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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自健：不谈社会现实才虚伪相声改革要从时代开始 [复制链接]

sota1999

红宾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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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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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8 10:49:3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本帖最后由 sota1999 于 2011-5-8 10:58 编辑

   带着重重的鼻音，王自健把药家鑫、李庄和言论自由说进了相声里，在视频网站上点击量过了四百万，又在微博上被疯狂转发。时事讽喻出现在相声里，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是借着网络的威力，王自健把相声里自己的前辈们没有发扬光大的那一部分，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说他是脱口秀也好，说他是时事评论员也好，他还是因着“敢说的相声演员”名号火了。榕树下总裁张恩超在自己的微博里激动地声称：“太多年没听过这么高级的相声了，相声就该这样，就该这样。”相声是不是就该这样，我们不太好说。但王自健怎么看待自己的相声，我们可以来听他说。
   “今天你们赶紧走，我们6点10分开组，下副本呢。”王自健在台上一本正经地说，台下观众俯仰大笑。他说的“下副本”，是游戏《魔兽世界》中的术语。作为北京第二班相声大会（简称“相声第二班”）的成员王自健，人称“小王爷”，是一个资深的《魔兽世界》玩家。
   每周登台表演相声时，王自健与搭档张伯鑫都会提到若干时下年轻人喜欢或熟知的元素。像《反恐精英》、《火影忍者》等。王自健的相声在国内各大视频网站点击率一路飙高，每周在北京鼓楼西大街的广茗阁茶楼表演时座无虚席，230人的剧场常常坐满人，场场加座。在淘宝网上，北京相声第二班官方售票处，观众需要提前两周订票。
王自健不仅在相声中加入贴近年轻人生活的元素，还把自己的生活加了进去，他这样描述作为北京人的感受：“我是二环以里生人，纯正的北京人，现在住回龙观，每天回家开车还唱着《钟鼓楼》：‘我的家在北京六环路上’。”他谈及自己开车加油时说，“油枪往油箱里一插，就像插进我肺管子里”引得观众一片爆笑。他接着说，加油的时候心情郁闷，就想抽根烟解闷，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除了油价，他也调侃物价：“我们总追求GDP，你工资五千，涨百分之十才五百；房价五万，涨百分之十就是五千，换你你涨哪个，现在什么都涨，在这种形势下，我们相声票价也要适当涨点儿了。”
   除了时下流行的东西，在王自健的每周相声中也会回顾每周舆论热点，从奥巴马到卡扎菲，从停车费到交通拥堵。他在相声中谈及药家鑫案：“一个叫‘涨工资’的，药家鑫，很残暴，打死都不冤。但这是为什么？如果我们国家保险、医保健全的话，这样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每年交多少交强险，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做一笔基金，每个人拿出一点钱，人能救不活吗？”
在另一场相声演出中，王自健谈起李庄案，“给犯罪嫌疑人辩护是律师的职责，这是职业道德，他没错，尽可能地为犯人减刑是他职业上的操守，没有这种操守，中国的法制化无从谈起。中国的其他律师都去重庆，为的也不光是李庄。”
有人为王自健的直言不讳感到担心，他说不用：“很多人为我担心，用不着。时至今日，没有人找过我麻烦，为什么？因为言论自由。大家关注言论自由，看我就可以了。我没事，就是我们政府和党言论自由最好的证据，我愿意作为政府言论自由的代言人。”王自健曾在相声中说，祖国就像妈妈，妈妈生病了，难道我要把妈妈捅死吗？我得给她瞧病啊。
      不谈社会现实才虚伪
   东莞时报：每周在你的相声中都会出现当下的社会热点事件，比如李庄案、药家鑫等，为什么把这些元素加入到相声里？
王自健：在其他人的相声里也会有这些东西，他们只是以调笑的态度。我觉得相声演员要有操守，因为有些观众有判别的能力，还有观众没有判别的能力，胡说八道是不行的。
   我想在我的相声里，尽量公正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我以前也干过媒体，还在人民网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学东西，现在我有机会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就想尽量公正地表达。
东莞时报：你曾表示，现在相声不说社会现实才虚伪，为什么？
