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听相声】连载之七《开粥厂》

gaoxiangfudi

  《开粥厂》又叫《三节会》，相声前辈 张寿臣先生创作，并与陶湘如先生合作留下了珍贵的录音（上个世纪20年代后期在高亭公司灌制），实属难得。之后，很多名家表演过这段相声。据我所知现有的版本有：马三立与张庆森、与杨少华、与王凤山合作版本；马志明与谢天顺、黄族民先生合作版本；郭德纲与张文顺合作版本；黄铁良与何德利合作版本；陈鸣志与郑福山合作版本等。

    这段相声最早见于传统小段《暖厂》。《暖厂》里主要讲的是一个自吹自擂的人为赈济饥民自己开了一个暖厂，免费养活三百多人，年节的时候供应吃喝穿戴。段子没有留下录音，却有张笑暇先生整理的文本传世，可以参考。后来该段相声经过不断充实后，逐渐发展成为两段相声，一段是将其中的各种菜名抽出来整理成为如今的《报菜名》，另一端就是将里面年节施舍的情节整理成为如今的《开粥厂》。

    《开粥厂》传统路子的“瓢把儿”部分是自夸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顷九亩地”、“八千八百八十八把子骆驼”及很多大买卖。这个小段在现在演出时已不再使用，但并没有丢失，在其他段子中可以听到。马三立先生表演的时候，已经塑造了一个“马善人”的形象来入活，既自然又生动。比起旧版本，那些与中心内容并无太大关系的演绎手法，这次修改的确令人敬佩。给后来者提供了蓝本。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开粥厂》又称《三节会》，但旧版本中，并不是仅仅在三节时特别供应，而是从五月开始，一直到腊月，每月都特别供应，都有一段小贯口。这在以后的演出中已经逐渐去粗取精，丢失掉了，不过可以从张寿臣与陶湘如先生的演出录音中窥见一二。

    还是就文本里的某些内容做简要的介绍吧。首先将里面涉及到的古文记录下来，以供学习使用：“衣贵洁，不贵华”（选自《训蒙文》）、“ 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欤”（选自《论语》）、“ 富家有臭败之肉，贫家无隔宿之粮，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死，野有饿殍，此率兽而食人也”（选自《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选自《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君子遵道而行，则能择守善矣！半途而废则力之不足矣”（选自《四书集注"中庸章句》）。与此对比，将曾子曰的几句俏皮话也记录下来，以娱乐众人：“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不能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一个羊也赶,俩羊也放”、“捆着发木，吊着发麻”、“惹惹惹敲大锣，摞了箩卖鲜姜”。在提到家里亭子时，说到“鹤鹿同春”，这是中国传统吉祥图案，鹤为仙禽、鹿为瑞兽，表达对国泰民安的良好愿望。

    然后介绍下里面提到的一些“特别供应”的物品及里面的民俗知识：先说五月节（具体内容可参见马三立、王凤山的演出文本，下同）：桑葚，北京人讲究端午节吃黑桑葚，吃了不招苍蝇。玫瑰花饽饽是用玫瑰花和蜂蜜拌匀做馅儿制成的烙饼，五月节吃玫瑰饼是吉利之事。菖蒲、艾子：民谚有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以菖蒲、艾条插于门楣，用以防病除害。神符、文武判儿：五月疟疾常发，旧俗在端午做疟疾鬼，传说钟馗专门捉鬼。葫芦：是“福禄”的谐音，宝葫芦剪纸称葫芦花，五月一日贴出，端午午时摘下扔掉，称为“扔灾”。再说说中秋节：各种月饼暂且不提，各种水果用以祭月。河螃蟹：八月中秋河蟹正肥，吃蟹讲究“七尖八团”，但“八斤半一个的河螃蟹”确实难见。最后说说过年：蜜供：北京过年特有供品，为塔形，因用糖浸过，故名蜜供，五具为一堂。面鲜：用面做的桃、苹果、橘子、柿子、佛手五种水果形状的点心。宪书：即历书、黄历，因官名为《时宪书》，民间简称之。大八件儿、小八件儿：八种不同糕点配搭成组，八块一斤，为大，十六块一斤，为小，具体糕点名字不固定。送这么多东西，怪不得“二十多个亿”呢。

