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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医生; w5 [, Q3 M2 c% F; `9 b
(单口相声)
1 E4 z: j$ H B& X: C$ o 这个节目是单口相声。有人说我们说相声的是“江湖”,太客气啦!我们担当不起。不管从褒从贬,都不敢当。如果您是夸奖我们,说我们肚里有学问,就跟大江大湖一样,装得多呀——差远啦!江有多长,湖有多深呀!江湖比不了,我们也就只能比把茶壶,还是小号的。从贬义上来讲,那我们更比不了啦!江湖人:金、皮、彩、挂、风、马、燕、雀。在这八个行当中占一行的,那才是江湖人哪!% _% D Z- m1 n5 J2 Q+ N
九金十八汗,七十二寡门,那是江湖,那是生意。人家靠的是: 蒙、骗、混;我们靠的是:精、气、神。——没法儿比。
( ]* Q' x+ P$ X1 C* s2 L 什么叫九金呢?看相、算命的叫“金”,就是看相、算命的有九种。岂止九种,十九样也数不完。什么叫十八汗呢?卖药的叫“汗门”,说有十八样卖药的。那位说卖药不就是中药、西药两样嘛!您说的那是药房,我说的是江湖上卖野药的。. g8 i- S: c: ^$ E
行话叫干“皮”生意的,又叫干“汗门”的,样数不少。卖大力丸的叫“将汗”,卖膏药的叫“坨汗”,卖眼药的叫“招汗”,剔牙虫的叫 “柴汗”。地上摆着几十个小口袋,里边放些药根子、药梗子,谁也说不出名儿来,现抓现配,那叫“根子汗”。地上放着猴头、熊掌做幌子,还堆着许多骨头,牛骨头、猪骨头都有。愣说那是虎骨、豹骨,反正别人也认不出来,那叫“山汗”。卖成品药的叫“成汗”。还有什么卖血三七,卖宝贝的,卖鸡血藤的,卖海马驹子的,卖海燕的,卖老山人参的,卖药书的,这都是“汗门”的买卖呀!
( S+ v1 h& z% R R* u 卖膏药的为什么叫“坨汗”呢?那膏药熬出来往案板上一晾, 不是一坨嘛!所以管他们叫坨汗。膏药跟膏药不一样。像同仁堂、乐仁堂、西鹤年堂人家熬炼的膏药真材实料呀!用的是桐油,上等的黄丹呀!炼油的时候各种药材就下锅啦!熬炼好喽往厚布托上一摊,这玩意儿有特效呀!治个风湿麻木,跌打损伤好得很。
8 I) j6 S8 M9 A6 v 我说的干坨汗的,他那膏药就不一样啦!他舍得使黄丹吗? 黄丹多贵呀!他用桐油加松香。什么药材呀,也就全免啦!熬炼成啦往纸托上一抹,卖两毛钱一张,五毛钱三张。卖三张还送一张。合着五毛钱您就可以买四张。您想这有多大赚头呀!卖您五毛钱不才赚您四毛八嘛!——啊?还赚少啦!, t% _" N. f x3 j! E
这玩意儿能治病吗?不但治不了病,您贴的时候还得留神,穿白纺绸袄褂不能贴。怎么?到处跑膏药油子呀!还会搬家。早晨贴在背心上,到了晚上一看,膏药跑到腰上去啦!自己还会走路。要是父子爷俩在一张床上睡觉,头天晚上老头儿贴在胳膊上,到了第二天早上一摸,膏药没啦!哪儿去啦?跑到儿子大腿上去啦——好货。一张膏药爷儿俩都能贴。1 ]$ e9 Y6 n2 D4 ^! J
这种膏药还有人要吗?要是摆着卖呀,三年也开不了张呀! 那怎么办呢,他有办法,练趟刀呀,打路拳呀!再不然摔个交呀! 走路的看他那儿练上啦!爱看热闹的呀,里三层外三层的就把他围上啦!这叫“圆黏子”,又叫“点篷”。只要人一把他围上就不练啦!说上啦!, Z: |5 P/ f$ T8 f+ j' a, x. A
“各位!刚才我练的那趟刀叫六合刀。还要练趟拿手的地趟刀: 就地十八滚,燕青十八翻,您就请好儿吧!”大伙儿听他要练拿手的地趟刀,机会难得呀!光听到说过地趟刀,还真没见过,今儿可得见识见识——他把人给定住啦!
