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层饭店_马季,唐杰忠

申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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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8 ~$ c  T. U) T3 r5 M: t; X# G

8 r. p9 i  m7 W  o5 i6 k甲 我最近到你家乡去演出了。
4 t! V( S( F# W8 _乙 是啊，你对我家乡印象怎么样？
甲 好！下次再有机会无论如何我也要争取不去了。
乙 好了半天不去了？哎，是不是观众对你不热情？
. j, F) V  q/ U3 p' x% A, \甲 观众对我的表演报以热烈的掌声，十分热情。
乙 要不就是我们那儿的气候您不适应？
甲 气候好呀，四季如春，不冷不热，景色宜人，我很适应。
乙 要不就是我们那儿接待得不好？
甲 谁说的，领导同志亲自接见，文化局长场场陪同。尤其我住的那家饭店，那环境可太美了，室内自动调温，卫生间还有温泉管道，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乙 你住的是哪个饭店？
, f# T" n, J( A3 V" w. ?! F# A甲 多层饭店。
$ t5 D$ x( w! ?: H乙 多层饭店？……这饭店有多少层？
甲 二百多层吧。
( p; M8 f; ]( y# f5 B. s乙 二百多层？没有那么高的楼哇？
甲 不，住这饭店办手续二百多层。
, B' T; `3 }, {7 k% f5 b乙 噢，你是说饭店的部门臃肿，手续繁杂，这么个“多层饭店”啊。
甲 不过这饭店房费比较便宜。
乙 一天多少钱？
甲 一天一元五。
% D7 q( \! C, k乙 这么好的房间，才一元五，够便宜的。
, K6 |/ B. b1 e( ]1 }甲 不过，另外收点手续费。
乙 那也不会很贵。
/ x# j, M2 t! [# T甲 另收取暖、降温费，另收管理费，另收卫生费，另收水电费，另收家具折旧费，另收门窗修理费，另收被褥拆洗费，另收枕套、枕巾费……
! j6 s3 \9 |, y8 h1 B乙 我说都加在一块儿收不省事吗？
0 o& H( r5 \5 f+ C  x8 V甲 省事不行，饭店部门多，分工细，各管各的事，各收各的钱。
乙 这工作效率高不了。
甲 就拿我那天住店办手续来说吧，把我折腾得差点住了医院。
乙 怎么回事？
! q6 S. B$ V- z) ^4 J1 g  e* h甲 我拿着介绍信，先到了市委接待处，盖了章；给我转到市服务公司，盖了章；再转基层总店，盖上章；又转区基层分店，盖上章；这才到多层饭店。
乙 这层次就不少了。
甲 一进饭店门口，一位老服务员问我：“你是住店办手续吗？”
乙 是啊。
2 h0 G( s- Q6 w( p# w, V: V6 M/ {# G7 @甲 “有介绍信没有？”
乙 有！
& ^5 u& d  |0 L. T# |甲 “拿来我看看……这上边写的是什么？”
" _- f. H2 s' @% G# W( j# L' [* K乙 看不清楚？
7 v1 r9 \  N- \- _9 B5 N" [甲 “我不识字。”
; Z6 V$ v* \& T9 F, X. v乙 不识字，你看什么呀？
9 G1 q" E1 @5 v9 i. Z) H5 c8 h2 u甲 “这是上边规定的一道手续，都得看。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乙 是个演员。
甲 “噢！由这门进，到第六营业室。”
) z  t% n1 {" B( C7 T( l3 ?乙 嚄，营业室还这么多。