   王自健：相声是一种民间艺术，它源于生活。我一直在北京生活，没有在其他地方长呆过。在北京，开出租车的、看门的大爷，他们天天聊的就是奥巴马之类。我作为北京人，也要反映北京人的生活，我又不能去扮演上海人、广州人。
我是一个相声演员，我在台上扮演的人物有他的特点、言语符合他的身份，我扮演的就是一个北京普通老百姓，不说这个，不就是虚伪吗？
东莞时报：在传统相声中，讽刺社会现状的段子、包袱常见吗？
王自健：常见啊，在北洋军阀时期，一个特别著名的相声大师张寿臣，有一个相声叫《哏政部》，用一个子虚乌有的部门“哏政部”来反映当时北洋军阀政府的状况。张寿臣大师有一句话叫：“相声不离政治，不沾政治”，就说相声不能离开政治，但不能直接涉入政治。他不能直接说北洋军阀政府的教育部如何如何，但可以反映它。
东莞时报：你觉得相声是有反映社会，讽刺现实的功能的吗？
王自健：我觉得我的相声说不上讽刺社会，只是将这些事“晒”出来，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像张寿臣大师所处的北洋军阀的时代，不是一个民主的时代，官僚气息很严重，我觉得现在的言论自由进步非常大，我有比张寿臣大师更好的政治环境。
东莞时报：你在相声中说相声是可以教育人的，但有人觉得相声就是单纯逗人乐，你怎么看？
王自健：这不冲突，相声的主要任务肯定是逗人笑的，就像网络上的罗永浩，大家都很喜欢。他的观点不一定全是对的，比如对中医的态度，但主要还是好笑。幽默搞笑是第一位的，不然会失去很多观众，人家又不是来听报告的。在这个前提之下，能教育人也不错。你说音乐有什么用？比如约翰·列侬，鲍勃·迪伦，他们通过音乐让你喜欢、崇拜他们，最后还是接受他们的思想。周立波和郭德纲也是这样。
   东莞时报：你在相声中曾痛批过周立波。
   王自健：对，我觉得这个人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不知道他的价值观是什么，他的每场演出扮演的都不是一个人，离开了舞台之后的做法又是另外一个人。我觉得他的人生观是谁都不得罪，希望左右逢源，但这是非常“小”的，是一种自我保护。他谁都不想得罪，其实得罪的人最多。
东莞时报：你是在通过相声输入自己价值观吗？
王自健：也不能说输入价值观，如果能有这方面的功能，也不是坏事，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对艺人的要求太高了。
现在很多相声演员虽然说是大学毕业，但文化水平不高。相声是一个江湖行业，江湖气很重，也许很多很优秀的相声演员，评书、相声说得特别好，站在台上特别潇洒，但是他们做人是很“小”的。比如我认识一个老艺术家，烟瘾特别重。在后台，他兜里有烟，就是不拿出来，都抽别人的。如果相声演员能肩负一些意见领袖的作用，也可能肩负不起，包括我，但如果能做到，也不坏。
   相声改革要从时代开始
东莞时报：你的相声中经常提历史，好像对此比较了解？
王自健：我看书量是很大的，不过看得比较乱，但数量确实比较大，看点历史的，不过我看书不细，具体的人名、地名可能记不住，但是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事。所以我在相声里可以引经据典地说，这些都是我的资源。
“好像”这个词用得比较好，我就是“好像”了解历史，对历史的了解比较“偏科”，高中历史课本里没有的，历史课本里不告诉你的，我就想找来看。
我是带着疑问去读书的，比如课本里写军阀混战，四个字一笔带过，我就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课本里说孙中山是代表资产阶级的，但是我知道当时一些大资本家是支持袁世凯的，到底怎么解释，我就会去找书看。一本接一本，看了之后又有新的疑问，再去看。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东莞时报：你进相声这一行的时间短，有人说你不说老段子，老说新闻，你对此如何回应？
王自健：我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冤枉，其实我每周都说了传统的段子，只是大家觉得时事新鲜。
在说传统相声上，我在30岁以下的相声演员里是比较优秀的。一套六本的《传统相声大全》，我刚翻烂了一套，很认真地做笔记，书都翻烂了，怎么可以说我不认真，不说老段子？还有就是我比较年轻，有些老段子说不了。
不过有些传统的作品到现在已经不觉得好笑了。比如《八扇屏》，纯贯口，站在台上，一段纯贯口下来非常潇洒，但在现在的观众看来，它不好笑，因为观众和时代都变了，相声的改革要从时代开始。《八扇屏》既然流传下来，在当时肯定是非常好笑的。因为坐在台下听相声的那是大爷，是冲着找乐子来的，不好笑一分钱不给。你说当年的相声戏曲，马连良、梅兰芳，就是当时的周杰伦、蔡依林。
东莞时报：有人觉得你的相声“不专业”。
王自健：人家说我的相声不像相声，像脱口秀。那是因为我不是体制内的演员，我得靠相声把别人口袋里的钱说到自己口袋里，又没人给我发钱，没有补助。郭德纲的相声为什么好？因为他饿啊。
我们都是生活所迫，要赚钱。我对相声传承没有问题，以后等我老了我也收徒弟，传老段子，我对相声的贡献，也不能说贡献，我的东西也许给相声提供了新方向。
没人代表我们说话，我们就要自己说
东莞时报：在外国媒体报道过你后，你说你的相声《歪唱太平歌词》是被过分解读的，这怎么说？
