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层饭店_马季,唐杰忠

申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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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o( ~7 E4 L* G/ n, u
甲 我最近到你家乡去演出了。
乙 是啊，你对我家乡印象怎么样？
) G# ]% U8 v: M5 ?" Z& I3 K甲 好！下次再有机会无论如何我也要争取不去了。
( T. T6 q, K) Y0 F乙 好了半天不去了？哎，是不是观众对你不热情？
甲 观众对我的表演报以热烈的掌声，十分热情。
) z: r  E  F. @乙 要不就是我们那儿的气候您不适应？
0 V$ R+ {4 r. o4 `( \/ j0 K甲 气候好呀，四季如春，不冷不热，景色宜人，我很适应。
乙 要不就是我们那儿接待得不好？
甲 谁说的，领导同志亲自接见，文化局长场场陪同。尤其我住的那家饭店，那环境可太美了，室内自动调温，卫生间还有温泉管道，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2 ^# r5 a; n/ L, T' R乙 你住的是哪个饭店？
甲 多层饭店。
乙 多层饭店？……这饭店有多少层？
甲 二百多层吧。
乙 二百多层？没有那么高的楼哇？
! ?% b9 Z2 s6 D" {甲 不，住这饭店办手续二百多层。
乙 噢，你是说饭店的部门臃肿，手续繁杂，这么个“多层饭店”啊。
甲 不过这饭店房费比较便宜。
乙 一天多少钱？
) S, W0 q6 G1 O! G! _3 A甲 一天一元五。
& p$ F( w1 D' |$ g* ?8 T乙 这么好的房间，才一元五，够便宜的。
: U3 D) R+ L& R9 i3 k# f0 c: q甲 不过，另外收点手续费。
. f6 H( F* ^: `2 E! X7 m乙 那也不会很贵。
3 B7 O0 D" c, ?( Y0 J5 f/ A( V甲 另收取暖、降温费，另收管理费，另收卫生费，另收水电费，另收家具折旧费，另收门窗修理费，另收被褥拆洗费，另收枕套、枕巾费……
乙 我说都加在一块儿收不省事吗？
' Q  k# h7 K. i, v! |9 i甲 省事不行，饭店部门多，分工细，各管各的事，各收各的钱。
1 T! K1 \5 h" y* h* Y乙 这工作效率高不了。
3 g, `" f% S0 W% E3 c* `$ k甲 就拿我那天住店办手续来说吧，把我折腾得差点住了医院。
2 m: o: U% R( S+ P% c乙 怎么回事？
0 [9 ^4 F. W5 c5 f6 z: L% t甲 我拿着介绍信，先到了市委接待处，盖了章；给我转到市服务公司，盖了章；再转基层总店，盖上章；又转区基层分店，盖上章；这才到多层饭店。
) J% x1 E* L- V* c+ p% h乙 这层次就不少了。
甲 一进饭店门口，一位老服务员问我：“你是住店办手续吗？”
2 U% r' y( J+ a乙 是啊。
1 t* i" J6 g7 ^甲 “有介绍信没有？”
. V. G2 h- X$ M% V. r乙 有！
甲 “拿来我看看……这上边写的是什么？”
乙 看不清楚？
& [/ o1 g, h9 m' U& u: u; \2 Z% ?( i甲 “我不识字。”
1 [+ k$ m9 c/ M4 g2 D乙 不识字，你看什么呀？
0 W7 V6 o$ y4 D( c) R% S甲 “这是上边规定的一道手续，都得看。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乙 是个演员。
甲 “噢！由这门进，到第六营业室。”
乙 嚄，营业室还这么多。
