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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相声大师侯宝林 日本《读卖新闻》驻港记者户张东夫-相声圈-相声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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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相声大师侯宝林 日本《读卖新闻》驻港记者户张东夫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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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08:20:3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侯宝林:非常非常地欢迎你,你想问什么你就随便问。我们是一衣带水的邻居。中国有句古话:“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是近邻。我们这两个民族嘛,日本民族和中华民族,是唇齿相依的,是文化相通的。从我的业务来讲,日本的“落语”也就是中国的单口相声,那是最相象的。
户张:最近我买了不少中国相声录音带。听了之后,发现跟日本的“漫才”(注:“漫才”是日本的相声名称)一模一样。
侯:近百年来,我们的单口相声弱下来了,没有你们保护得好。单口相声的演员越来越少。要想出大名,那么他就得用两个人演的双口相声。
户张:中国也有单口相声吗?
侯:有。我们的相声包括一个人演的,两个人演的,三个人的、或三个人以上的,我们都叫相声。
户张:在日本,三个人以上的不叫“漫才”。三个人以上的表演偏重活动和打斗。
侯:你们日本的滑稽打斗我也看过。你们的“漫才”里好象唱的比较多,演员还有手抱吉他表演的。
户张:这是时代潮流影响的结果。侯宝林先生,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你才好。先生好呢还是师匠好呢?在我们日本,对你们这样的表演艺术家,都用“师匠(sui sho)”这样的称呼来表示我们对刘方的尊重。
侯:称先生好了。
相声艺术与政治的关系
户张:照这样说,侯先生解放前和解放后,在表演艺术上以及表演的态度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变化。
侯:也有个熟悉的过程。我这个演员在解放前就是大轴。大轴你懂吗?就是最后一个节目,就是压轴戏。解放前我就是大轴演员,全台节目我是最后一个。我能保持深受观众欢迎的形象,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政治的变化呀,生活的变化呀,我一直保持着,一直是观众欢迎,喜欢的演员,就是因为我这个人有自信,我有我的一套做法。
户张:这样的情况我可以理解。问题是在“文革”后期,相声节目中出现了《白骨精现形记》这样的节目。我个人感觉,这个节目受到了过分的政治影响,简直成了政治运动的工具。听了以后很不舒服,可是这可以说明它是受政治影响的好例子。我想侯先生也许也会有这样不得不接受……
侯:这是马季,我的徒弟的节目。当时事情的变化很突然。七六年的一个突然的变化,演员还没有消化了他在生活中得来的素材,那么就强硬地编成了这样一个段子。
户张:对。突然的变化是会带来许多的混乱的。那侯先生能不能再举个例子,说明一下混乱的情况呢?就拿《下棋》来说,以前有这样的节目,现在也有这样的节目。那么“文革”中的《下棋》这个节日也应该有人演吧?当然内容会完全不同。
侯:《下棋》不是个几十年的节目,而是几百年的节目。中国《下棋》的历史很久了。
户张:《下棋》这个相声我很喜欢,它和日本有的相声很象,我记得日本有个相声是专讲理发店里发生的趣事的。日本的理发店是一般老百姓谈话的好地方,所以不少节目都描写了理发店里的情况。在理发店里,有的人看书,有的人下棋。下棋的人一边下棋一边大声唱歌,声音太大,吵得旁边的人全生气了。这种发生在老百姓身上的事,相声节目都描写得很精彩。由于我很喜欢《下棋》这个节目,所以我很想知道革命以前的《下棋》和革命以后的《下棋》,以及“文革”中的《下棋》,它们之间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
侯:它的变化是根据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所以说这样的一个艺术形式啊,它跟时代精神是紧密结合的。东西好嘛,它就保留下来了,东西不好嘛,过了这个时期就完了。刚才你说的那个《白骨精现形记》,过了那个时期就再不要演了。再演人家听着就没兴趣了。观众是我们的上帝。
户张:中国和日本比较,中国的艺术受政治影响很大,艺术也要受中央的领导。我想知道中国的相声是如何受中央领导的?怎样遵循原则的?