) b6 r! K/ R' S4 A! ^  N甲 啊，第一营业室管党政军机关，二室管工业，三室管农业，四室管交通运输，五室管财贸，六室管文教卫生。
乙 这分得太仔细了。
甲 我来到六营业室一看，工作人员不少，足有六七个，分坐在桌子两边聚精会神地——
乙 开会哪！
甲 下棋呢！
& H0 L" ?; S3 O( Y" z1 F. N乙 啊！上班时间下棋？
8 m# f& U/ x  [3 m2 f; N+ {& I甲 没多少事，可不下棋消磨时间吗！
% j- V# w+ a/ D乙 这是典型的机构臃肿，人浮于事。
甲 有一位服务员挺热情：“你找谁？”
7 a) E8 B5 M& l& G% X乙 办手续。
甲 “填个单子吧！”
7 S9 [5 F0 h. g1 K0 W/ I乙 那就填吧！
甲 没法填。
乙 怎么没不填。
甲 邮局汇款单。
乙 那是拿错了，给换一张吧！
" }" ?! r! G, A( c5 _8 @6 ~甲 “全是一样的价，汇一百交一元。”
乙 不是，人家办住店手续。
甲 “澳，对不起，我分工专门管汇款，办住店手续得等小曼同志。”
乙 小曼同志在哪儿？
甲 “等一会儿吧！她吃饭去了，下午两点半上班。”
乙 得，等等吧！
. P+ l# I+ ?* y3 D甲 要说小曼同志的时间观念还真强，准时两点半，打着太极拳就进来了。
# X9 N2 m! j0 w. D. B( c+ u5 i乙 打太极拳。
, Y1 g2 i! u" Y% L1 J( [甲 嗯……（打哈欠状）
; }+ M6 t8 \: T4 v/ [! N/ u乙 这午睡睡累了。
甲 “哪个同志办手续？”
+ o; U, H0 W) a0 X乙 我！
  w, R- b! M6 I0 `, w甲 “有介绍信吗？”
乙 有。
甲 “填个申请书吧！”
3 V% J' J9 S  z9 N8 X6 ?乙 怎么还得填申请书。
! t. I$ D0 }( P$ g4 ?甲 “对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店有店章，住我们饭店一律要填，一式三份，用毛笔、钢笔填写，涂改无效。贴上一寸半身免冠照片。”
* X3 Z. a+ l- i: S$ g, r' E乙 好嘛，比领护照还麻烦。
" W9 [4 k* W2 S3 g" ^甲 我接过申请书一看，密密麻麻两大张，得填40多项。
. R" L" o" v) \; [8 j乙 都填什么？
甲 姓名、别名、曾用名，性别、籍贯、出生年月，家庭出身、本人成份，来市原因、何人介绍、大约需住几天，是否带有重要公函文件、图纸、绝密 文件，里头写的什么……
乙 啊！
甲 就甭填了。
乙 我说的呢？
/ f4 j2 i+ k, x9 }甲 手提包中是否装有现金支票、贵重的物品，如：金银、首饰、自行车……
! d# U, N1 d8 @. |- q& W' K5 k乙 这自行车能装手提包里吗？
甲 还有是否携带易燃、易爆、易腐蚀的危险品，如：汽油、火药、硝酸、硫酸、盐酸、香蕉水、桔子汁……
乙 桔子汁能算危险品吗？
+ n" x' t7 G1 C9 {! c* h甲 还有旅客进店带有几盒火柴、几只打火机，有爆竹没有？几个炮打灯？几把二踢脚，几串麻雷子，几挂鞭，几挂炮，几盒滴滴金儿，几包“耗子屡” ？
乙 嗐，这是什么都填哪！
7 w0 A, Q7 [6 ~/ p# L甲 我填了足有半个多钟头，总算完了。小曼在申请书上盖了个大印：“好了。同志！”
. W9 F$ ]3 X' P$ y乙 住几号房？
- [' i3 a! h, U- X6 A6 U甲 “先别忙，我问问你从哪儿来的？”
7 x  z  b1 ^' w乙 表上填了。
甲 “为了稳妥一点，再口试一下。”
乙 这是考大学来了。
3 K# w% I3 P; k5 q8 y$ g甲 “从哪儿来的？”
. ~3 }: w+ G9 t) F/ ^乙 北京来的。
甲 “到哪儿去？”
乙 到本市。
甲 “是专程来是路过呀！”