甲 啊，第一营业室管党政军机关，二室管工业，三室管农业，四室管交通运输，五室管财贸，六室管文教卫生。
8 K2 ^5 [2 S' {6 ?/ c乙 这分得太仔细了。
甲 我来到六营业室一看，工作人员不少，足有六七个，分坐在桌子两边聚精会神地——
8 G( E  K+ Y) h4 d/ f# k乙 开会哪！
' d( @0 C8 N8 s  L) `甲 下棋呢！
乙 啊！上班时间下棋？
甲 没多少事，可不下棋消磨时间吗！
乙 这是典型的机构臃肿，人浮于事。
% _4 Y' ^! }' ]9 I5 s3 `( R甲 有一位服务员挺热情：“你找谁？”
0 {9 O. o9 H) o8 c乙 办手续。
甲 “填个单子吧！”
. e. U' @" ]2 Q$ S3 m( L" t乙 那就填吧！
( }/ m+ @) N! L2 f7 g2 ~' z5 h甲 没法填。
) _' E" q- r3 e9 X$ a0 m乙 怎么没不填。
甲 邮局汇款单。
乙 那是拿错了，给换一张吧！
甲 “全是一样的价，汇一百交一元。”
乙 不是，人家办住店手续。
# b$ z# _6 t0 k甲 “澳，对不起，我分工专门管汇款，办住店手续得等小曼同志。”
乙 小曼同志在哪儿？
甲 “等一会儿吧！她吃饭去了，下午两点半上班。”
乙 得，等等吧！
甲 要说小曼同志的时间观念还真强，准时两点半，打着太极拳就进来了。
3 k1 U. L1 A. y! z; B乙 打太极拳。
7 B% \" U: x5 G. D/ w" O4 R甲 嗯……（打哈欠状）
! ~/ {3 c8 f2 t+ i4 e乙 这午睡睡累了。
甲 “哪个同志办手续？”
' U$ P! j2 m7 B: o9 B乙 我！
甲 “有介绍信吗？”
* ]' }# B8 P! y8 ]/ ?4 @$ T) a乙 有。
; k- Q$ `* @* i1 m. G甲 “填个申请书吧！”
( Q) o8 F! s- `4 Z/ s* ^4 E乙 怎么还得填申请书。
甲 “对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店有店章，住我们饭店一律要填，一式三份，用毛笔、钢笔填写，涂改无效。贴上一寸半身免冠照片。”
# d9 m( I: x- B# O+ u5 b+ d( N乙 好嘛，比领护照还麻烦。
" x( z8 x! T. c- Y$ n' S  s. j甲 我接过申请书一看，密密麻麻两大张，得填40多项。
2 [) }( p- i6 `) E. B乙 都填什么？
甲 姓名、别名、曾用名，性别、籍贯、出生年月，家庭出身、本人成份，来市原因、何人介绍、大约需住几天，是否带有重要公函文件、图纸、绝密 文件，里头写的什么……
乙 啊！
甲 就甭填了。
8 t& Z+ W9 S; z5 B" Z乙 我说的呢？
甲 手提包中是否装有现金支票、贵重的物品，如：金银、首饰、自行车……
) [8 L2 @5 W& v* Q. o# }  b乙 这自行车能装手提包里吗？
甲 还有是否携带易燃、易爆、易腐蚀的危险品，如：汽油、火药、硝酸、硫酸、盐酸、香蕉水、桔子汁……
: n, q3 E/ k& O6 `4 v乙 桔子汁能算危险品吗？
甲 还有旅客进店带有几盒火柴、几只打火机，有爆竹没有？几个炮打灯？几把二踢脚，几串麻雷子，几挂鞭，几挂炮，几盒滴滴金儿，几包“耗子屡” ？
" [# z5 D0 Z& c" m" J2 A+ R乙 嗐，这是什么都填哪！
; u  M: q# A! @. C% `甲 我填了足有半个多钟头，总算完了。小曼在申请书上盖了个大印：“好了。同志！”
乙 住几号房？
; F/ X+ X6 D5 s; i3 D$ A甲 “先别忙，我问问你从哪儿来的？”
8 P- j* f/ g. m; o& b1 R乙 表上填了。
甲 “为了稳妥一点，再口试一下。”
乙 这是考大学来了。
" g8 U& w( {$ o/ r, l* `& `" L, A甲 “从哪儿来的？”
