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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个坛友谈到太平歌词,说应当把它从相声里摘出去,于是引出一系列的讨论,言语之中,颇多微词,有甚者竟视太平歌词如大毒草一般,倒叫人可发一笑。现在大多数观众听的都是郭德纲改良之后的太平歌词,这种改良好与不好,我暂且不谈,这里只就传统的太平歌词谈谈自己的观点。 诸位明公想必都看过《鹿鼎记》,里头有一回目叫“关心风雨经联榻,轻命江山博壮游”,其中有陶红英盗经一折,这陶红英有几句话说与韦小宝听,单表那神龙教的厉害:“神龙教所传的武功千变万化,固然厉害之极,更加难当的,是他们教里有许多咒语,临敌之时念将起来,能令对方心惊胆战,他们自己却越战越勇。”我少小时读到此处,只当做小说家言,后来无意中在马三立大师的一段《扒马褂》里,听到了太平歌词,始悟世间果有此咒语。 有人说听太平歌词想睡,对,它本身就具有催眠的功效,因为它在瓦解你的精神,让你产生幻觉,进而开始教化,它像唱诗和念经一样,它们某种意义上是想通的,一个和尚念经你不会感觉有什么古怪,但是一群和尚同时念经就会营造出一种很古怪的气氛,我们会很自然地误把这种古怪的气氛当成是宗教的神秘和庄严,其实不是,其实就是单调的节奏还有和声营造出来的一种幻觉。不信你想想《白事会》放焰口的时候那几句,什么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为什么我们听这个会觉得很赛,那是因为它能给你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而我们,我们正需要这种力量,这种艺术形式,很好的利用了我们对未知的敬畏。 我想这就回答了那个网友的第一个问题:“都‘唱’睡了,还要它做什么?”因为有很多时候,我们需要进入到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换句话说,就是,听太平歌词能获得抽大麻的效果——幻觉。 再说内容。我们中国,不论是那一种艺术形式,都有一种极具中国特色的表现手法,在诗歌里,他们叫比兴;在书法里,他们叫留白;在建筑里,他们叫掩映;在相声里,他们叫太平歌词。一个没有虚实交替、相互过渡的艺术,不叫中国传统艺术,更谈不上什么美感。(当然,也有跟我持不同观点的人,比如坚持现代京剧比传统京剧好看的人。)如果你用rap的调儿唱时事,怎么能体会出虚实交替产生的美呢?呵呵,再说在文学艺术上,很少有为了讲古而讲古的,讲古几乎全是为了喻今。所以,那些抱怨太平歌词内容题材陈旧的人应该好好想想了,什么叫“与时俱进”?什么叫“发展的实质是新事物代替旧事物”,这都是哪个混蛋组织灌输给我们的?我们作为政治牺牲品还不够,还要让他们来搞乱我们的世界观?我们的传统文化因为与某某某主义不和而被坑杀的例子还少么?拜托!
另外,有人觉得相声演员学太平歌词浪费时间精力,以现在这些演员的天分和勤奋的程度来说,这担心恐怕没有什么必要,因为即便他们认真去学,也未必能抓住要领呢。 太平歌词,宜懒散,忌精神;宜疏落,忌繁复;宜辛辣,忌快活;宜无奈,忌得意;宜油滑,忌正经;宜市井,忌庙堂;宜慨叹,忌哀怨;宜随性,忌刻意;宜自嘲,忌挖苦;宜合唱,忌独唱;宜衰不宜盛;宜柔不宜刚;还能按吐纳自行安排气口,我操,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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