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_刘宝瑞

申宇摄影

刘宝瑞述　殷文硕整理

5 q- \- E$ j# f" d" k" U3 I( h& A　　今天我说的这段儿,是清朝末年的事。
　　在东北,长白山根儿成下,住着一户姓董的猎户。就父子爷俩,老头儿叫董通，儿子小名儿叫顺子。这爷儿俩呀,武艺精,枪法准,每次进山,没有空手回来的时候。尤其是这位董通,自幼勤奋好学,寻师访友,走过很多地方。故此,三教九流,无所不知,江湖上的事儿,都懂都通,哎,他这名儿还真起对了——董通嘛!
　　有一次啊,这爷儿俩打着一只“罴”。那位说了：什么是“罴”呀?这“累”呀,是熊的一种。这“罴皮”呀,光润柔滑赛过紫绍,是罕见之物啊。爷俩儿把皮拿到县里,当时就卖了五百两银子。嗬,这下子可轰动四乡了。
　　这天,董通正在屋里盘算着,怎么拿这五百两银子给顺子娶房媳妇,哎,这时候门口来了一个化缘的老道,手里拿着拂尘,盘腿儿往蒲团上一坐,说是老道,脖子上又带串佛珠儿,敲的是木鱼儿,念开经了。董通一想：唉,管他是老道还是和尚呢,出家人不容易,就让顺子给老道拿了一串钱。工夫不大,顺子回来了。
( J% ^3 ]. Q; u3 @　　“爹!这老道说了,他有法术,给一串钱嫌少,不要! ”
# ^  T0 k. |9 i0 }5 O$ i5 C" w" g　　“什么,有法术?那么他打算要多少呢? ”
　　“不多,五百两! ”
　　“啊？”
+ S+ Y. x" b/ M$ I　　董通一听：噢,就冲我这钱数来的呀?好吧,既然他自称有法术,我倒要领教领教。
/ C- g7 Z4 g+ E" `　　“顺子!你站门口去,看看他都干些什么。”
6 T( c& l8 w) O  [　　“哎! ”
　　顺子出去了,这董通家里养着四条猎狗,这狗一见门外来了生人,能不咬吗?张牙舞爪就扑上去了。老道啊,一点儿也不着慌,拿拂尘这么一甩,您再瞅,这四条狗是抹头就跑啊!
　　顺子一瞧：嘿,老道还有点儿法术啊!
6 x5 t7 c# f9 v6 O6 j  O　　这老道在董通家门口,不吃不喝,溜溜儿坐了三天；到第四天头儿上,老道在山墙上写了三个大字：“光棍堂”!写完了背起蒲团走了。
; }# D% h* h, F, M9 c5 j　　董通出来一看：“光棍堂”,噢,这是骂我断子绝孙哪!当时就火儿了。
% y) h2 y% Q# C6 P/ j" Q7 f　　“顺子,把它擦了去! ”
0 Q9 D% b  D- \! t- b5 i: N/ ?　　“哎! ”
1 p# P% F' G  F6 n　　可是怎么擦呀,也擦不掉,直顶到用刀子刮下一层墙皮来,再一瞧,这仨字儿还在墙上边儿。嗬!除非把墙拆了才行哪。细一琢磨,这墙又不能拆。怎么?一拆墙,房就塌啦!
0 C6 V+ a; Q% `% Q: x4 [8 T　　顺子纳闷了:嗯,这老道就是有法术,对,我得跟着他。前边儿不远有条河,就看这老道把蒲团往河里一扔,然后往上一跳,这蒲团驮着老道,唰……漂到岸那边儿去了。
　　哎,有点儿意思!
' ^3 Q/ J9 A8 [2 b, ^) I" W9 g　　顺子一看,赶紧回家报信儿啊;
　　“爹!这老道真有法术,他过河的时候,把蒲团往河里一扔,往上一跳,就漂过去了。”
　　董通一听：
　　“嗯?你快把老道请回来,我跟他盘桓盘桓。”
4 R5 P+ e; [: W; G　　顺子跑到河边儿,冲着老道的背影就喊上了：
　　“道长请回!请回来! ”
　　老道心里高兴了,转身回到河岸边儿,把蒲团往河里一扔,往上一跳,唰……又漂过来了。
　　老道跟着顺子来到家里,落座以后,董通就说了:
　　“道长,恕我直言,您并非真正化缘的道人,你用的不是法术,皆是骗术,这套儿我都通晓。”
+ [$ z, g/ L( u% D: q5 u' N　　“噢,既然如此,你能给贫道破解一番吗? ”
/ _) Z1 A, ?, u4 |　　董通说：
　　“这有何难! ”
　　“先说你家的猎狗为何不敢咬我呢? ”
" X. @, I# f/ V: A; _　　“这手儿很简单,你拿的拂尘当中有绺儿虎须,老虎乃山林之王,能避百兽,这狗鼻子最灵啦,一闻有老虎的气味,它以为老来了哪,那能不跑嘛! ”
