子,刀螂肚的靴子,腰扎骆驼毛绳,前边的人夹着一条狗。后边架着一只鹰。那狗都给夹死啦,鹰也用一根绳子拴着脖子,别是在胳膊上架着,他是在手里提拎着。再看这只鹰也翻白眼
* M0 n3 e8 ~- {( O/ L儿啦。这只手里还拿着一大块羊肠子。六月天儿热,羊肠子都长了蛆啦。这俩人是谁呀?是两位亲王,康熙皇上的两个兄弟,红王和白王。两位王爷上来一看,冲着是上三点头。跑堂儿的刘三一瞧说:“老爷子,这都跟您认识!”这时红王把那条死狗往楼板上一摔,白王喊:“跑堂的!架鹰!”“不管!楼上不卖养鸟的。”白王一转身,就看见接手桌那儿有个手巾杆;“就放在这儿吧!”把鹰挂在手巾杆上啦:“跑堂的,来碗水。洗一洗这块肠子,好喂鹰。”刘三说:“楼上没水,下边洗去。”这会见白玉就瞧见那一缸酸梅汤啦:“得啦,就在这儿洗吧!”说着话就把那块臭肠子在酸梅汤里一涮,刘三一瞧:“得!这酸梅汤甭喝啦,你是谁家的!”二位王爷把眼一瞪:“沏茶去!”刘三说:“唉!今儿这楼上热闹啦。”赶紧沏了两碗茶,每人面前一碗。8 U. X; G/ |6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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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把茶放好,就听楼下有人喊;“这么早就黑天啦!”随着声音走上一个人来,大白天他打着个气死风的灯笼。这个人也就有三十多岁,往脸上看黄焦焦的脸膛,面带病容,身穿灰布大褂青坎肩。腰扎凉带,脚穿官靴。这人是谁呀?他是九门提督陶至连,有病才好。他请病假很长时间啦,有人给他送信说皇上私访前三门外,他带着病前来保驾。他来到楼上冲着星上三点头,皇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是九门提督,怎么给我管理的地面儿?陶至连知道皇上恼啦,把气死风的灯笼支在楼上,没要茶,往那儿一蹲。心说:这回我的前程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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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一瞧这个阵势,心说:四霸天一来,非打起来不可。这些人伺候不了,干脆我找掌柜的去。他顺手拿起开水壶给大家对了对水。假装提开水去就下了楼。来到柜房,掌柜的正在柜房坐着哪,对三一进门把开水壶往那儿一放,围裙一解,代手往桌上一放,说:“掌柜的!这一马三箭都给您,我不干啦。您给我算帐,我欠您的还您,您欠我的我不要啦。您另请高明吧!”掌柜的一听,说:“刘三,你想拆我的台?这三天是四霸天请客包楼。今天是头一天,你成心拿我一把儿,别人都伺候不了四霸天,只有你能伺候得了。到这时候你不干啦,成心要我的好看儿。我哪一点对不起你啦!”刘 三说:“掌柜的,四霸天我倒不怕。你上楼去看看,都成了五霸强啦。”他把今天经过的事说了一遍,掌柜的说,“我去看看。”于是他把围裙系上,代手往肩上一搭,一提开水壶直奔楼梯,登楼梯往上走,这时神力王已把住楼口,楼下冲着楼口的一张桌子那儿坐着仨人是孙起龙、马寿、金大力。掌柜的刚往楼上一走,就听上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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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上楼?不答话,我就开枪啦!”“别开枪!我是掌柜的。”他来到楼上,神力王问道:“跑堂儿的哪?”“他这就来,我先给续续开水。”说着话他挨着对开水,可是谁也没喝,掌柜的用眼瞟了一遍,然后对神力王说:“我给您换跑堂儿的去。”