1 U7 H' S  |$ A! J; Z乙 北京来的。
甲 “到哪儿去？”
乙 到本市。
甲 “是专程来是路过呀！”
* e' J: H: a9 q0 v乙 专程来的。
) M. g" a* x8 k9 F9 f甲 “来这儿办什么事？”
乙 来这儿演出。
2 Z0 Y4 G0 w2 i. Z甲 “今儿晚上回去吗？”
/ I; z( b, {$ n' b6 Q# M: T乙 今儿晚上回去，还办手续干吗？
' ]4 V+ r0 m, w+ @( ^甲 “同志，你不要着急。”
; h& K$ I( {( Z乙 不是着急，住店登个记就行了，干吗这么繁琐呀？
+ ?: ?$ [& q# F# U# i5 ^% x5 Z甲 “办事要稳当，一慢二看三通过吗！宁停三分不抢一秒。”
% J: r; M2 M) Z3 j5 G3 e# b, Y# b乙 她这开汽车哪！
甲 “你是刚下火车吗？”
5 {8 {8 ~$ \% ?% @7 L2 C乙 啊！到了仨多钟头了。
: ]$ D% p" b% b4 S, v甲 “在哪儿吃的午饭？”
8 C6 e- c1 d: f6 v* _4 p3 K2 n乙 还没吃哪！
/ b5 |8 x% p; w# |7 F1 b+ b甲 “噢！连午饭还没吃哪，这倒好办。”
1 u$ z1 w: |/ k9 i1 f$ Y乙 怎么办？
甲 “等晚饭一块儿吃吧！”
2 o/ J* Q- M8 H7 k" l1 p乙 这全是废话。
甲 “好了，你拿着申请书上保卫室登个记。”
- [  r: j# d0 H4 j乙 还得上保卫室，保卫室在哪儿？
甲 “由这儿出去，在二号楼……”
乙 赶紧去吧。
/ M# @8 `$ G) F" u2 W0 Y3 \; b' m甲 二号楼我找了三圈，也没找到保卫室。
7 }- R* l" G9 j; J$ V" P. x乙 那是怎么回事？
8 S: E" o4 @6 ?! l% V) \甲 “怎么回事？你太性急了，我话没说完哪！”
9 c. S" s" ~* i/ E2 l5 A) V乙 你说的是二号楼。
- U! H9 I4 v) [8 c. U/ o. b2 ^甲 “是啊！我说的二号楼可别去！”
乙 别去呀……那去哪儿啊？
! F& H7 w; S( T5 X* n' x! f甲 “三号楼……”
+ r; a1 E3 {! E7 u$ p5 O乙 上三号楼吧！
  ^7 u3 F" q5 i8 z+ A" c甲 三号楼也没找着。
乙 嗯，。怎么还没有？
  e- f/ E) f* R" G& }甲 “你这人不接受教训，我话没说完哪！”
乙 你说的是三号楼。
: c) T+ @. f& C9 e4 N甲 “是啊，我说三号楼斜对门儿！”
9 R( \: u5 K8 [% G3 V乙 这位中午许是吃的抻条面，到底在几号楼？
甲 “在四号楼……”
( m5 }1 `8 b7 q; s乙 四号楼……先别去，听有后音儿没有？
甲 对！我点上一根烟等着，这烟抽得差不多了，她又出来几个字儿：“…… 旁边儿。”
$ U# P0 i5 P# J+ i  M乙 嘿！这小曼实在太慢了。
甲 我找到了保卫室，进门一看，有四位同志，一个看报的，一个做家具的，一个听收音机的，就一位在桌子那儿一声不吭。
乙 办公呢？
甲 睡着了。
9 g( R; X0 |/ R9 o乙 全没事干。
甲 “同志，我来住房登记。”“噢！填个表吧！”
; B7 L. ?2 B4 o/ w# P7 ?3 Z5 `+ B乙 这也得填表。
% }: q. R1 U, m" b甲 这张表比那张还复杂。
乙 这张是什么表？
3 E4 ^! m  o+ u- ]! }; W甲 客人安全调查表。
; i( h" p, A$ Z4 t; F# N, r7 C0 b7 [; U乙 调查什么内容？
0 q7 f( R3 t8 h% o! q2 P" N* [) t甲 姓名、别名、曾用名，性别、籍贯、出生年月，家庭出身、本人成份……
2 Y7 o" z* ^& M: P乙 还是那一套。