1 u7 G N! C2 Z$ u “那位说啦:练完喽收不收钱呢?您放心!我是分文不取,毫厘不要。”大伙儿一听:怎么着?还不要钱,白瞧白看,更不走啦!“不但我练功夫不收钱,等会儿我把地趟刀练完喽还跟各位交个朋友。那位说啦:交朋友?你请我们吃饭呀!吃饭,我请不起,我随身带了点防身宝。什么防身宝呢?嘿!就是膏药。瞧见了没有, 我这儿刚说膏药,那几位把嘴一撇,跟烂柿子似的,怎么,提起膏药顺风能臭出十里地去。也难怪,大伙儿让那些卖假药的骗怕啦!对! 他们那些膏药是假的。骗人!”——其实把他和那些卖假药的搁在 锅里煮,一个味儿。' Z& x; s; i) T
“各位!是真是假光凭嘴说不行。神仙难认丸散膏丹,那怎么办呢?咱们当场试验。”他说着从小皮箱里抓起一把膏药。“各位! 膏药一张,各有熬炼不同。我这膏药是用三十六味官药,七十二味草药,外加老虎骨头,豹子骨头,狗熊骨头,猴子骨头,唉唉唉!还有狗骨头精制而成。专医男女老少诸虚百损,五痨七伤,风湿麻木、跌打损伤,胃脘不舒,消化不良,闪腰岔气,挫伤扭伤,小肠疝气,内外痔疮。”——他治全啦!
4 B2 @& `6 E/ m “还能治半身不遂,嘴歪眼斜,咳嗽痰喘,肺痨吐血……”他说着说着把手上的膏药往地上刷的一撒,“哪位有我刚才说的那些病 您随便捡一张,咱们当场贴,立刻见效,这张膏药我不要钱,交个朋友嘛!”
0 h6 }3 C# V( [! N 大伙儿一听真不要钱,还立刻见效,就有那爱占小便宜的呀,过来一位:“先生!您给我瞧瞧。”3 C- v5 b+ c% b/ m7 i! E
“你是什么病呀?”) d {1 O0 _. m5 O8 B! v6 h& n9 ~
“我腰痛。”
& T4 [3 Z6 B- \: k; t( N “噢!腰痛。你捡一张吧!”5 e+ e8 b4 W! |7 ]
这位从地上捡起一张。他接过来可不给这位贴,接碴儿问:“还有哪位试试?您放心,绝对不要钱。”只要有人一带头,后头的跟着就来。“我也瞧瞧。”
. D0 Z& W! ?& x$ F. F1 A “你是什么病呀?”
G5 d7 a: L7 ?" O* \7 I2 w5 x y; |# A “我咳嗽了六七天啦!”——行啦!他就等着那一位哪!只要一问到什么咳嗽啦,肺病啦,气管炎呀,他就不再问啦!为什么呢?今儿他就靠这“毛病”开张哪!8 ~/ r) S; W; `
“你咳嗽呀?”2 `1 i( K F. C4 W5 h! ]
“哎!”" D4 x' W* t8 _9 y* O1 \
“你随便捡一张吧!”
- E3 ~: n( \5 n$ b. J% E8 y5 a" E 这位在地下捡了一张,他接过来,跟那位腰痛的说;“您先歇会儿,我给他治好了就给您看。”——他把那位打发啦!既然他把腰痛的那位打发啦,就该给这位治病啦!没有。接碴儿说:“你咳嗽几天啦?”
8 t; D; ]- a* k2 W6 g( u8 S/ I “七八天啦!”