侯:实际上,我们说艺术,它和政治是属于一个范畴的。哪一个民族,哪一个政党,在统治一个国家,也就是在执政时, 他都要维护他自己的利益。这并不是共产党才选样,任何党都是这样。难道说你们日本的那个自由民主党会说:“你们其它的党把我这个党给搞垮了吧,我愿意你们把我给搞下台。”哪有这样的政党,哪有这样的统治者?世界上根本沒有。我们从艺术来讲呢,我们说哪一代,自有史以来,我们星球的形成,或者是政治发展了,从政治领导这个角度来讲,你的任何艺术要服从我的政治,要有利于我的民族。不从我这个政党统治来讲,只从艺术来讲,那么你要有益于我这个民族才对。各个民族他都有自己的传统的道德观念。那么我们亚洲和欧洲、美洲还是不同的。我们有我们的传统道德观念。是不?你有益于我这个民族的艺术,我就应该欢迎你,人民欢迎嘛。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嘛。是不?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民为邦之本,本固则国强。”“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是不?他都是这样,历代都是这样的嘛。我们怎么叫中央领导啊,就是说你拥护不拥护我这个共产党领导。你拥护我的领导的话,我这个共产主义的道德观念是高于封建道德观念的。是不?他是不是真做好了,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因为意识形态、思想这个东西,是几千年传下来的,你想一个早晨把它整个改变过来,是不可能的事情,是幼稚的。是不?所以艺术嘛,就要有益我们这个政党,要有益于我们这个民族的道德观念。我们有我们自己的道德观念,是不是?
相声演员很难达到高峰
户张:我们刚战败的时候,美国军队占领了日本。那时日本的政治相当混乱,于是相声这个艺术形式开始批评政治,发挥了很大的效果。那时相声批评政党、批评政府领导,批评得很厉害。为什么呢?他们反映了老百姓对政府的意见。我想中国也一定有这样的情况。我相信一部分相声演员,也一定会利用相声来表达自己对政治的抗议,以及自己对政治的看法。
侯:有的时候,含义在里边,表面上听起来不是这么个内容。但是老百姓他要想啊。噢,这里头牵扯到什么什么。你比方说《关公战秦琼》,那个老头他不懂,他老把秦琼和关公弄在一起去。从政治上就是瞎指挥,官僚主义。
户张:现在中国方面都批评“文化大革命”,那“文化大革命”中也有这样批评政治及批评官僚主义的节目吗?
侯:我们这次到了纽约,到了华盛顿的时候,在五角大樓前面,在地下埋着暖气管道的旁边,看见有个人在那儿睡觉(侯宝林先生随即把那个人的姿式表演了一下)。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穷得要死。他这种民主啊有点那个……他在那睡觉,也没人管他,政府也不周济他,也不给他一个安排。他没有事情做啦,没有饭吃啦,你还是应该先给他解决解决困难。而是我不管他,我民主。他有挨饿的资格,他有受穷的权利。那不行。我们不喜欢这种民主。奇形怪状的,把头发紮来紮去,这染红的,这染绿的,这染紫的,那个样儿……(侯宝林先生的滑稽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我看我们中日两国的道德观念还是相近的,我们是不喜欢的。这个叫自由吗?这种自由我们说我们不喜欢。我们的道德观念不是这样的。古今中外的好的,我们都应该学,但我们感觉刚才的那些东西不好。
户张:我也感到中国和日本在许多方面,道德观念都很象.可是我想最大的区别还是在政治方面。中国的许多艺术都反映了太多的政治,可相声中却不太多。我听了中国的相声,感到很舒服,这是一个很大的因素。别的艺术,例如小说啦,电影啦,都受到了政治很大的压力和影响。所以我认为老百姓很喜欢相声,最大的原因就是没有太多政治性的东西。
侯:这本身也是教育。你教育官僚主义,这不也是教育吗?教育这个东西呀,是你去找教育还是教育去找你。如果明白的人他自己会去找教育。他听了这个段子之后,哎哟,我在做工作时有没有类似的缺点,这是应该改的,那么他就改了。这叫自己找教育。而你说出了这个段子来,你说有没有个别人不满意呀:“这个段子不好吧?对我们干部不好吧?”你说有没有这样的人,我们说那是个别的。那又是一回事儿。世界上对一个人,对一个事物没有只是一种一致意见的。所有的事物,对人,对我这个人,对我办了一件事,最少有三种意见。一种是我同意你这个做法;一种是你这样做不好;一种是与我无关,无所谓,联合国也是这样嘛。赞成的,反对的,弃权的,起码是三种意见嘛。人对一个事物的看法,也都是这样的。你硬要把它说成这是政治,我们也不这样看。喜剧演员是比较开朗的,比较聪明的,对于社会是有认识的,对人也是有认识的。我们说作为一个相声演员是很难达到高峰的。他要达到相声艺术的高峰,这个演员必须是学问渊博,知识丰富,善于表达的这样一个人。那是很难的喽。是不?