    《开粥厂》是马派相声的代表作品之一，留下的录音中，以马三立和马志明先生数量上为最、质量上最佳。马三立先生着力塑造的“马善人”形象也十分逼真，让人忍俊不禁。在马三立所留的录音中都需要至少二十五分钟来演绎，无论与张寿臣先生的版本相比（约六分钟，因为当时唱片长度有限制）、还是与马志明先生和其他先生的演出版本相比，都显得长了很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马三立先生在人物刻画上十分细腻，对铺垫的重视程度较高。没有足够的铺垫刻画“马善人”狡猾讨厌、一知半解、信口开河、自吹自擂的形象，就不能在后来的表演中出来效果。另外，马三立先生比较擅长文哏作品和贯口活。他表演贯口的特点，用马志明先生的话来讲就是：“他不累，他说得轻巧，特别美，特别俏皮，这就跟王凤山的快板一样，王凤山的快板特色就是听着不累，难度很大”。

    马志明先生基本上继承了父亲的演出路子。自己曾表示：“我如果说不会这段，这是不应当的”，但又说了其中的难度：“在我处的这时代，塑造那么一个“马善人”让观众相信了，恐怕是不容易，另外这年头也没有粥厂”。这确实是事实，以演出效果来看，是这样。这不是他个人能力的原因，从以后各种演出来看，除非是将段子进行了“大拆大建”，加入很多无厘头的笑料，否则都出不来足够的效果，这不能不说高峰的难以逾越啊。

    另外版本中最值得一提的当然还是贯口的内容，在一些青年演员演绎的时候加入了很多新内容，与时代结合恰当，效果不错。就这一点，各位可以参考下德云社青年演员高峰的《三节会》，这里不再赘述。

推荐版本：
    马三立、王凤山：★★★★★ 对与张庆森先生的演出又进行了修改，表演更加潇洒、自如。听马老的贯口，真的是一种享受。
    马志明、谢天顺：★★★☆☆ 两位搭档时留下了不少经典作品。这段相声也与黄族民先生合作演出过，两段都是在电视台演出，演出不够自如。

下一回《偷斧子》，敬请关注！

叶一18K

以前听过一个版本里面说 “木头座钟报点时候。出来俩个小人，一个打另外一个的头  。。捧哏的说： 这还是俩说相声的 ”   忘记了是谁的了 小高有印象不？

gaoxiangfudi

回复 2# 叶一18K


    这个还真没有印象

叶一18K

在我的印象中 模模糊糊是大黄说的那句 只是有很多录音都找不到了 记得还听过少马在某段子里说过“音道”（算脏口吧） 又改口说“声道”的 那段也找不到了

gaoxiangfudi

回复 4# 叶一18K


  您听着真细啊，呵呵~

liupizi

以前听过一个版本里面说 “木头座钟报点时候。出来俩个小人，一个打另外一个的头  。。捧哏的说： 这还是俩 ...
叶一18K 发表于 2010-5-25 12:35

这是少马爷和黄族民的版本

“好么，这准是捧哏的”

liupizi

少马爷本人是不大喜欢白事会和开粥厂这两个段子的，不是自己塑造锤炼的，又没有社会环境了，说起来吃力(这段是据说)

马三立马老的开粥厂绝对是无可匹敌的，人物塑造上，包袱处理上，节奏掌握上都没的说。

高峰的版本泛泛听了下，既然有人推荐，回去再细琢磨琢磨

补充下，高峰是我较欣赏的一个演员，很看好

叶一18K

回复 6# liupizi


    我记得也是 您有这个版的没 发上来分享一下好吗

gaoxiangfudi

回复 7# liupizi


    这块活已经被改的不成样子了。提起高峰并不是说他演的多好，仅仅是因为对贯口内容的改动

阿木林

我觉得这段相声蛮讲究的，啥节气吃啥说得都很细，涨学问的节目！我听过马三立、王凤山的，不错！！

liupizi

回复 8# 叶一18K

有，我回去寻摸寻摸

仅一位

原版的我真不知道,后来到的版本听过不少,很喜欢这段相声!

gaoxiangfudi

回复 10# 阿木林


  其实您要是喜欢传统相声的话，听那些老先生说的，都很讲究的。每一段都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知识

gaoxiangfudi

回复 12# 仅一位


恩，这段相声内容挺丰富的，变化多端

仅一位

回复 14# gaoxiangfudi


    没错，现在演义的这段有很多传统段落基本都做修改了。原因是有的桥段现代很多年轻人已经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