神力王说:“快去!你不准再来。我不喜欢你,喜欢他!”“是啦!“掌柜的赶紧下楼,来到柜房开水壶放下,围裙一解,冲着刘三深深的作了个揖,说:“三哥!今天你得帮帮我的忙。兄弟我十几岁学徒,到现在干这个买卖,什么事我都经过不少,可是今天这事大有来头,我上楼看了看,别的不用说,就说楼上这些人,其中有一个人我认识。就是打灯笼的那个人,在他的灯笼上有个陶字,那就是九门提督陶大人。虽然我没见过陶大人,可是我听说过。你想想陶大人都在那儿蹲着,你想在那儿站的那几位的官小得了吗?站着的那几位官比起坐着的那个老头儿来,也小点吧?我看四霸天恶贯满盈啦。这准是来拿四霸天的。当中坐着的那位至小也是个王爷。”他就没想到皇上会出来私访。他说到这儿声音都变啦。有点哭味啦,说,“刘三哥!我这买卖开也在你,不开也在你。”刘三本来跟掌柜的就不错,听掌柜的这么一说,也没办法啦,把围裙一系,说:“掌柜的,我这条命活也在你,死也在你呀。”伸手把开水壶一拿出了柜房,奔楼上去了。来到楼上,他挨着给对了对水,一看都没喝,他把水壶放到接手桌上,往那儿一站,嘴里不住的嘟哝:“这事儿都新鲜。有椅子可不坐,叫沏茶可不喝,得喽!咱这儿歇会儿吧!”神力王一听,心说:你这个王八蛋的!我早想坐下歇会儿啦,喝点儿茶,皇上在这儿,谁敢坐呀?可是皇上听刘么一说,心说:对呀!多亏跑堂的刘三提醒我,我是私访啊,看这个人有用,等事办完了,我得赏他个官做。我得传旨叫大家坐下喝茶,可是我怎么说呢?明着说,大家坐下喝茶,朕不怪。大家来个谢主隆恩,都知道皇上在这儿,四霸天还敢来吗?一想:有主意啦,我用满洲话说,跑堂儿的不懂满洲话。皇上想到这儿冲着神力王说了一大套满洲话,意思是大家坐下喝茶,随随便便,朕不怪。神力王替皇上传旨他不好说明,来了个含糊其词:“众位呀。”刘三一听:怎么着!叫齐儿啦?“椅子随便坐,茶随便喝,他老人家不怪呀!”大家一听,呼啦一下全坐下啦。端起茶来就喝。刘三一看,心说:这个大个儿是头儿。他叫坐全都坐,他叫喝全都喝,他要说开枪是全开枪。刘三一害怕,这泡尿全尿裤子里啦。. Z& n s: G' c9 R%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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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1 I, i8 K) [! A6 i 这时天已到了中午,四霸天所请的人都奔月明楼来啦。第一个来的是东霸天手下的大打手,也是东霸天的大管家,这人名叫坐地炮。身高不过三尺,宽里下也有二尺七,他先到月明楼来看看准备好没有,这小子穿了一身青洋绉的裤褂,腰系大汗巾,脚下是薄底快靴,手里拿着桑皮纸的大扇子,上画梁山一百单八将。他进了月明楼直奔柜房,进门把嘴一撇:“嗨!掌柜的!今天我们四位大太爷请客包楼,你们楼上卖座了没有?”掌柜的一看是坐地炮,赶紧回答说:“炮大爷,您问楼上卖了没有?没有!一个没卖,都卖满啦!”“你这是怎么说话哪?倒是卖了没有?”掌柜的说:“炮大爷,您先别着急,是这么回事。早晨来了个喝茶的,接着又来了几个就是不走啦,您说我怎么办?”坐地炮一听气往上撞,把眼一瞪:“你去对他们说,赶紧把楼给我腾出来,不然的话,我上楼去提拎着往下扔!”掌柜的说:“炮大爷,您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上楼去说。”掌柜的来到楼梯,先冲着上边喊了一声:“上边的,别开枪,我是掌柜的,上楼有事。”神力王问:“你有什么事?”“四霸天来啦。”大家全都精神一振,神力王问:“都来啦?”“还没都来!来的是东霸天的大管家。叫你们众位给腾楼,要是腾晚了,他上来提拎着腿往下扔。”神力王的气大啦:“掌柜的,你去告诉他,我们是不扔不下去。”“唉!”掌柜的下楼啦。掌柜的心说:坐地炮哇,坐地炮,我非叫你挨顿揍不可。省的你没事找事儿。他来到柜房,冲着坐地炮作了个揖说:“炮大爷!
