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儿子

斗法

甲：您说世界上什么声音最美妙？

乙：这个我还真闹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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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我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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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什么声音最美妙？

1 f9 W4 I5 _0 t: g! [+ U5 ~甲：我儿子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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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F8 I2 l+ }/ ?1 \7 N  q$ |乙：做家长的都喜欢听这句。

0 l8 V( \0 C: e+ c: S3 q6 {* H6 k甲：嗯，情况不一样，您见过我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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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W: }  ?* l乙：见过，那可是个聪明、漂亮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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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对，他长的像我，爹是英雄儿好汉。

/ W  J) H  m! N6 c6 L乙：不，他比你可顺眼。

* l- p1 p, c* _甲：那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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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Z$ D. j! e乙：也是，一畦萝卜一畦菜，自己的孩子自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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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这叫什么比喻？你说我儿子是芥菜疙瘩，还是洋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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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我是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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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I# S8 n  z! A甲：不，我儿子跟别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我儿子的声音里富有音乐感，他叫我的时候，虽然只用了两个音符，听起来是那么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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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O/ V5 r" m9 f7 D乙：说话怎么还有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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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t- K9 g% Q# u% k7 ]% i2 F& M0 R甲：要不怎么说他富有音乐感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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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哪两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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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 f' l* E  L5 Y, n3 k- J甲：7.6－－－

乙：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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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P4 K  S0 c甲：爸爸。

乙：你这耳朵比你那大脑还有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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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2 S% w. Z" o$ Z: Q1 b甲：虽然只有两个音符，它可有着交响乐的深蕴，抒情歌曲的妩媚；好似高山流水，空谷回音，7.6－－－爸爸。多美呀！那真是绕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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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6 O* C. `$ w3 x, D1 P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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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位是儿子迷。

, r) h  B9 l7 {( t, U甲：我迷儿子，儿子不迷我。翅膀一硬飞了；脚底下抹油溜了；脱缰的马跑了！我好后悔呀……

: P# J/ q% V4 v乙：是让大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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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S% N8 L1 V' E; P( r- U甲：我真后悔－－－当初他叫我的时候，怎么没用录音机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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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U$ {1 t$ @5 Y8 B- M乙：没事儿听听也过瘾。

( R9 ?0 e! X+ P6 a/ @) i$ b( Y. B! [甲：更严重的是我儿子把他的户口偷着迁走了，这意味着什么？是要和我这个做爸爸的彻底决裂！这是多么严重的危机。

乙：到底儿出了什么事？

" i- C; K3 c' B$ b甲：你问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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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7 N, E% ?# d# s% h乙：咱们是老朋友了，我想替你分担分担忧愁。

  o8 a+ o; q  r7 b% ?$ C- A% j甲：甭分担了，我现在只有快乐没有忧愁。我儿子给我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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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那可太好了。你把信念念，让我们也分享分享快乐。

甲：你不知道我儿子这封信写得多好了，真舍不得给你听。

. [# J: x: ^( H, I7 t+ n$ `) u! D乙：你就狠狠心吧。

甲：就念一点儿，给你听听。

& z7 D. G# j1 r) u8 L+ `! i3 ?. z; _) F乙：也好。

% M4 P! e& T2 A, O' h( {7 [" e5 d甲：亲爱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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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D4 _+ ~- O& s8 ]  u  S5 W$ s乙：念哪！

/ O, x' z; Q/ S$ g# Q$ c& ^0 R甲：完了。

乙：就这一句？

# M4 v! s2 T9 k$ n甲：我最欣赏这句。它不仅弥补了我们之间的裂痕、减轻我精神上的负担、熄灭了我心头上的怒火，更重要的是重申了我们之间的隶属关系。

3 O4 B) v; L  }* b- \乙：嗯，那7.6又逮回来了。

1 q% ~" t6 o+ G! |" f% B! H8 [甲：在7.6前面，又加上了亲爱的这个形容词做为定语，犹如增添了一组美妙的旋律；通过文字的传导，我仿佛听见了他那雄浑有力的男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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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  ?( d－－－亲爱的爸爸。

' h# R$ U  @2 X# R: N乙：这种噪音可污染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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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4 s# k& Z; I# O1 k* {! X甲：我没有他嗓子好。

乙：你还是留点儿精力念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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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q& p# O0 K8 H3 C. U& \$ ~) P' U甲：“当您接到我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远离家乡，到了祖国的边陲。我的心情异常兴奋，好像冲出樊笼的小鸟儿，自由飞翔……”

乙：你们家是鸟笼子？

3 G0 S9 H2 I$ x$ j- A0 @2 G甲：你们家是养鱼缸？这个人什么都不懂，这是多么优美的文笔，你搅和什么？老实听着！“这里的领导和群众对我们非常热情，他们欢迎我

们把知识送到边疆……”

5 v: c" G9 |* ]6 r( r" H- F乙：噢，他儿子支边去了。

甲：“因为我的出走，家里可能要引起一些波澜。我想，喧闹过去总会恢复平静的，俗语说得好：知父莫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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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那叫：“知子莫如父”。