# A6 a% b/ N1 r; m7 A8 G “噢!咳嗽可是肺上的毛病呀!”——废话!咳嗽不是肺上的毛病,还能是腰上的吗!“肺有两耳八扇,四扇朝前,四扇朝后。肺有六十四管,肺管不动不会咳嗽。咳是咳,嗽是嗽,有痰无声谓之咳,有声无痰谓之嗽。白痰伤于肺,黄痰病在肝。风泡痰是心中火, 青痰定是肾中寒。痰痰痰,病相连。不怕吐痰一大片,就怕痰中带血线。血散着的那叫‘天女散花’,血要是连在一块呀,那叫‘金丝吊蛤膜’,嘿!……”他说着说着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胆小的能吓一跳。' q5 U: A5 f0 q
他喊这一嗓子的时候,顺手把刚才那位捡的那张膏药往地上一丢,跟着又一跺脚,用手一拍胸脯,啪的一声。一“嘿”一“啪”,放了个二踢脚。就这么一下子把大伙儿就给弄迷糊啦!) D2 z# k" [8 ^8 D# I
“贴上我这张膏药,是立刻见效呀!各位!上眼吧!”说着就从箱子里拿出纸媒子、火柴点着喽。顺手在地上捡起一张膏药来。还是刚才扔的那张吗?变啦!要还是那张,丢了又捡。找这麻烦干吗呀!把膏药烤开喽,也不凉一下,就叫这位把上衣解开,顺手就给贴在胸口上啦!“哟,哟,哟!”烫得这位直学喇喇姑叫唤。刚烤开的膏药就贴,受得了吗!干吗不等它凉一下再贴呢?不能等,怕露馅儿。贴了五分钟,他又开说啦!“行啦!药性顺着汗毛眼走到啦!”他走到贴膏药这位面前,撕半边留半边!“嚯嚯嚯!拔出来啦!各位上眼。”——什么呀?又是痰又是血。他用二拇指蘸了一点儿,那血丝子拉了二三寸长。“今儿您是碰上我啦!该您病好啦!”这位也纳闷呀?我才咳嗽了几天,肺里头就长了这玩意儿啦?”——那是肺里头的吗,那是膏药里头的呀!是变戏法哪!他制膏药的时候,找了点刨花。就是过去妇女梳头用的玩意儿,现在戏曲剧团唱青衣、花旦贴片子还在用它哪!刨花用水一泡,一会儿就成了粘涎子啦!就跟吐的痰差不多,再加点红颜色不就是连痰带血嘛!他挑了一小撮往刚摊好的膏药面上一放,再把膏药合上。这就成啦!谁认得出来呀?江湖术语叫上“样色”,又叫使“法宝”—— 这法宝使在这位倒霉的胸口上啦!
: t6 F( R8 b' r { d) Q 这张上了样色的膏药他做得有记号,几十张膏药里头就这么一张,不能张张都放这玩意儿呀!他知道你买回去治什么病呀? 往哪儿贴呀?您要是肚子痛,把膏药贴在肚脐眼儿上啦!第二天 把膏药一揭,那不成了肚脐眼拉红白痢啦!
' U8 \& z0 @2 l: Q# X 他当众一亮这法宝,那还不迷糊人哪!这位买三张,那位买两张。一会儿几十张膏药就卖完啦!尤其犯咳嗽的买得多呀!拿回去一贴,揭下来一看,任什么没有。——可不任什么没有嘛!他没放那玩意儿哪有呀!这会儿全明白啦:“这是骗人呀,我得找他去。”——哪儿找去呀!他早没影儿啦!
- d. k. [4 [' p9 P! w' F 卖膏药的虽然骗人,这算好点儿的。怎么?他们不还花点儿本钱嘛!最气人的是干“气摸”的,跟抢人差不多。
, W# P- V6 u& O; s 什么叫“气摸”呢,就是针灸呀!针是针,灸是灸。针是扎银针,灸是针灸呀!这是咱们祖国独有的传统医疗技术呀!世界闻名呀!我说的干“气摸”这种人跟人家针灸医生可不一样。针灸医生扎针是扎穴道呀!讲究留针、补泻呀!他不扎穴道,他是哪儿肉多往哪儿扎。还有个窍门,叫“闪筋躲骨,肉厚下针”。因为肉厚的地方扎不死人呀!人倒是扎不死,病人受得了嘛!他怎么不扎穴道呢?他知道哪儿是穴道呀!" P5 E3 Q3 y5 k: p, v$ B
他扎针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骗钱。他那针打得还特别长,最短的也有六寸,先给你扎上一针,再问你什么病。趁着跟你说话的时候,您没留神又给扎上六针,光扎不起。病人想走都走不了啦!成了刺猬啦,往哪儿走呀?非让他医不可。2 c9 ~0 d# l3 C1 e, g
他拿针把你定住啦!“你这病不轻呀!”——轻不了。内病没治又加上外伤,七八个针眼儿内外夹攻呀!“你这病得吃东海岛上灵芝草,峨嵋山上血三七,千年棺材里的对口菌,东北吉林的高丽参。”——_这?哪儿去找呀!“外加七十二味草药,三十六味官药, 九蒸九晒,用阴阳瓦焙成末子。再用无根水调和,炼蜜为丸,一粒见效,三粒断根。”——反正谁都不会去试,让他吹吧!