甲 本人面貌、特征，身高、体重、腰肥、身长，穿什么衣服，脸上有无痣，身上有无疤？手指上几个斗几个簸箕？
乙 这许是通缉在逃犯哪！
甲 本人何年何月何日来本市？有哪些活动？是突然病故？是由于车祸致死，还是自杀、被暗杀、凶杀？是抹脖子、上吊、投河、跳井、喝敌敌畏？… …
乙 我说都像话吗！
甲 “有的就填，没有的划X，我们保卫工作是有备无患，万一出事，再叫你 填，你填得了吗？”
# k! A  T: ~5 F* V乙 没听说让客人填这种表的。
/ ]( G! ^$ N: ^" o5 |甲 “同志，我们这是按上级指示精神办，希望你支持。这不也是为‘四化’做贡献吗！”
乙 行了，就这么做贡献哪！
甲 我一想，叫填什么填什么吧！填完了他在上边“啪！”盖了个大印：“好 了，同志……”
) _8 r% u0 i+ ^乙 住几号房啊？
甲 “别忙，拿着表到保健室登一下记。”
乙 哪儿，保健室？
甲 要说这饭店为旅客想得是周到。
乙 怎么？
甲 为了安全，一人还发一把宝剑。
6 j6 A6 o( s- F乙 什么呀，保健是卫生部门。
; Z& e$ Q/ @; a5 g" \6 [甲 哎！我进了保健室一看，这儿工作人员更多了。
乙 人再多也没事干。
) d% p% w& }5 B& n! E2 H' E, A. T甲 打扑克顶枕头哪！
乙 这实在是没事可干了。
甲 “同志，我来住店登记。”“填个表吧！”
  P2 q4 k: \+ C; S0 V$ T, d乙 到哪儿都得填表，早知道你印一沓儿多省事。
甲 我一看这是客人健康调查表。
乙 这填什么内容？
& L$ V6 P0 J) W% [甲 姓名、别名、曾用名，性别、籍贯、出生年月、家庭出身、本人成份……
( ~* w4 j: R% e5 N8 ~$ e: f4 M乙 又填一遍。
甲 本人身体健康状况：有无疾病，如何治疗的？本人病史、家庭病史、三代 病史，是否得过大脑炎、腥红热、肺病、肝病、胆病、肠病、皮肤病、传 染病？有没有高血压、低血糖、重伤寒、血吸虫、肪管炎、白癜风、肾结石、气管炎、牛波癣、羊角疯、半身不遂、产后失调、心肌梗死、骨质增 生？“O”抗是否正常？胆固醇是否偏高？转氨酶是否下降？血色素是否增加？照过X光没有？做过心电图没有？打过预防针没有？种过牛痘没有？住过医院没有？到过火葬场没有？
乙 没有。
甲 睡眼好不好，有何习惯？是偏着睡，仰着睡，侧着睡，还是站着睡？
2 \8 w1 F' `; O6 \9 F2 A* F1 V" g4 p乙 没练过那功夫。
甲 打不打呼？撒呓症不撒？说梦话不说？有没有咬牙放屁巴嗒嘴的毛病？
* E9 ^0 m7 o: q8 p5 `) o; X乙 这跟住店有什么关系呀？
* r- U' H/ G$ `- N# t% l4 K甲 “有什么关系？我们不管，我们既然分工管这个我们就要调查。快点填！照你这么慢腾腾的，工作效率怎么提高哇？”
乙 他们还讲效率哪！
. C  P3 D1 ?  L8 P6 d( ^4 P甲 填完了表，又是盖了大印：“好了，同志！”
, d5 w4 ?' @# ?! Z乙 住几号房？别忙……还是哪儿登记去？
8 n# y5 l. p, _7 e! |* S9 Q! k  B甲 “拿着这表，上会（读‘汇’）计室。”
乙 那叫会计室。
甲 “我知道，我们这儿层次多，快不了。”
乙 他倒说实话，会计室在哪儿？
; i8 a; B8 x1 Z- y4 j9 V甲 “由这儿出正门上八路汽车，倒九路电车坐三站，下车往回走，穿两条胡同往北拐弯坐东朝西，大红门就是。”
乙 我的妈呀，又给发出来了。
甲 “同志，事业正在发展，我们饭店科室还在增加，职工人数还在增长，房子不够用的。再过一年会计室就搬回来了。”
乙 噢！精简机构了。
甲 “不，把客房削减了。”
乙 照这样发展全成办公室了。
: @  s% T2 @. i! X& W! U甲 “我也不管这个了，快到会计室登记吧。”
/ q  p4 H- W: ]乙 去吧！