王自健：我觉得真是有人或者组织，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误解。你想想，把我捧成一个民主斗士，这对我好还是不好？这真是唯恐中华不乱。我不想被人利用。我一向不怯于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说的话，说了就是说了。要是认同我的话，你这么做，对我好吗？要是不认同我的话，那这么做是为什么？鲁迅先生的文章被现在人拿来过分解读，他肯定是不喜欢的，但他没法说，但我还活着呢！曲解我的话，这我不喜欢。我是表达了我对生活的不满，这种不满与我个人的努力无关。我还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生活压力不大，但那些上班族，没有这个条件。他们用着全世界最贵的油，拿着全世界最低的工资，用着全世界最拥堵的交通，交着全世界最贵的停车费。这个贵不是说价钱，而是从他们的收入比例来看。
   这是不满，我的不满不是我一个人的不满，网上说我的相声有400万人的点击率，那就是400万人的不满。这肯定需要改变。如果我们不说出来，每年政府开会的时候，就有人大代表来提案，问体育运动员得金牌之后是先感谢国家还是感谢父母。难道这些事比我们的民生问题更重要吗？政府开会就那么几天，这些问题占用了资源，没有人代表我们说话，我们就要自己说。
   东莞时报：现在很多观众喜欢你在相声中对社会时事的批评和意见，觉得听了之后很痛快。
   王自健：在我表达不满的时候，观众听了怎么可能是痛快呢？我又没有解决问题，他们不可能是高兴和痛快，因为问题仍然存在。听完相声出门停车费还是8块，怎么能痛快呢？他们的掌声是因为共鸣和无奈，只有政府的政策才能迎合观众。
东东枪：讽刺社会现状只是相声的一小部分
         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镣铐，不过也总有人带着戴着镣铐跳得很好。哪怕是现在，也是可以出很好的作品，很好的演员。——东东枪
总有人戴着镣铐跳得好
   东莞时报：王自健的相声中加入了一些80后的元素，比如他上台会聊一聊他所玩的电脑游戏魔兽世界、会歪唱太平歌词，加入80后所熟知的《新白娘子传奇》、《戏说乾隆》的主题曲。在相声演员的表演中，这是多见的吗？
   东东枪：它既是常见的，也是少见的。侯宝林、马三立的相声里是不会出现魔兽世界的，但是在从前，可以说是很优秀的一批相声演员的表演里是有很流行的东西的，这是相声的传统。贴近生活，把流行的元素融进来。1980年代，姜昆早期的相声里，当时电影院放什么电影，他就在相声里说什么，都是最新的。他们当时也是40多岁，还学习唱电影中的外文歌曲，比如《流浪者之歌》，放到相声里表演，那就是那个年代的《新白娘子传奇》嘛。
   东莞时报：相声中会有讽刺社会现状的段子、包袱，这在相声里常见吗？
东东枪：相声是有讽刺功能的，但据我观察，它不只是讽刺。讽刺社会现状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相对来说是比较少的。我觉得以前也少，现在反而多一点。相声中多讽刺的是人类共同的弱点，类似抠门小气的、不懂装懂的、不懂城市规则的乡下人，讽刺社会现状的并不多。我只记得一个，相声大师常宝堃有一个相声讽刺过国民党时期物价飞涨。
东莞时报：相声大师丁广泉认为，相声正受到政治控制和互联网的影响，逐渐边缘化，对此你怎么看？
东东枪：我觉得媒体形式会对艺术有影响，具体我也不知道，说不好。我不了解政治控制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在剧场里表演的演员要受到审查，但是我觉得相声受到非观众的“审查”是会有损相声的活力的。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镣铐”，不过也总有人戴着“镣铐”跳得很好。哪怕是现在，也是可以出很好的作品，很好的演员。
王自健是个好新闻评论员
东莞时报：王自健的相声中会出现时下社会热点事件，比如李庄案等，还会骂油价，对此您怎么看？
东东枪：我觉得所有演员都会抓观众的心理，表演观众想看的东西，不只是王自健。
东莞时报：你怎么看在相声中涉及到社会事件？
东东枪：难道好的作品坏的作品，好的演员坏的演员之间的根本差别就是关不关注社会吗？批判、讽刺只是一方面，我觉得重点、差别不在这，在台上骂骂街那不是相声。也许我们对相声的理解不太一样，我真的喜欢这个东西、这门艺术。如果说评价相声的标准只是关不关注现实，我觉得这是草率的、廉价的、表面的，没有深入探究的。
东莞时报：你认为王自健和传统的相声演员有什么不同？
东东枪：就我所看过的部分他的作品，我觉得王自健的表演很好，在其中表达了很多犀利的观点，他受到很多人的喜欢，我也很喜欢他的表演，但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或者说，以相声这门艺术的评判标准来看，他现在的表演还不够上乘。他可能是一个好的新闻评论员、一个有犀利观点的意见领袖，我很喜欢，但就他现在的表演来说，他不是一个好的相声演员，是背叛了相声、没有继承，甚至抛弃了传统相声的精髓。
我把相声比喻成为有百年历史的老宅，很多人修葺过它，现在有的人还在装饰它，也有人不喜欢，重盖一座新的。但是我觉得你不能把它拆了，在原址上盖一个窝棚，还说这才是相声。我觉得，王自健现在的相声比较粗糙，单从技术上说，他表演时的语言节奏、包袱都很随意，现在暂时还不是一个成熟的相声演员。我喜欢王自健的表演，但不觉得这是相声。
东东枪：现为广告创意从业者，著名博主、专栏作家、资深曲艺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