3 \7 P) \' M2 X6 p& O “先生,这么贵重的药哪儿去配呀?”& k) @" D8 a: }) e" x0 j
“别着急,先生这儿配得有。”说着就从腰里摸出个装眼药的瓷瓶来,倒出三颗绿豆大小的丸子。什么东西做的呀?棒子面。“你把这三颗带回去,吃了保险断根。病好不了你找我,我就住在×× 路那个大院子里。”——那是他的家吗?那是拘留所。敢情他老是 被拘留的呀!
; h1 M: E) o# Q! p) o 这位病人也是半信半疑的呀!他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病。过路,让他给拦住啦!还没说五句话哪,针就给扎在身上啦!还是越扎越多。看来不买他三颗药丸是走不了呀!“先生!这药多少钱?”“不贵,一块五,五毛一颗。只收成本,还不收加工费。”——啊!一撮棒于面要一块五呀,您说是不是比抢人还厉害呀!
. x7 c: Z$ D$ } B+ w+ }$ F 这位在身上摸了半天,连本钱都没留。“先生!我这儿只有一块二毛八,要不我先带两颗,回去我吃了见好,再按您说的那地角找您去。”“治病不断根,那叫养痈贻患。先生我不做这缺德事。”——啊?他还不做缺德事儿哪!1 E( g, K# o" B7 q6 v
“先生!我真没钱啦!不信您瞧。”这位连口袋都翻过来啦 (比)!“嗯!钱带得不够?这么办吧:这三颗你带着,你把汗褂扒下来先押着,二天病好喽拿钱来取。”——你看,抢上了不是!; n4 ?$ j) y! k5 q. f) z
我二大爷看上这行啦!我二大爷是干什么的呀?没有正当职业,东一鎯头西一棒槌的,没准谱儿。其实那年头拉拉洋车,剃个头都能凑合着混碗饭吃。他怎么干那些呀!一天累到晚,出一身汗能赚多少钱呀!我二大爷好吃懒做惯啦!老想吃好的,穿好的,可就是不想动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可不就胡琢磨嘛!干“气摸”对他的脾气。身不动膀不摇的,弄几根针这么一鼓捣,钱就来啦!他决定干这行啦!他看了几次,以为学会啦,就正式开张营业啦!买了个小皮箱,用橡子面搓了些丸子,找了俩小瓶儿一装。定做了十几根银针,其中有三根长点的:一根六寸,一根八寸,一根一尺二。他想把生意做大点儿,买了块白布,写了块招牌:专治冤孽怪病。他们街坊有个小孩,十四岁。家里穷,没辙,就给他当徒弟。万事俱备,开张大吉。7 I5 v4 M. ~" v. D
他不敢在城里头转悠。为什么呀!他想:城里人经得多,见得广,弄不好露馅儿。露了馅儿轻者挨顿揍,重者兴许给抓到警察局去。下乡吧!乡下人好糊弄。他叫小徒弟背着药箱子。他左手举着那块招牌,右手摇着串铃就下乡啦!. g$ n! t! i4 y N3 |
他们爷俩来到一个村儿。天热呀,累得通身是汗,正想找个地方歇会儿,这么个时候从对面来了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孩子。看那样子没多大,也就是一岁多点。别看人小,肚子可不小,跟小足球似的。闭着俩小眼儿,在他妈怀里直哭。他妈又是摇又是哄的, 可这孩子就是哭个没完。我二大爷一看:有门儿,这孩子有病。要开张啦!他过去啦!哗啷,哗啷(串铃声)!“专治冤孽怪病。专治冤孽怪病。”孩子他妈一听:“唉!这回可好喽,孩子有救啦!大夫来啦!”! }( _/ x1 |/ j- u; w0 w2 Q. W% F
从前哪儿像现在呀!那会儿瞧病就得上县城,近的几十里,远的上百里路,没病能走出病来。所以这就给那些卖野药的,跳神的开了方便之门。& q, E( r) o/ q; J9 n; i
我二大爷走到这个村儿正合适呀!这孩子病了半个多月,找不到大夫瞧呀!其实也没大不了的毛病,吃多了一点,不消化,买点儿什么神X(左米右曲)、麦芽熬点水吃就好啦!——这病呀,连我都会治。
$ ]; `) O/ G! M% M0 N1 B( t& ? 那会儿乡下人没这种常识呀!再说这孩子养得娇呀,三门儿守着这么一个:千顷地一根苗呀!一哭就喂奶,越喂越哭,越哭越喂。这孩子还有个不病的嘛!