4 T$ ?$ j- @! j2 }6 K3 k! q7 E甲 一进会计室，俩人都起来了：“小张，我给他办。你抓赶时间把《基度山 伯爵》看完吧。”“别价，我好几天没干事了，我自己来吧！”“你甭管 了，我闲着也没事儿。”“你休息休息去吧！”“好好好，我不管了。”“得得得，你办你就办。”
6 {: ~; ]$ I9 ?/ b乙 到底谁给办的？
甲 俩人全不管了。
乙 嗐！
甲 旁边又站起一个人来：“你们不办我办，这月奖金又要到手喽。”
4 u5 c5 G0 T% C2 N9 @# c- G/ Y乙 这位惦记着奖金呢！
甲 “什么事啊？”
9 S( ~3 Q, W8 w7 t. D" [' W, G$ b乙 登一下记。
7 u- K7 M7 c4 d5 Z  N甲 “登记呀……”
) d# |& b7 ?4 c, T% {0 n7 M9 k乙 填个表吧！这填什么表？
! o3 U" U4 Z3 `, Q4 k+ |甲 胃口调查表。
乙 看来这饭店还得再进入，什么全调查呀！
8 U* n$ |" k& h. j! K/ a甲 我赶紧填吧，前边是……
% _/ e4 g. }# Q; t, d5 V7 U乙 姓名、别名、曾用名……我都背下来了。
9 u  F7 `+ }! L7 J" y/ |) {甲 后边要填写家庭经济状况、家庭人口，几个弟兄、几个姐妹、几个小孩、几个爱人？
乙 什么？
0 Y0 S' i5 [' A. f, }0 t  F甲 “对不起！表印错了凑合填吧。”
  w0 H! x& w& G+ G4 l乙 不像话！
甲 父母亲由谁赡养？每月拿多少钱？拿钱时候你爱人爱人愿不愿意？
乙 管得着吗！
甲 来店吃多少钱伙食标准？是八毛三的，是一元零四的，是一元二角七的， 是一元五毛九的？是吃劳吃素？是吃米吃面？喜不喜欢包子、饺子、面条、压饹饹？一顿吃几两？喝酒不喝？爱喝白酒、色酒、啤酒、汽酒、曲酒还 是药酒？酒后撒不撒酒疯？是打人，是骂人？是哭、是笑、是说、是闹？ 来店准备喝几回？打算闹几次？
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3 s; Y% ~( }6 s1 }1 a$ v; U: ?  z甲 从会计科出来，又上服务处填表交手续费，再上膳食科填表买饭票，又上 秘书处填表办出入证，最后转到房间分配办公室。
6 v! ]& x' z9 p0 ~乙 最后分几号房？
甲 先别忙。
# S& \! A# p7 c( ]乙 还得填表。
8 Z. ~* _* @; c1 p: s, m2 ?甲 填表也没用。今天没房了。
; M2 f6 y2 F" h乙 得，折腾半天表白填了。
甲 我又一层一层地换负责人。讲明情况，总算照顾我一间九楼一号。
乙 总算住下了。
; M9 p6 \4 U" a- u& T! h甲 拿着房间号到九楼服务台：“同志，给我开一下门。”
乙 服务员说什么？
甲 “先填个表吧！”
" ^8 l2 v3 e: M) k9 u乙 还填表哇！
甲 “同志，这是上边规定的手续。来，进屋吧！”
乙 进去吧！
8 t3 i6 v5 r5 r& A; D甲 我一看这屋里乱七八糟，到处一层尘土。
乙 怎么也不打扫一下？
甲 “同志，请原谅，我们这里人手少，9层楼住十几位客人，我们服务科才 34人。”
- z- o; l' `8 e1 n2 X+ p* a4 X0 Q9 |乙 那人手还少哇？
甲 “可是，同志，虽说34个人，可包括科长、副科长、股长、副股长、班 长、副班长、组长、副组长。”
- I5 z* P3 ]7 r3 U& ?% J乙 干部还真不少！
甲 “我们还成立了一个服务办公室，脱产干部共17个。”
乙 是啊！
甲 “另外管人事的俩，管保卫的俩，工会干部俩，共青团干部俩，妇女干部 俩，管计划生育的俩，管教育的俩……还剩几个呀？”
乙 全成了干部了。
甲 “有些事情请您自己照料一下吧！”
乙 可以。
甲 “叠个被，铺个床……”
+ X/ }% f- d% h4 M2 r+ c乙 那自己来吧！