6 Z* b: c8 L, g7 w" ]你赶紧跑吧,楼上的人不好惹,我上去一说,他们就恼啦,说您不扔不下来。您是东霸天的大管家,能栽这个跟头吗?再说你要是上去,真惹不起他们,往后你还怎么在这儿混哪?不如跑了好。”他拿话一激坐地炮,这小子是个亡命徒,一听这话把眼一瞪说;“什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非得扔下两个来。”说着话,离了柜房奔楼口,来到楼下,冲着楼上先骂了一句:“上边听着,别装他妈的王八蛋!”就这一句,就剐啦。皇上在上边哪。“今天太爷请客包楼,你们敢不腾楼?炮大爷不管你是谁,我可不客气!”他一边写着,一边上楼,楼上鸦雀无声,坐地炮纳闷,怎么没动静?心说:我可别吃亏呀?他把话又拉回来啦,“楼上要是自己人,可别挑眼,要是跟我们四爷有交情,也别过意。我可不知哪位是自己爷们儿。”他一听上边还没动静,他放心啦,以为叫他给唬住啦。“告诉你,我坐地炮可不是好惹的。你去打听打听,炮大爷怕过谁!”他一边骂着,一边往上走,可就来到楼上啦。一看,把这个小子吓得差一点没趴下,心说:掌柜的你阴着了我啦。可是他嘴里有的说,想找个台阶好跑:“你们不腾楼没关系,也不关我的事儿,我去给我们当家的送个信儿,是好汉在这儿等着。”说完话转身就要走,他能走得了吗?神力王早把接口堵住啦。神力王身高一丈,他才三尺,王爷一猫腰伸手就把这小子的前胸抓住了,往上一提这小子的两腿就离地啦,往上一举,坐地炮直嚷,王爷一顺手就把坐地炮从楼口扔下去啦,王爷的意思是叫他给四霸天送信儿去,可是楼口下边还有三位哪,孙起龙,马寿,金大力。王爷上楼时说得明白,在楼上要是跑了人有王爷哪,要是在楼下跑了人拿你们三个是问。王爷把坐地炮往下一扔,金大力伸手给接住了。他举着坐地炮仰脸看王爷,神力王冲金大力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不要他,可是金大力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心想:我要放了他,王爷怪罪下来怎么办?不放他,可他是王爷扔下来的。他一想:干脆,放不放由王爷去,我把他扔上去。金大力一抖手又把坐地炮给扔上去啦。王爷说了一句:“不要他!”用脚一踢又把坐地炮给踢下来啦。坐地炮成皮球啦。这回金大力可没接他,要是摔还真摔不轻,坐地炮掉的这个地方太好啦,掉哪儿啦?离楼不远就是白案,过去饭馆的厨房都是在楼下靠接口不远的地方,要是上楼吃饭都从厨房这个地方路过,白案就是厨房里做面食的案子。月明楼的命案最有名儿,因为有一位厨师叫神面王,姓王,专做北京神面。他一把能抻二十斤,伸出来的面真能跟挂面比粗细,并且在神面时还有花活,真比现在杂技团的演员还好。每当中午卖抻面,总有几十人站在这儿看他抻面。今天王师傅高兴,手里拿着一块面溜开啦,这把面左一扣右一扣越抻越细,到最后两扣啦,要来个花活,把面抻开,人从面上跳过去,最后这一扣在身背后抻,还有个名堂,叫苏秦背剑。把面扔到开水锅里去。今天王师傅把面抻好啦,一只手还没扔哪,坐地炮叫王爷给踢了来啦。面没下锅,坐地炮下去啦。这回坐地炮可真泡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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