* @" K$ F; k- m4 ^ c: X, s3 W 我二大爷说:“嫂子,你这孩子有病呀?”“唉!可不是嘛!病了一个多月啦!吃点奶就吐呀!”——喂多了他还不吐呀!) ?. }' [) {& F& e0 d
“多大啦?”3 V( W$ P) i0 X
“还没满岁哪!”
5 s! q6 V5 y9 T 我二大爷一摸这孩子的肚子:“嗯!这是奶积呀!”——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不消化他愣说奶积。他是想把病说重点,回头好多要钱呀!, Q0 l b% A1 s- \( w" o. ~
孩子他妈一听,吓了一跳:“哎呀!我们这孩子都成了积啦!先生,您能治吗?”! |7 L G( S9 F( G" f
“什么话呀!专治冤孽怪病嘛。什么瘟症、热症、伤寒症、跑肚、拉稀、大头翁我都能治。还治不了奶积?”
3 F- {& u' N" n" v: f$ ]. B2 \ “先生!这孩子得吃什么药呀?”
/ j4 }- \" w9 N- i5 _% u( B “他连奶都不吃啦,还能吃药嘛!吃喽还不得吐出来。”
" l) R* x" L6 W/ y% M$ N5 P8 G “哟!那怎么办呀?”6 d# ?' l" b/ {0 [7 y7 P
“你别着急,扎针呀!”
9 P' A+ N1 K# k- n0 p “啊!这么大点的孩子扎针呀!”
% v( R. T2 A2 i) H D$ K “你怕什么呀!扎针是扎穴道。”6 B8 C! u% ^. D( \* r" t. s
“能行吗?”" U5 b9 p' e, v+ _% g
“一针就好。”
* n9 r3 { |1 `, l% ~& q$ h “多少钱呀?”
# g% i3 n# g% V4 Q “钱好说,救人要紧。要不然就来不及啦!”——啊!这孩子要死呀!' G7 g6 n5 v8 t! w5 c5 O' k9 f
他干吗不说价钱呀!这是在干“气摸”那儿学的呀!把针扎上说钱,不给钱就不拔针。/ B) U+ U0 b- M
他让小徒弟把药箱放下,打开了就把六寸长那根拿出来。两手指拇捏着针头那个九连环,针尖朝上,把针就藏在袖子里头啦! (用扇子比)干吗呀?他怕他妈看见不让扎呀!那么长的针,别说往小孩身上扎,是人见了都害怕。
* J2 [8 ~$ E# Y. i, s4 S) G 天热,这孩子又没穿衣裳,就戴了个小红兜兜。他把兜肚往上一掀,小肚子就露出来啦!这小肚子不是跟小足球似的吗?他高兴啦!“嗯!这点儿肉厚,没骨头。”他把干“气摸”教他那句想起来啦:“闪筋躲骨,肉厚的地方下针”呀!“嘿!这还有个穴道哪!”—— 他拿肚脐眼当了穴道啦!
, K8 k3 [2 b% o 他左手一按这孩子小肚子,右手把那六寸针一亮。这回孩子他妈看见啦,吓了一跳。刚要说:“这儿可不能扎呀!”话还没出口哪,他针尖对准肚脐眼,手上一使劲,就听噗的一声,扎进去啦!合着他头回扎针,劲使得又猛点儿,前边进针后边都出了针尖子啦! 扎了个对穿对过。这孩子可争气啦,哭都没哭一声,两眼珠往上一翻,鼻子一忽扇,嗓子眼咕噜一声——死啦!
