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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说学逗唱抖包袱说段子,台下钻研学问做论文搞学术——说相声和念博士,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搭界的事儿,清华小伙李寅飞却能恰到好处地兼而顾之。考入清华,一口气念到博士,还是甘愿做个“说相声的”?支撑李寅飞的不只是对相声的热爱,还有对相声这门艺术的理想。他还组建了一支以大学生为主的相声团体,说京味相声,还原城市记忆。 “我注定是清华最后一个曲艺特长生”
考清华,会说相声还能享受加分?李寅飞说自己也是到了高三才知道有这么个“好事儿”。“高三时,老师在讲台上发特长生表格,练小提琴的、书法的纷纷上去拿表,我也上去了。老师问我有什么特长,我扫了一眼表格,看见‘曲艺’这一项,就说报曲艺。”李寅飞还清楚地记得老师当时那颇为诧异的表情,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登过台,也没有正式说过相声。
相声,是李寅飞儿时就开始痴迷的爱好。这个圈子讲究师门讲究辈分,但领李寅飞入门的“师父”却是磁带。因为姑父在曲协工作,所以家里有各式各样的相声磁带,从小李寅飞就喜欢独自躲在房间里,一遍遍听这些段子,“每个包袱我都能背了,但还是爱听。”这个习惯到今天都没有改变。“尤其是侯宝林、马三立的磁带,第一耳朵就特别喜欢,抄了词背下来就能说,小时候字还不会写几个,都是标拼音。会的第一段相声是《报菜名》,但那时不会气口儿,但五六岁时就背得滚瓜烂熟的,特别瓷实,后来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不过爱好归爱好,李寅飞学习也不含糊。从小学5年级开始,李寅飞在数学特长班一直念到高中三年级,“玩竞赛”出身,还拿过北京赛区二等奖。对于之前报道中说他“傍着相声进清华”的说法,李寅飞并不很认同,他说如果没有享受相声特长的政策照顾,自己也能考上清华。去争取一个曲艺特长生的身份,不过是“喜欢了这么多年,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况且一到高考,想到什么辙就别错过了。”就这样,凭着日常向相声爱好者和专业相声演员讨教来的一些技巧,李寅飞准备了一个月,睁眼闭眼都是作品,在清华大学特长生的考场上首次登台。参加考试的有20多个人,经过初试、复试,最后只有李寅飞获得了60分加分,进入清华。
“清华大学的相声特长生,我之前有一位1997届的,还有一位2002级的,我是2005年入的学,后面一直没有后来人。去年开始,清华大学取消了招收京剧、话剧、曲艺、键盘等艺术门类的特长生,所以,我注定是清华最后一个曲艺特长生了。”李寅飞填报了新闻与传播学院作为第一志愿,今年,已是他在这个学院学习的第八个年头。
从德云社学员到“大逗相声”创始人
去年,在第六届CCTV相声大赛上,李寅飞和搭档叶蓬在第三场非职业组比赛中亮相,一个是清华大学新闻传播学博士,另一个则是飞机修理工程师,两人凭借精彩而独到的表现赢得了超高人气。虽然现在舞台越来越大,观众也越来越多,但李寅飞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自己入学后的第一次演出,穿的不是大褂,而是迷彩服。
“作为特长生,一入学就加入了学校的相声社团。军训是新生入学的第一课,我们社团就提前一周培训,练了几个关于军训的段子,在训练间隙表演给大家。”李寅飞告诉记者,这次不太正式的演出可以说是自己的首秀,反响却出乎意料的好。“我知道这主要是因为当时军训大家都比较累,生活又比较枯燥。反观自己的表现,那感觉跟看‘鬼片’一样,眼不知往哪看,手也不知往哪放。”
为了更好地学习相声,积累更多的表演经验,大学期间,李寅飞通过学员招考的方式进入德云社。“先分组上课,学习完一阶段考一次试,每次筛掉一批人,经过几个月才确定我可以留下来。”于是,李寅飞成为德云社一名“鹤字科”学员,名叫“李鹤元”。成名演员会在300人的大剧场里说相声,小演员只能在60多人的小书馆里演,没有报幕,没有话筒,最近的观众就隔不到一米,演一场50块钱,还不够回学校的打的费。可李寅飞还是演得很卖力气,3年时间参与小剧场演出200余场。