　　“贫道在你门前打坐三天,水米未进,这是怎么回事呢? ”
　　“这也不难。你带的那串佛珠儿,里边有三颗是假的,是用人参做成,吃一颗饱一天,你有仨人参丸,就坐了三天,要不怎么第四天你走了呢! ”
　　老道心说：不走,我吃什么呀?
! G$ r* U& h2 J4 L( Q　　“墙上的字儿,为何擦不掉呢? ”
1 g+ C  a+ Q: H. \1 ?. ^4 [$ t1 S　　“这是用龟尿研墨写的,龟尿见土必渗,所以越擦越深。”
6 `) M4 t- \2 E$ N$ L　　“那么蒲团能驮贫道过河,又是怎么回事呢? ”
　　董通听到这儿,往起一站,双手一抱拳:
6 h! c6 T& k5 k6 _　　“哎呀,道长,就是这手儿我不明白,故此,才把您请回,万望赐教! ”
9 z: ]$ S! v8 j& Z　　老道微微一笑：
; f- c3 [  `8 z9 B( K　　“想学此术,也并不难,须花纹银五百两! ”
, O5 n; c1 v( c2 t　　董通一琢磨：噢,非把这钱要走啊!一狠心,好吧,把那五百两银子拿出来了。
; D* N) C% V' d. v% s　　老道说了：
　　“五百两银子不能让你白花,你不是问蒲团为什么能驮贫道过河吗?其实很简单。我雇了四个人,藏在水底下,蒲团往前里一扔啊他们就托住了,我往上一跳,他们把我托过去,回来的时候,再把我托回来! ”
, }" l4 p' n- o4 x6 J　　嘿!
　　董通心说:我这五百两银子就这么花了呀!不行,眼珠一转,他想了个主意:
　　“道长,寒舍无甚美味,我想请您去县城便餐,不知尊意如何? ”
　　老道一听有吃的,忙说：
% h' Y% a- p* u# t2 j  S　　“叨扰!叨扰! ”
　　董通一看老道答应了,就把顺子叫到门外、趴他耳朵边儿上小声儿嘀咕了几句,顺子点了点头,前边奔县城走了。
7 y! `1 j  m" S7 {　　董通陪着老道随后也奔县城来了,别看这个县城不大,还挺繁华。在十字街路东有家布铺,董通拉着老道进门就说:
  J0 e& z, |$ d7 X; A3 h! N- n　　“哎！给我扯五丈青布！”
3 q9 L# h7 w+ e' L7 V8 y4 x　　掌柜的赶紧就扯，布扯好以后，不但不要钱，还直劲儿客气：
　　“五丈够了吗？好，有空您来！”
　　哎，白拿走了！
# K# ]4 w1 H) k, f: f　　前边不远啊，有家大饭馆，刀勺乱响，香味扑鼻呀。伙计一见董通，赶紧上前打招呼：
" Y, p; C- X8 Z9 j, H　　“呦，来啦您哪，里边请吧！”
　　俩人来到楼上雅座儿，董通可就问了：
　　“道长，您吃荤哪，还是吃素啊？”
　　老道一打稽首：
　　“贫道修身不修口,无量佛! ”
　　什么叫修身不修口啊?就是这老道啊,鸡鸭鱼肉全不忌,逮什么吃什么!
4 r6 A6 h- T5 a  k+ i　　俩人酒足饭饱以后,董通把嘴一抹,转身下楼了。饭馆掌柜的一直送到大门外头啊：
　　“以后进城您只管来吃,恕不远送,请慢走! ”
% z: f  y# d  C　　嘿,又没要钱!
# L4 Q" ]) u8 U8 L" P* s: C) e) _3 T- \　　老道纳闷了,就问：
* ^" B1 Z) c& Q　　“您这手儿是什么法术啊? ”
　　董通说：
9 l, o  i' i! o% C% }　　“要学这手儿,也很容易,花五百两银子就行了! ”
　　老道一琢磨：噢,合着他又给找回去啦!又一想:要是能学了这手儿法术,以后甭管到哪儿,穿衣,吃饭,就都甭花钱了。嗯,上算!就把五百两银子原封不动又递回去了。董通冲顺子一招手:
　　“来,把这银子拿家去吧! ”
0 D1 A( Z4 p. b+ k( g0 n9 Q+ s　　然后冲老道一乐：
　　“你不是想扯布,吃饭都不要钱吗?其实这手儿最简单不过了，你呀,事先把钱存到他们柜上,然后再去扯布,吃饭,就保险不找你要钱啦! ”
6 K6 r7 ^5 x7 r, i. D* V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