% }# j# p j/ y# z3 g! q( H5 _ 他妈汗都下来啦!一摸孩子的胸口,心也不跳啦!嘴里也不出气喽!“啊?没气儿啦!”——可不没气儿了嘛!# A( R+ G- z1 u4 M. Z' ]$ A% W
我二大爷说:“你这孩子的病可不轻呀!我这儿配的有小儿消积丸,一丸见效,三丸断根,五块钱。”——啊?孔死了人还要钱哪!您想,人家三门儿守着这么一个,愣给人家扎死啦,人家能答应吗! 呼啦!呼啦!从家里跑出十几口子,连他带小徒弟就往县法院拉呀!" N1 H+ V9 Q9 u( r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7 g) |3 E% A- [8 b( s9 k/ D
“干什么呀!打官司。”
) t1 m7 l k) s “打官司!别忙,等我把针拔出来跟你们走。”* p! t/ y# d+ o5 X4 a* _& c, D0 D
“你呀,别拔啦!到了法院再拔吧!”连推带拉地就把他拉到法院啦!7 H/ o' ]: d2 W0 k% t) t f
县法官听说是来了打官司的啦!庸医杀人,立刻开庭。原告被告两告往两边一站。法官问清了原因,问我二大爷:“唉!你是个看病的医生呀?”. V4 K) l# K, _4 c8 G2 f; T
“唉!不光卖药,还扎针哪,当然是医生喽!”# K; t6 e. O3 A6 p5 N7 E9 ~
“有行医执照吗?”
8 r% |1 H8 ]7 s" o' |4 k8 w- E “什么紫枣?只听说红枣。我家里有,这回没带来。”——合着他全都不懂呀!
4 A+ u. {. t6 n+ u3 ]* F4 B “既没有行医执照,又把人家孩子给扎死啦!你这纯粹是庸医杀人。你知道吗,杀人要偿命呀!”“啊!让我给孩子偿命呀?”“多新鲜呀,你不给孩子偿命,莫非我还替你偿命嘛!”
1 R# H9 I; n& ?: D “老爷,您明镜高悬,禄位高升。我师傅当初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跟我说‘闪筋躲骨,肉厚的地方下针’。”——他把法官当县太爷啦!原告们一听: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原告们听不懂他这江湖上的行话呀!原告们不懂,法官可听得懂呀!怎么?他的上辈, 就是他爸爸也是跑江湖卖野药的。——同行嘛,能不懂吗!
+ h+ K# n! K g& b8 W- @' x “求老爷笔下超生……”! @0 _1 Z4 R( g8 y9 m
“什么老爷!我是法官。”
& M) d& Z) `! H7 j* F “对!求法官笔下超生,我家里上有白发的高堂,中有绿鬓的妻子,下有未成丁的娇儿。我都快五十岁的人啦,这孩子还没满岁哪!望您从轻发落。再说我针是扎在穴道上的,这孩子自己要死,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呀!”
. R! `$ |& _9 l1 n9 D( @/ z 他这么一说,连法官都给说笑啦!肚脐眼是穴道吗?看他那副可怜的样子,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呀!谁让他跟我们老大爷是同行呢!" o/ X4 h% i0 j
法官说:“你是不是庸医?”
$ D# i) J; L/ u/ k& v “先生!我不是庸医呀!《汤头歌诀》、《药性赋》、《针灸大全》 我都看过呀!”
( [& u" C4 ]/ P' n( t e* I “你既然看过,为什么把肚脐眼当穴道呀?”
) d9 }0 f1 r! y “都怪我记性不好没记住哪!”——哪儿呀!他还想欺骗法官哪!
B& f ]* C: ]" ` 法官一想:虽然他是庸医杀人,但是初犯,又是无知,按法律也不该死呀!“你们都听着:他虽是庸医杀人,念在初犯,按法律也不该判死刑。判他个三年五载还不是警戒他下次嘛!本庭有个断决。”大家异口同声他说:“法官英明,愿服您的判决。”“这么办,也就不判他徒刑啦!让他把这死孩子领下去,背在背上,手敲铜锣, 在本县所属的村庄、集镇游街示众。说‘我缺德啦!我造孽啦!我庸医杀人,把人家孩子给扎死啦!’本县地广人稀,少说也得游一个多月,这么热的天,背着个死孩子,也够他受的啦!游满了,叫他披麻戴孝好好把这孩子发送喽!他这么一游街,往后谁还敢找他治病呀!”原告们一听:又是背着死孩子游街一个多月,又是给孩子披麻戴孝,也就消了气啦!“我们听您的,就这么办吧!”