: L$ J( i, c9 z  @, a) t9 ?6 h乙 专程来的。
甲 “来这儿办什么事？”
- _2 V% z4 I% n& F/ \, b! _" s乙 来这儿演出。
; i5 o  E( U( [  k4 p. Y: w& H, G! w甲 “今儿晚上回去吗？”
乙 今儿晚上回去，还办手续干吗？
, R/ I& P* ]; G: w甲 “同志，你不要着急。”
1 J; d# U; R1 ^  v$ S6 h乙 不是着急，住店登个记就行了，干吗这么繁琐呀？
甲 “办事要稳当，一慢二看三通过吗！宁停三分不抢一秒。”
# X  B% X8 d( b% N; w* E乙 她这开汽车哪！
甲 “你是刚下火车吗？”
3 m5 m* m5 m' E, B乙 啊！到了仨多钟头了。
甲 “在哪儿吃的午饭？”
) I* x+ U$ u9 o  w  l乙 还没吃哪！
6 C- x; U6 Z' i1 z( g& ^0 R( O甲 “噢！连午饭还没吃哪，这倒好办。”
0 x' K2 Q% {! k- ~4 K/ e' M) M+ W乙 怎么办？
! K  A9 @/ x% y" w2 J2 F, T甲 “等晚饭一块儿吃吧！”
, m9 A3 d# }6 Q8 }0 ^8 p乙 这全是废话。
5 Z* p) t/ O; \4 f4 u% X  N' ?甲 “好了，你拿着申请书上保卫室登个记。”
1 q1 C8 `5 M2 U/ V; x, @乙 还得上保卫室，保卫室在哪儿？
甲 “由这儿出去，在二号楼……”
1 v# ?+ a! J7 I乙 赶紧去吧。
甲 二号楼我找了三圈，也没找到保卫室。
2 _! [2 r, O3 F) ?, _& b. ?6 }3 V乙 那是怎么回事？
0 {/ U, p; `. w' S* X2 ?甲 “怎么回事？你太性急了，我话没说完哪！”
& _" o0 g! D9 e- {5 Q# w+ i  P" ^乙 你说的是二号楼。
5 X0 u. Y# U$ g' n0 e& L2 b甲 “是啊！我说的二号楼可别去！”
乙 别去呀……那去哪儿啊？
甲 “三号楼……”
+ ^5 N" z( {: c8 ?- L! _5 D( N乙 上三号楼吧！
3 J& u; \' \: s7 S甲 三号楼也没找着。
" V8 F8 [, V6 a" [$ e乙 嗯，。怎么还没有？
7 w: A' x) t% E* }$ k+ C甲 “你这人不接受教训，我话没说完哪！”
5 _; ?; Z2 A) f$ o0 u3 t乙 你说的是三号楼。
甲 “是啊，我说三号楼斜对门儿！”
3 A" ?; t! S. F乙 这位中午许是吃的抻条面，到底在几号楼？
* r* A, ?, T! b. y, o! N' F$ M甲 “在四号楼……”
) T! F: N+ J8 L1 |5 H1 d乙 四号楼……先别去，听有后音儿没有？
甲 对！我点上一根烟等着，这烟抽得差不多了，她又出来几个字儿：“…… 旁边儿。”
9 e3 W6 j& {, t# M/ Z7 Z乙 嘿！这小曼实在太慢了。
; {, c. y1 [, p! k甲 我找到了保卫室，进门一看，有四位同志，一个看报的，一个做家具的，一个听收音机的，就一位在桌子那儿一声不吭。
# u. m: C: D" ?乙 办公呢？
甲 睡着了。
7 @7 z% }7 Z6 N2 k# k乙 全没事干。
甲 “同志，我来住房登记。”“噢！填个表吧！”
' I- s" ^3 e" {乙 这也得填表。
甲 这张表比那张还复杂。
乙 这张是什么表？
甲 客人安全调查表。
乙 调查什么内容？
* Q, _% b& O: g* U$ j  p甲 姓名、别名、曾用名，性别、籍贯、出生年月，家庭出身、本人成份……
+ H1 Z. ^- n6 R乙 还是那一套。
甲 本人面貌、特征，身高、体重、腰肥、身长，穿什么衣服，脸上有无痣，身上有无疤？手指上几个斗几个簸箕？
乙 这许是通缉在逃犯哪！