后来,德云社演员全部实行签约制,还在读研的学生李寅飞只得离开了这个舞台。但这段经历,让他愈发对相声难以割舍。“任何事情可能都是,你付出的越多就会越忠诚,我在学校的这几年青春年华,除了学习都投入到了相声里面。”去年4月,李寅飞和两个朋友一同发起了一个新相声团体:大逗相声。团体以北京各大高校大学生为主体,且大多是北京孩子,口号就是“北京孩子北京味儿”。如今,李寅飞和搭档每周六下午都在鼓楼坚持小剧场演出。然而,“大逗相声”运营了一年,现状还是微赔。对此,李寅飞看得很开,他说自己最初就想到过要面对这样的困难。入不敷出的开销只能自己想办法,剧团里的成员演出还是要支付演出费的。更大的压力还来自创作,李寅飞现在对自己的要求是每周都要写出一个新段子,往往是先想个题目挂到节目单上,然后写内容。没灵感怎么办?“硬着头皮也得写出来。”
一个前途光明的清华博士干吗非要让自己背负这么大的压力?李寅飞的回答很干脆:“我干这个前途也挺光明的。”他沉了沉又说,“大逗相声”寄托了自己的很多希望。“就像这个名字,取相声‘逗你玩’的本意,又取‘大豆’的谐音,有营养又朴实、接地气。”李寅飞说自己一直以来都希望以后人们再提起相声时,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要宣泄,这不是相声的全部,相声在现代的娱乐功能被片面放大了。“总说相声是语言的艺术,想把它做成艺术就一定要艺术化处理,不能所有的二人转、脱口秀、滑稽戏能乐就融到里面来,这对艺术来说是个悲哀。”
相声不是专业而是永远的爱好
尽管不太愿意老拿“京城相声圈学历第一人”这个头衔说事儿,但拥有高学历的李寅飞确实对相声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独到见解。
李寅飞的父母都是医生,最初是非常反对儿子说相声的。“他们觉得这是开口饭、下九流,我妈一直惦记着让我学法,她脑海里的我是耶鲁法学院的,实际我是一说相声的。”直到进入清华,父母的态度才有了些许改观。不过在清华,李寅飞也没有遵从父母的意愿去念法学或者经济学。学习新闻传播的几年来,李寅飞做过不少和相声有关的专业论文。“我了解相声行业整体市场规模、就业人数、市场细分状况;我也了解媒体传播规律,利用不同的媒介平台把我想说的内容传达给观众,这些背景知识在业界都是少有的。”
“上午九十点,您睡个好觉起床,十点半家里出来,坐个车到鼓楼,好吃的多了去了,什么爆肚、炒肝、烤肉;下午一点钟,您遛个弯儿到剧场坐下,喝个茶水歇歇腿儿,听段相声叫个好儿;散场不到四点,太阳还没落山,后海您划个船,五点多湖边吃个饭;太阳落山了,不远处的姑娘也许就在跟您招手……”这是土生土长的北京孩子李寅飞眼中的京味儿生活,无关摩天大楼,无关车水马龙,也无关灯红酒绿。在“大逗相声”的舞台上,他希望呈现给大家北京孩子心中的北京,以及他们对这个城市从小浸淫的热爱。高中时李寅飞就有机会出国深造,但这个去福建呆几天都会想念炸酱面和涮羊肉的年轻人,实在不能离开北京那么久。“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不想离开这里,我的梦想是还原这种生活,为此我放弃了加拿大绿卡。”
说相声抖的是包袱,说的是段子,传递的是开心。但作为相声演员,也有不开心的时候。“有几次,我的搭档在后台和媳妇吵得不可开交,上台马上能演。我也有想哭但还得让大家笑的时候。”李寅飞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在台上特别放得开的演员,如果大家哪天看他特别high,那反而是他状态不太好的时候。“我们这个行业就是越到年节演出越多,所以女朋友说放假出去散散心,我只能拒绝,因为实在走不开,只能希望她多理解一下。”
痴迷于相声这么多年,相声对于李寅飞最大的吸引力就在于一种乐观的心态。李寅飞说毕业后自己或许会去当老师或者做跟传媒、文化产业相关的工作,但相声是永远的爱好。“‘大逗相声’只要我不说关就关不了。老前辈没有房住说《夸住宅》,吃不上饭说《报菜名》,他们在那样的状态下创造出百年经典,我有什么过不去的。”
9月30日,李寅飞会带领“大逗相声”在天津中国大戏院有一场相声演出,因为曾经和搭档在由天津电视台主办的首届中国电视相声大赛中获得过最佳逗哏奖,李寅飞觉得天津是自己的福地,对“大逗”的这次天津首秀很期待。“比赛时,天津父老特别喜欢我在台上的那张笑脸,希望下个月的演出大家也能来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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