做演员比当总统要难
户张:那么目前中国的相声界,情况怎样?据我了解,“文化大革命”时许多演员没有受过正式教育。那么相声界目前存不存在接班人的问题呢?
侯:接班人的问题,在我看来目前很难发现一个理想的人材。这个理想的人材得天才非常好,本质条件得非常好。我爱举这个例子,做演员比做总统难(户张哈哈大笑)。里根先生做演员的时候,恐怕只是二流,三流的演员,他没有达到高峰,而他做了政治家,他达到了高峰(户张哈哈大笑)。所以我说做演员比做总统还难。反过来说,他这次能够战胜蒙代尔,那是因为他做过演员,他懂得幽默,他的幽默感强。这一点,蒙代尔没做过演员,他是不如里根的(户张大笑)。我对他们没有贬低的意思。我们用他们两个人来比喻一下演员,和做演员的难度,只是这个意思。我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的看法,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户张:有道理,有道理。那现在接班人的问题怎样呢?
侯:很难!达到我的理想的,达到我这个标准的很难(侯宝林先生幽默地笑了)。
户张:那天在宴会上(注:一九八四年十二月三十日,香港联艺娱乐有限公司,在北角敦煌酒楼,为中国大陆来港演出的第一百个艺术团体特设了一次庆祝宴会),侯跃文先生(注:侯宝林先生的三公子)演了一段相声片断……
侯:那个场合呀不是标准。不是象我们在正规剧场演出。正规剧场演出,我们观众对他的反映如何,评价如何,那是比较正常的。那天这样的场合演一个节目啊,很难演好。你就让我去演,我也得不到在剧场那个效果。可是在正规剧场,我往那儿一站,大家会聚精会神的……(侯宝林先生做了个聚精会神的表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看着我。他们(指侯跃文)没有那个号召力,没有那个魅力,艺术魅力。
户张:哈哈……不过我要说的是,那天侯跃文先生表演的相声节目中,出现了英文。大概目前中国大陆年青的观众,比较喜欢外国的东西吧?
侯:你看我们,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美国兵到了北京。那时有些人就找那些美国兵换美元,拿法币换美元。我们非常讨厌这种人。会点英文,那你就是知识分子,你是有文化的人?你不会想点别的事情?尽做些丢人格的事情。这些事情你怎么也做呢?那我们就讽刺他(侯宝林先生接着站起身,开始表演起来)。
    甲:“我是会英语的,我见到外国人可以随便地谈话。我会话是很好的。我学英文不是为了光看字。我可以和他们随便对话。”
    乙:哦?那我跟您学学吧。您见着那些个美国兵能说话吗?
    甲;能,能说话。我看着他们从兵营里出来,我就跟他打招呼:“Hello,Changee Money?!!”那他马上就回答我:“How Much?”那么我就跟他讲:“When You start Changee Sellar"s It"s Three Hundred!!”