/ n  C2 U9 h# ?9 y3 z甲 “每天自己打开水……”
乙 这没关系。
甲 “打扫一下卫生……”
! v. A; u- y; ?乙 可以，可以。
甲 “扫扫楼道，拖拖地板，擦擦玻璃，清理一下厕所，把床腿钉上，支起蚊 帐来，修修电门，通通下水道，抹抹后山墙……”
乙 修房来了，这些事，得有专人管。
2 ^" v1 m; ]' W0 u9 F甲 “是啊！管是都有人管，可办手续得三五个月，你等得了吗？”
3 p. d# c) b0 Y# [# z& q, E乙 等不了。
甲 “还告诉您住这屋可没电。”
/ t' t$ I0 s  p% Q  _乙 怎么了？
! v$ q$ D- n5 }( N) T甲 “灯泡憋了！”
乙 那换一个。
甲 “是啊！报告打了一年半还没批哪！”
$ K. y# S' Q8 |: f  u乙 这也太复杂了。
8 T2 z/ F, o# R7 `, P) [! t甲 我一想凑合住吧，最多三天的事儿。
乙 对。
甲 “可有一件事我得麻烦你，我从今天开始晚上演出，提前一小时吃饭行不行？”
乙 这恐怕没什么问题。
# j5 q. G+ |: t' [3 B. m, b甲 “这事儿您得到餐厅科联系，跟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儿。”
乙 那就上餐厅科吧！
甲 餐厅科一个梳大辫儿女同志挺热情：“噢，提前吃饭是吧！炒菜来不及了，煮点面条好不好？”
. y+ }7 C$ k& `6 Y乙 也行。
甲 “你填个表吧！”
5 _: e. _9 u7 h8 d& J乙 这也得填表？
甲 “你住几号房？”
乙 9楼1号。
0 `! J* ?- ~4 F( o/ [  R* {2 \* a甲 “姓什么？”
乙 姓X。
- Y; z# e  N2 {; p. _甲 “多大年岁？”
- N  X  t0 H4 ^$ h乙 43了。
甲 “职业？”
乙 演员。
甲 “结婚几年了？”
. q0 r4 V. S1 s3 X- C2 N3 s乙 结……填这干什么呀？
5 t' A+ |+ H; |- R9 g8 L  b甲 “叫你填什么就填什么吧！”
' f  b5 ]' J# L+ G3 C乙 嚄！
& V( b4 S4 m! Z  R+ }甲 “拿这单子找服务班长批一下。”
乙 还得层层批。
甲 服务班长批了“请科长指示”，科长写上了“请处长审批”，处长批了“ 请文化局开证明”。
4 c$ D* s4 W% _3 u; L5 X乙 您说这一碗面至于吗？
甲 我一看这情况，我直接找他们饭店经理去了。
" \% s, A0 j/ |1 U. K乙 这也找经理。
! D5 K& O. P3 \5 w  g; J9 b; c8 {甲 经理还不错，办事干脆！“刘秘书！”
乙 通知煮面。
甲 “查查文件，有没有热汤面的精神？”
乙 哪个文件专写热汤面哪！
) |' @6 u- b- A4 i, `% o甲 “同志，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个人定不下来。”
% f+ r0 B- v) K6 L* V2 p. w乙 一碗面经理都不作主。
甲 “同志，我们当领导的，不能犯官僚主义，一言堂哪行？这样吧，等副经 理回来我们抓紧时间议一议。”
乙 副经理上哪儿啦？
甲 “出差去广州了。”
3 k; g# u# h3 m: h- s' j( q乙 啊！等不了！
" K/ S% x- S& B5 R  q甲 “等不了……我请示一下市委书记吧！”
乙 啊！
甲 我说：“行了，一会儿闹到省委去了，我不吃了。”
% @4 U) o' o  }1 C) Z. R2 l$ E4 a' X% S乙 那怎么办？
甲 我买个面包对付了，三天演完了，第四天我坐火车回来，刚要上火车，经理跑到车站来了。
乙 给你送行来了。
甲 “老X，热汤面批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