) A0 `: o# J4 q 他当时把死孩子从法庭上领下来,把肚脐眼那根六寸长的针拔下来。他可不背,他让小徒弟背这死孩子。他敲锣。法庭派了两个法警押着,怕他跑了。他就在这个县所属的地面转悠,嘴里不闲着,一句接一句地喊:“我缺了德喽!我造了孽喽!我庸医杀人,把人家孩子给扎死啦!”——足足转了二十几天才转完喽!* h. p. c; L6 y8 Q v9 K: q
这二十几天他倒没什么,小徒弟可受不了啦!小徒弟才十来岁,这么热的天背着个死孩子满处转悠。周岁的孩子活着的时候没多沉,抱着背着好玩,死了就沉啦!——死沉,死沉嘛!
2 d: ~% e G; D9 l 他披麻戴孝,把人家孩子给埋喽。这档子事总算了啦!他跟小徒弟还是要吃饭,怎么办哪?这片地方他是不能呆啦!换个地儿吧!带着小徒弟又到了邻县啦!才走到一个村庄,还没进村哪! 就见河边大柳树下的躺椅上,睡着个大胖子,少说也有一百八十多斤。挺大的草包肚子。下身穿了条长裤衩儿,上身穿了件白夏布对襟背心。手里拿着把芭蕉扇,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扇哪!我二大爷故意把串铃摇得哗啷响,“专治冤孽怪症”。——他还治哪!! t' X, g4 @$ [6 u
这位大胖子一看我二大爷是走方郎中,赶紧喊:“先生!先生! 您请过来。”
6 Z& h" W5 U" P$ n# Q8 Q8 |- l “哎!”) |6 w; I- l9 D$ z- n) \, b
“您帮忙给我瞧瞧吧!”; j8 @" Y' S6 c9 z0 r7 W
“什么病呀?”
6 E$ M6 l1 P, ~) L# W8 I; W “我这肚子呀,光想喝水不想吃东西。喝了水也不想解小手。胀得我这肚子要放炮啦!您费心瞧瞧吧!”
k( _7 n0 W% z1 W& ~+ u 我二大爷一摸他这肚子,滴溜圆,个儿不小呀!像扣了个洗脸盆似的,外带有点儿烫手。: G/ P' `% H7 Y5 f
“嗯!你这病不轻呀!”
$ o- L. _6 w! G' r. W+ A4 N “先生!我这是什么病呀?”
# O" a, G' C e1 `' f4 t “水积。”
4 h2 s& R2 q6 L! ? “水积呀!那吃点儿什么药呀?”
$ [. C. u2 Z9 V2 l “你这病都成了积啦,吃药还行吗?”
* _0 H; k, J$ Y. F. @$ s “哟!先生都不下药啦!那怎么办呀?”* Q0 f9 f A3 B" u
“扎针。”
' _7 }4 \. K d' n “扎针能行吗?”( R4 g. r% @ K6 K
“一针就好。”2 z1 O; S+ c; v, c/ Z& n& c
“扎一针多少钱呀?”
) U2 t! ^1 ~/ r' ?/ z “钱好说,治病要紧。”——他又想起先扎针后说价儿啦!2 ?) a( v2 F* ^; m2 V# U1 T
“那您受累给我扎一针吧!”
0 P, r! I9 C! `# z) H q+ ~+ F' f. [ “唉!”他让小徒弟把药箱放下,打开盖,一伸手就把那八寸的银计拿起来啦! w! b3 e- L% B# x
“嗯!这根不行。他那么大的肚子,这根短了呀!”他放下这根,把一尺二的那根拿起来啦!左手按着大胖子的肚子,右手拿起针对准了肚脐眼,刚要扎。大胖子倒没说话,小徒弟搭碴儿啦!“师傅!你千万别扎啦!”3 M$ i: R" n/ w! E. x! B0 Y+ t
“怎么?”5 s+ Z+ J) {$ G0 D, g
“您扎死这个,我可背不动呀!”
) o+ q8 D) Z* g (叶利中述 叶利中 张继楼整理)(又名《扎针》或《天下第一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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