(侯宝林先生的精彩表演,逗得大家捧腹大笑。)这一段把大家笑死了。是吧?我们就用这个方法来讽刺这些人,我们那个英语是比较地道的。他们(指侯跃文)说的那些英语,连自己都不懂,外国人,美国人也听不懂,不地道,不下功夫。你知道吗?我们不行的。我们演节目要下功夫的。你看我这么一说,你们俩就笑了嘛。这是四六年的相声,四六年的事情,今天说起来,根本不是那个环境了,你们还能笑。这为什么呢?这叫经得起时间考验。这个东西要地道。现在这帮子年青人的东西,我认为不够地道。我们说:“你吃过饭了吗?”我们都听得懂。你把它读音变了,还听得懂。外国人跟我们说两句中国话:“你吃过饭了吗?”(侯宝林先生学着外国人的腔调表演了一下,又逗得大家大笑不已。)你看,我们还听得懂。可是外语就不行了。读音一差,人家就听不懂了。是不是?而且这里(指香港)是说英语的地方啊,你那英语能过得了关吗?不行的。我也不是大学生啊,我为什么今天说的英语,你们还能笑?都过了四十年了,你听了还笑啊。问题就在这儿。
户张:这么说,你们这些“老师匠”对年青人的演技还是有点不满的。
侯:有些人叫我‘国宝’。你们叫“国宝”,我们也叫“国宝”。今天电视台的“香港早晨”节目介绍我时说:“中国的演员是‘南红北侯’。”(注:“南红北侯”指南方的红线女,北方的侯宝林。)昨天香港新华社副社长李冲见到我时说:“你可是国宝啊。”“国宝”五十年代就有人这样称呼我了。能达到这个水平,当然还有许多不够的地方。我自己也知道,一个人总是有不够的地方嘛。一生也学不全嘛。文学知识它是个浩瀚的海洋嘛,哪一个人能学得完。我们说是知道得多一点,正好说明我们知道得很少。
中国相声能模仿领导人吗
户张:老实说,中国解放以后的生活比解放前的生活,有不少地方好了一点。可是相声题材却一直有所限制。
侯:对,这是事实,这是事实。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任何一个政党,任何一个统治阶级,他都是为了他的利益嘛。你那个国家和我那个国家,和他那个国家都一样嘛。
户张:题材受限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侯:逐渐好起来了。民主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高了,限制嘛也越来越少了。但总归还是有原则嘛。你自由民主党我把你搞垮和你争取让人家把自己搞垮,哪有这样的政党啊?不可能有的。是不?永远也不会这样的吧?哈哈……不象中国古代,尧、舜、禹他们三个。大禹那阵儿说:“你们说我好不好?不好,你们可以马上不要我。你们就马上说。”这也是传说下来的,也设有具体的文学记载嘛,也是神话故事传下来的嘛。但说明那个时候,社会发展到那个阶段是有可能这样的,我们是完全相信的。是不是?
户张:中国的领导人,例如邓小平等,他们喜不喜欢相声呢?有机会,他们会来听吗?
侯:现在的中央领导班子,是个明智的,人民很信任的一个领导班子。他们这些让农民富起来,让少数人先富裕起来的政策,是深得人心的。我们不好的地方,我们要改变。在“文化大革命”以前都有哪些失误,我们要指出来,我们要改变。这一点他就深得人心。今天不是很自由吗?其实我这个人,表面上不自由,内心深处却是很自由的。我这个人是善于在被动的局面下争取主动的。你们可能知道我这个性格的,你们可从我的节目里边,发现我这个性格的。
户张:那中国的领导人到底喜不喜欢相声呢?日本的政治家中不少人喜欢相声。有的时候,相声演员模仿领导人的态度和作风,最多人学的是田中首相。因为田中首相有特別的风格,讲话很有幽默感。所以不少演员在节目中,学他的声音,学他的作风。那么中国的相声节目中,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呢?比方说邓小平、赵紫阳的形象,在中国的相声中允许出现吗?
侯:因为中国在过去没有,你不能要求它解放以后就有。过去都是学名演员。在我的节目里边你们就可以听得出,我学四大名旦啊,学四大须生啊,学唱大鼓的刘宝全啊,而且学得很象吧。这是观众的反映,不是我自己吹牛。那么过去他是这么一个基础,你不能抛开这个基础来要求嘛,而且他也不牵扯到政治。但是他个人有什么不满的时候,他会在他的节目里边出现,或在字里行间出现。它就是这么个传统,你不能说:“你们不如我们的相声。我们的相声敢学我们的大臣,学我们那个总理,学我们那个首相。而你们怎么没有呢?”我们过去就沒有这个传统。是不?那美国、法国也都有嘛,都是学他们那个领导人。什么总统、总理、大臣的,他照样学的。而中国设这个传统嘛。你要硬拿这个方法来要求中国相声演员,说你们胆量不大,或是共产党把你们控制得太严了。你要说控制嘛那是肯定的。是不?刚才我们说的政党问题和统治问題,你要说你这个演员胆子太小了,你不敢这样。老百姓没这个要求嘛。而你学了那个名演员,哎呀,他喜欢极了。那么演员当然跟着高兴,因为他以观众为上帝。他就随着观众的兴趣和心理而来创作了。这是心理学呀,是演员的心理学呀。你不掌握观众的心理怎么行啊?