( h  Z, v' X" a. J0 x甲：光许我知道他，不许他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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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0 I9 [6 [: Q$ j乙：这么说也有理。

" F2 z5 e) b  R  u甲：“亲爱的爸爸，记得我在选择大学专业的时候，我们已经埋下了这颗分歧的种子。我立志学地质，您却坚持叫我报考哲学系；于是，我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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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到了您的哲学头脑，您是想为我毕业留城取得保险系数，这和您平时对我进行的爱国主义教育多么不协调；我第一次感觉到，您是一个很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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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的矛盾体。记得您和我妈妈谈恋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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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等会儿再念吧，你们谈恋爱，他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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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o6 ^8 g, A甲：可能是喝多了的时候，给吐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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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X  j1 U% j8 X/ S乙：这酒是得少喝，容易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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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M' D/ S' O  \甲：我们的恋爱经历对谁都不保密。

乙：他倒挺“开放”的。那你就谈谈你的恋爱历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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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你到底儿是想听我儿子的信，还是想听我的恋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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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都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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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v% A/ r. q* U甲：都不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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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儿子信中谈到了你们老夫妻的恋爱史，你就公开公开吧。

6 B# W9 S# g9 d6 B' a甲：其实也很简单。我原籍是北京，我们老爱人原籍是上海，当时我们双方的家庭物质条件都不错，我考进了西南地质学院，她考上了音乐学

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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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那一点儿音乐灵感，可能就是受了你爱人的熏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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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在一次联欢晚会上，我们偶然相遇。哎呀，年轻人真是充满了美丽的幻想，青春的活力。这个……求爱的过程你还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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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h9 V- u* ]* t乙：不必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留在肚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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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c0 _# l9 Z5 u. q甲：当时我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六十年代初期因为工作需要，我们才在XX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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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2 _/ \  U: h. U# e; S乙：这个我可不明白了，你是一位老地质工作者，为什么要反对你儿子学地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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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F% V% D甲：地质工作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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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是怎么过来的？

4 M% ?: Y  q4 j: u, Q% M3 f甲：时代不同了。

乙：青年人应该闯一闯。

甲：他太小。

7 o4 d( x' h* m) ^0 }3 J乙：比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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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比我大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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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w4 V$ @3 ]- e$ l$ ]% A乙：你误会了，我是说他现在比你当时的年龄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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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那怎么比？我那时候才十几岁，他现在都二十多了。

乙：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x& o8 {' u) N2 Y3 X; i甲：这孩子不会生活，到现在盐面儿、碱面儿分不清；上次他妈做汤，口轻了，他抓了一把碱面儿搁锅里了，弄得我们全家一块洗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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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l0 Y: E4 r" e+ |乙：这不是多难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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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1 N' l8 M4 c7 y甲：你坚持学地质我们也不反对，毕业以后你干什么非得去边疆呢？市里又不是不能给你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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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5 V2 w! S. I乙：学校给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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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咱不会自己张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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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w* I3 ]- i2 H% F# I乙：我儿子毕业的时候，我记得你可鼓励过他，要为振兴中华，志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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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Z/ {" `& [1 l甲：那没错，对青年人应该进行正面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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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儿子要去边疆，你怎么就给张罗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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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这也很自然，他们不是一个畦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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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甲：我给他安排个工作多不容易。

乙：什么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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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食品厂－－－他愣不去！

9 `2 q: C  ?8 G% l% c乙：用非所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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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先过渡一下再调动嘛。再说搞科研工作还是在大城市里有条件，容易出成果。不行，人家孩子不去，怕挨骂，怕别人骂他是后门货！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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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呢，在骂声中成长，这个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

乙：你怎么老讲歪理儿？

甲：我讲歪理儿？他还唱高调儿了！说要去开垦处女地。我说他是看上那个处女了？还是瞧上那块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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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个名词儿你别给分家呀！人家的目的是开垦。

甲：食品厂那么多罐头了，你开开随便啃去吧！

乙：他都给那么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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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 B3 d% T1 Q甲：我这是讽刺他。开垦处女地我不懂？可是我为他找个接收单位容易吗？求爷爷，告奶奶，托人情，送礼品……他可倒轻巧，上嘴唇一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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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不去！我这么多日子白跑了？食品厂那边我怎么交代？送出去的礼能要回来吗？

; g$ K! z& x, e+ E乙：谁让你送的？

& O. w3 ^1 c5 S' z4 t: h0 Y甲：那天我们爷俩摊牌了，举行最后一轮谈判。我说：“5.4。”

乙：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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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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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Z5 G. A! v$ j# d  f' a* ?! o乙：你甭找那音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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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道路给你铺平了，通行证也拿到手了，现在我给你下最后通牒：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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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B- W4 [- e/ c2 }6 Z; P1 E乙：有点蛮不讲理了。

甲：“爸爸，我不能听从您的摆布，您为我安排了一条毁灭的道路，我一脑袋矿石，您硬要我去跟罐头盒打交道，我不干。”

