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林回忆刘宝瑞先生。

小醒

1955年的一天傍晚，不到8岁的我被父亲带着，从珠市口自家的大杂院来到虎坊桥一座漂亮的公寓楼前。四折的西式红门、水磨石的墙面……当时我只觉得这应该是有钱人的宅子，后来才知道是分配给文艺界高级人士住的专家楼。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理得整整齐齐的小平头、干干净净的驼色长衫，从坐姿到手里的茶壶都一水儿的稳稳当当、端端正正。“这是你刘宝瑞大叔，跟你爸爸当年一块儿学艺，一块儿在启明茶社撂地，一块儿上东北、下天津卫、奔济南府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他是您师兄弟？不能啊……您的师兄弟我也见过几位，哪位叔叔大爷也不跟他似的，眼前这位，哪像江湖艺人，倒像是学校里的教员，还不能是我们小学，得是大学堂的夫子。
“唉，对了宝瑞，干脆让我们家这小子给你当徒弟得了。”这时，对面的“夫子”开腔了，口音略带江南官话却又像老北京旗人那样不温不火，我才发现这就是电匣子里那个让我五迷三道的声音：“咳，哥哥，那不就您一句话吗！”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了“单口大王”的第一个徒弟。
师父不像艺人像夫子，当初只是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敢情师父祖上还真阔过——父亲是汉军八旗、后门桥轿子铺的大老板。后来改了民国，没人坐轿子了，满人地位也一落千丈，汉八旗更是里外不是人，但正经八百私塾的底子和敏而好学的习性却让师父受用终身。别人都忙着以“臭活”招徕顾客时，师父却抱着《旧京札记》、明史清史甚至外国名著一边儿“闷得蜜”去了。要是没有这般深厚的积淀，恐怕我们今天也享受不到《官场斗》《连升三级》和《珍珠翡翠白玉汤》这些名段了。
常言道，路遥知马力。都是从江湖起步的，别人还在江湖混生活时，师父已经上到南京高高的庙堂上给蒋介石说相声去了。尔后到香港说，英国人都叫好；在中南海说，又把毛主席和周总理逗得前仰后合。当然这光靠旧底子还不够，拿今天的话说，师父特与时俱进，讲起敏而好学来那是真不含糊。他的座右铭就是“许你不演，不许你不懂”。
1961年春节，我们几个师兄弟上礼士路广电部干部宿舍给师父拜年。聊着聊着师父就说道：“爷们儿，咱要是逛故宫，你听我讲，俩月都不带重样的。”也不知道谁半开玩笑多了一句嘴：“师父，慈禧的厕所叫什么？”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打大年初四那天开始，他就没在家歇着，连续四天顶着大雪去北京图书馆查资料。最后，终于在故纸堆中查到慈禧的便厕叫“官房”。他不仅查了名称，连同使用的规矩、附属用品都一一记下。正月十五吃元宵的时候，师傅像大学历史系教授一样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除此之外，师父的与时俱进还体现在时髦上，拿现在的话说师父是个潮人。到现在我还记得，60年代初的夏天他出门演出或者录节目时的标准打扮：头戴白色巴拿马草帽，上身绸汗衫，下穿派力司的裤子，脚蹬礼服呢的千层底布鞋，手里提着精致的小草篮。而这最讲究的，还要数草篮子里面：小玻璃瓶活皮塞里是进口的沃古灵眼药水，塑料瓶子里是活胃散，指甲刀、镜子、梳子、手绢就不说了，样样齐全精贵。我们吃开口饭的都好喝个好茶叶，那年头5毛钱一两的就是好茶。再看人家刘先生饮场的，都是一块七到三块的顶级茶叶。当然还有烟卷，档次？最低也是前门。
买卖钱，花三年；艺人钱，当年完。相声门里都好个吃喝，论起这个来，刘先生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了。师父没有儿子，我们这些徒弟就是儿子，每次去师父家都是坐下就吃。到现在，我依然忘不了40多年前，身为南京人的师娘端出的一盘盘鸡火干丝、烧墨鱼、板鸭的鲜香，还有师傅爱喝的金奖白兰地。在今天这不算什么，但困难时期除了刘家，这样的饭你上哪儿吃去！而师父在当时也确实有潇洒的资本，一月工资一百七，老两口加一个小姑娘，自然是绰绰有余。所以有时师娘的淮扬菜吃腻了，或者怀念起济南撂地的日子，师父就招呼我们：“得了，咱甭家了，外头吧。”而这“外头”不是丰泽园，就是全聚德。
但我至今最难忘的一顿饭却出自师傅自己的手艺，不仅是因为好吃，那也是我们爷儿俩的最后一顿。1968年初秋，因为先前和“**群众”发生冲突，师父不仅被打倒，还被剥夺了工资，师娘带着师妹去了济南避难。我和师兄弟韩德江——就是韩红的父亲，一个是红卫兵，一个更是**军人，哥俩保着师父每天进出以策安全，拳脚是免挨了，辱骂还少不了的。就在那样的愁云惨雾笼罩下，师父依然不改笑面夫子的派头。“得了，少爷，今儿我给你们来个新鲜的。”一会儿功夫，一斤北京地道老煲羊肉炒火烧出锅。羊肉喷香，泪水却在徒弟的眼眶里打转。“别愣着了，吃啊！这算什么，当年在济南，日本人的枪就顶在你师父腰眼上，我不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么！”
那顿饭之后没几天，我们把师父送上了去郊区改造的汽车。我和师父约好了：“等您回来，我爸下厨来桌山东菜给您洗尘。”可不想这竟是永诀，至今整整四十年。偶尔馋虫勾起来了，我便往自家音响里放上一盘CD，不一会儿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哦~这珍珠翡翠白玉汤，每人再来两碗！”

八斤半

其实殷文硕先生的徒弟身份有争议，不过殷先生倒是真的给师傅做了很多值得赞颂的事情

相声亓

相声界什么时候还能出这样的大师啊

少林狗啃头

小醒 发表于 2012-4-16 18:52
您这话茬是憋着吵架来的，不跟您辩解。

{:5_178:}        

小醒

声音14年 发表于 2012-4-17 09:02
这位老先生赚大发了

哈哈.....

声音14年

Ferleen 发表于 2012-4-16 22:03
赚包子赚包子

这位老先生赚大发了

wawyl

把楼上灌水的抓起来！！！

wawyl

哎！当年有多少这样的忠良被耄这个变态给害死了想当年日本人都没把刘先生怎么着，怎么到了红太阳这儿.........想到这儿就恨蒋委员长，虽然你抗日有功，确剿匪无力，致使神州大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sweat:}不会被当造谣抓起来吧？？？

Ferl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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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rl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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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rl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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