户张:我完全了解侯先生讲的话。可是我想虽说中国过去没有这样的传统,但是以后却很难说。
侯:那当然了。以后当然很难说了,以后我想也会有的。哪个领导人好,也学他,不好,也学他嘛。是不是啊?那只要是老百姓那儿通过了,我看他也没什么办法。是不是这样?
户张:我想你们的相声如果先开始学中国某些领导人……
侯:对不起,我先说一句。反过来讲这句话,共产党都说——我们的党,是伟大、光荣,正确的党。我们的党员呀,都是了不起的。在我们的民族里边,好的,他才入了我们这个政党。那么老百姓呢,他老听这种宣传,他印象也是这样的:共产党好!共产党的干部也好!演员也好!那么你相反的。你这个演员去学谁、谁、谁,那老百姓就不干了。我们的传统就是这样嘛。“他那么好,你怎么拿他开玩笑呢?这不行。”这不仅是政治家不满,连老百姓也不满啊。是不是啊?这就是一个问题的两面。这样就全面一些,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上,就会全面一些。
“净化相声”以利身心健康
户张:日本有专门摹仿名演员以及政治家特点、作风的演员。
侯:你们那儿有一个名叫Koronbia Toppu的,他就爱学这些个领导人的作风。
户张:他现在不做了。还有一个节目,不是相声,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节目。那是一个人专门樓仿别人的声音和态度。中国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呢?
侯:中国没有。不过中国的相声中,有专门学名演员的。
户张:这也叫做相声吗?
侯:那相声里边也有啊。是相声里边儿有,但不是一个专业。
户张:我们有独立的演员演这样的节目。他专门学別人,可现在比较少了。现在是相声里面表现得比较多。
侯:中国的相声,包罗万象。面比较广。它包括了很多艺术,包括很多事情的。是一个综合性的艺术。
户张:那么侯先生认为,中国的相声和日本的相声,有没有交流的可能呢?以后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侯:我希望日本的相声啊,应该提高一步。把里边儿那种庸俗的呀,黄色的呀,尽量去掉。因为它不利于民族的身心的健康。那种黄色的我们去掉了。我们解放前,相声的段子,内容也是很肮脏的。关于性学的那些东西,也是有的。而我们把它去掉了。它无益于我们民族的身心健康,去掉这是对的。“净化相声”,我这个人是下了很多功夫的。所以上下都喜欢我这个演员,是有原因的。
户张:我最近发现,中国的相声和日本的相声,最大的分别是,中国的剧本很好,内容丰富,结构很強。
侯:我们之间有所交流。你比如说人生幸朗,是大阪的演员,他去年死去了,大概七十多岁。他曾经来过中国。还有个叫做桂子文枝,专讲相声的。他也有四十多岁了。他们都是大阪的演员,他们来过北京。我到大阪的时候,跟他们都见过面。我们的交流太少了。原因是很难找到翻译,找到能够把我们的相声翻译出来的人啊……
户张:哎呀,相声翻译那是很难的呀。
侯:太难了。幽默,笑话,相声这是最难翻译的。
户张:对!为什么呢?那些都是地地道道的当地方言啊。而且含义很深,很广。
侯:对。那全是民族语言的特点。而且那些语言在很多地方都有着特殊的用法。
户张:日本的相声很奇怪,东京地区和大阪地区的有很大的不同。我是地地道道的东京人,三代都住在东京,叫做“江户子”.我们听的相声跟大阪的完全不一样。
侯:你们东京的相声还是比较年青的。经历不算长。你们古老的还是大阪的。西部是日本的古城。大阪的相声和其它地方的相声,什么“三河万岁”呀,“东京漫才”呀不一样。“东京漫才”那是年青的,才几十年的历史。
户张:侯先生知道得很多啊。
侯:其实在日本相声叫做“漫才”,他的音和“万财”,“万岁”很相象。在早时相声叫“万岁”。有一个阶段叫“万财”,到东京第一次试演失败,到第二次试演才换了“漫才”这个名称。也是几十年的历史,并不多。
户张:看来我还得跟侯先生学日本相声的历史才行。你说得非常对。
侯:我是从我们亚洲人民共同的道德观念,以及从我们都是同行这个角度,去研究相声历史的。
户张:非常感谢侯先生一大早就接受我们的访问,非常非常地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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