; O1 L+ ^* r9 b6 [0 b8 ?乙：不是还能调了吗？

甲：“城市里知识分子那么多，三、四十岁的还排队等着了，我只能充当高级杂役。说句不善良的话，把您们老一辈的都熬死了，我也半截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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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 \* i土了。您不理解我，我看家庭铁饭碗也该打破了。我们这一代是幸运儿，在家里端着铁饭碗，吃着营养菜，这只能增加我们的依赖性，促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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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3 r! }6 ~, [: u5 v们晚熟。这是对我们八十年代青年人的好心误解。您要非留我不可，我拿碱面儿当白糖给您沏水喝，您可得天天洗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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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n/ L9 `# f9 S: ?; c/ E, t乙：那就彻底干净了。

$ ^  a# {3 L1 W1 h甲：“这些天来，我的思想也是充满了矛盾和斗争，一方面是父子之情、母子连心，一方面是祖国的召唤，四化的需要。我知道您和妈妈都不

易，您们像老燕子那样衔泥、叼草想为我筑造一座安乐窝，可是我的理想呢？我的抱负呢？我今年都二十三了，瓦特就是在我这个年龄发明的

% Q' J% g) O7 I8 Q0 k; e% Q+ I: V蒸汽机，您就忍心看着我成为“废物机”吗？日本影片《狐狸的故事》，你是看过的，老狐狸为了使小狐狸获得独立生存的能力，不得不忍心

" r8 [3 y3 f# V0 i- a将小狐狸赶出门外，这种人生哲理您真不懂吗？您会懂的。您应该成为那只‘道是无情却有情’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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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v& ?" ^( L# U6 E乙：这是讽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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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这是恭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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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他说你还不如老狐狸了。

甲：不，他说我应该成为那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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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 f0 y9 ^: p/ r乙：那也不好听，狐狸是狡猾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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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z# x, k5 G, [+ N) s0 s甲：狡猾和智慧是双生。不信你看“聊斋”去，是狐狸都是好样的。

乙：你真能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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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爸爸，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研究您，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愿意揭您的伤疤，但也不得不说。‘文化大革命’期间，造反派押着您去干校改

造，您反抗过吗？上山下乡运动，我十五岁的姐姐，不得不独自去了山沟儿接受再教育。您走后门儿了吗？‘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市吃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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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1 r+ J- `' c9 |饭’，我跟妈妈也下了乡，您又怎么着了呢？三中全会以后，您又成为受人尊敬的人，现在党和国家为我们去边远地区的知识分子，提供了各

4 a1 c* L7 r4 y; i  @# m& O种优厚待遇，您反倒百般阻拦，我看您是有点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我在您身上不仅看到了封建社会的遗迹，更看到了我们这个伟大民族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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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C# Y8 }3 ~9 D该有的奴隶性！”“嗬！好宝贝儿，长嘴来了。”他敢说我身上有奴性！我实在压不住火了，一拍桌子，我就喊上了：“我……我……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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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K; i1 W2 Z0 V4 [$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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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也就会这句。

" z( N& G! G1 B( a9 w( Q3 a甲：我儿子也毫不含糊：“什么？您是我爸爸？我是您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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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g  R) i  @( l乙：这爷俩怎么啦？

, ?9 V# x' e; }3 u7 s, x4 T" Q% E甲：“我是您儿子那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我是祖国的儿子，您也是祖国的儿子，咱俩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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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应该划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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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您忘了您自己的道路是怎么走过来的？您是五十年代的创业者、开拓者，我正是从您身上汲取了精神力量，才献身地质事业。想不到，

8 f, ~  d/ E9 }0 Q安定的环境增长了您的惰性；舒适的生活，促使您精神老化，您一点儿也不像我原来那个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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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 {% T0 a" e/ M/ d乙：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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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4 [% U* H, S, G5 n1 g甲：我说：“你好，你是八十年代的英雄好汉。我不行，我是外国人的名字：消极懦夫。你愿意走，我们也不挽留。请吧，八十年代的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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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青年英雄－－－啃你那块处女地去吧！”

& E- H  j3 b+ j# C- H) d8 O乙：甭冷嘲热讽的，毕竟是你认输了。

甲：走？哪去？我把户口本儿给藏起来了，哪也甭想去！

乙：嗬！你怎么尽办这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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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D, |4 E! G甲：让你见笑。没办好，我儿子偷了户口本自己走了，一去半年，杳无音信，老伴儿天天唉声叹气，我这也是追悔莫及。直到我儿子给我来了

这封信，我才……

乙：过程我全知道了。你能把信的结尾念给我们听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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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S3 z4 A  B, o2 s* N甲：“亲爱的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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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别浪费那音符了。

6 K. X2 }* z0 `  i2 F甲：“我庆幸自己的道路走对了。现在我已经拿到一项科研项目，我想您一定为我的成长而高兴，为我们这一代人的进取精神感到自豪。如果

真是这样的话，您将永远是我的7.6、7.6、57.6。”

, i1 [# }' P6 f. \/ V乙：什么叫7.6、7.6、57.6？

甲：爸爸、爸爸、好爸爸。

乙：他还真能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