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媒拉纤

陈章鱼

今天给您说一段《跑媒拉纤》，干吗还非得叫跑媒拉纤啊？为什么有个“跑”字啊？过去生活不易，跑还来不及呢！要走，你非饿死不可，所以无论干什么都爱带个“跑”字，你像什么跑江湖，跑码头，跑龙套，跑解马，跑外的，跑道的，跑堂的，跑媒拉纤的。全跑到一块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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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什么叫跑媒拉纤呢？其实是两种行业，跑媒就是说媒的，一般都是女的干，媒婆吗！谁家有个姑娘，谁家有个小伙儿，她从中给说合，人家要成了小两口，她挣跑腿儿钱。拉纤就是人家有房子有地，肯定有买的也有卖的，他从中间给说合。说合的这个人就叫拉房纤的。跑媒的、拉纤的都是一样，这事说合成了他就挣钱，要是说合不成，那就挣不着钱了，所以说这两个行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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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有个街坊就是拉房纤的，他媳妇是媒婆儿，您瞧这两口子多般配。他们两口子一有买卖就是一有钱了，就开始大吃大喝，胡造，一点积蓄也不留。而且我们街坊这个人还特别好面子。可一到没买卖的时候啊！就是没钱了，怎么办呢？他就当东西，当到最后把家里的东西全当了，就剩四个旮旯和一家三口人，他俩跟前还有一个儿子，每人一身衣服和一床被子。可还是没买卖，甭说拉房纤的，就是说媒的也投有，怎么办？还得当，当什么？当衣服，当被子。这可好，全家就剩一条裤子和一床被子了。一条裤子怎么办呢？他有主意，他要有事出门，他穿着，让他媳妇围着被子在炕上，不下地，他媳妇要下地做饭，他媳妇穿这裤子，他上炕围着被子，当了点儿钱买了点儿小米回家，熬了点儿小米粥喝，光喝小米粥，连点儿咸菜都没有，这出去嘴上没油不好看，怎么办呢？他到卖肉的那儿捡了一块猪油，弄根绳子拴上，拴在门背后了，临出门他把那猪油往嘴上一抹，仿佛刚吃完了好的似的，这位好面子啊！出门还好吹，人问他:“你早上吃的什么呀？”他说了:“啊，吃的月牙。”什么是月牙？月牙就是饺子。人家知道他家是怎么回事啊！挺长时间没买卖了，还吃月牙？这位也故意和他闹，给他沏了一壶酽茶，嗬！这壶茶，茶叶都满了，倒水都困难，勉强倒出一碗茶来:“说了半天话儿！给您来这个去去油腻。”“好，谢谢您！”他想都没想一饮而尽。你也不想你吃的什么，一肚子小米粥，连咸菜都没有，能架住这酽茶吗？他一恶心，“哇”就吐了。大伙一看，“你这吃的也不是月牙呀？”他还吹呢，“看我怎么样，吃月牙，吐星星，这得多大能耐。”大伙一听这个全乐啦！正这时候，他儿子跑来了，“爸爸，爸爸，不好了，咱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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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3 z; ]: n3 Y  g5 l“出什么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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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0 W1 u- L: C* K) _$ w1 M4 E“出大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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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0 s! ^) G6 x“快说出什么大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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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l1 F- q“你抹嘴那块猪油不是挂在门背后了吗！”
     
“怎么啦？”
     
“猪油有腥味，把猫招来了！”
     
8 B! P% Q9 \! Y# U$ Z. |“招来猫怎么样了？”
     
8 j/ H, y% O& S& O“那猪油让猫给叼跑了！”
     
% i* K* Y8 v1 ~5 Z# h. m他当时急了:“混蛋，你跑来告诉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叫你妈追去呀？”
     
“我妈追不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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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w0 c" J- L% Z/ d8 X- M* ~“你妈怎么追不了？”
     
% A" _* y, d& |“我妈那裤子不是让您给穿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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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0 ^. s: c. e好吗，全露馅儿了！
                              
(孟庆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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