, ]( _& x: G: S' c' Z* Q甲 本人何年何月何日来本市？有哪些活动？是突然病故？是由于车祸致死，还是自杀、被暗杀、凶杀？是抹脖子、上吊、投河、跳井、喝敌敌畏？… …
- c2 y& m" a" Y8 {$ g乙 我说都像话吗！
甲 “有的就填，没有的划X，我们保卫工作是有备无患，万一出事，再叫你 填，你填得了吗？”
% W5 b; s9 S! R$ ~乙 没听说让客人填这种表的。
甲 “同志，我们这是按上级指示精神办，希望你支持。这不也是为‘四化’做贡献吗！”
+ r# \/ b2 Q) p) t/ ?1 ]0 L乙 行了，就这么做贡献哪！
  }+ L) k% o$ {: }7 o, m$ w甲 我一想，叫填什么填什么吧！填完了他在上边“啪！”盖了个大印：“好 了，同志……”
$ B/ U, [+ T. O' `4 R乙 住几号房啊？
甲 “别忙，拿着表到保健室登一下记。”
乙 哪儿，保健室？
* L: ]5 k! q1 j% B甲 要说这饭店为旅客想得是周到。
乙 怎么？
甲 为了安全，一人还发一把宝剑。
乙 什么呀，保健是卫生部门。
甲 哎！我进了保健室一看，这儿工作人员更多了。
乙 人再多也没事干。
6 y. ]2 b% f" k甲 打扑克顶枕头哪！
* F8 ]& p  r( t3 p0 R% g$ F$ L; ]+ \* c/ a乙 这实在是没事可干了。
% d9 j! _$ f0 U% \& d! n0 X9 D) E甲 “同志，我来住店登记。”“填个表吧！”
/ V- I& n6 k' I, D9 {乙 到哪儿都得填表，早知道你印一沓儿多省事。
甲 我一看这是客人健康调查表。
9 I) _; v1 V2 f  k乙 这填什么内容？
甲 姓名、别名、曾用名，性别、籍贯、出生年月、家庭出身、本人成份……
乙 又填一遍。
3 d% t8 E0 E. Q  w甲 本人身体健康状况：有无疾病，如何治疗的？本人病史、家庭病史、三代 病史，是否得过大脑炎、腥红热、肺病、肝病、胆病、肠病、皮肤病、传 染病？有没有高血压、低血糖、重伤寒、血吸虫、肪管炎、白癜风、肾结石、气管炎、牛波癣、羊角疯、半身不遂、产后失调、心肌梗死、骨质增 生？“O”抗是否正常？胆固醇是否偏高？转氨酶是否下降？血色素是否增加？照过X光没有？做过心电图没有？打过预防针没有？种过牛痘没有？住过医院没有？到过火葬场没有？
+ ^9 ?! V; E7 H' d* |0 q  |乙 没有。
甲 睡眼好不好，有何习惯？是偏着睡，仰着睡，侧着睡，还是站着睡？
$ H, P+ y+ E* V1 q$ ^5 S5 ?乙 没练过那功夫。
" q" C6 k0 I3 A, [: D0 m甲 打不打呼？撒呓症不撒？说梦话不说？有没有咬牙放屁巴嗒嘴的毛病？
. l9 f) n: {9 Y/ O$ i乙 这跟住店有什么关系呀？
甲 “有什么关系？我们不管，我们既然分工管这个我们就要调查。快点填！照你这么慢腾腾的，工作效率怎么提高哇？”
乙 他们还讲效率哪！
甲 填完了表，又是盖了大印：“好了，同志！”
乙 住几号房？别忙……还是哪儿登记去？
甲 “拿着这表，上会（读‘汇’）计室。”
乙 那叫会计室。
甲 “我知道，我们这儿层次多，快不了。”
3 R# y6 t- t9 h& R% k乙 他倒说实话，会计室在哪儿？
甲 “由这儿出正门上八路汽车，倒九路电车坐三站，下车往回走，穿两条胡同往北拐弯坐东朝西，大红门就是。”
  k% d& G/ h! y# m1 r9 d4 w乙 我的妈呀，又给发出来了。
甲 “同志，事业正在发展，我们饭店科室还在增加，职工人数还在增长，房子不够用的。再过一年会计室就搬回来了。”
" c+ M( Y9 J& |. c4 a乙 噢！精简机构了。
! a$ L: _: z5 _2 ]1 y+ _0 G甲 “不，把客房削减了。”
% W. N& h7 o: y- w) Z" J乙 照这样发展全成办公室了。
甲 “我也不管这个了，快到会计室登记吧。”
乙 去吧！
甲 一进会计室，俩人都起来了：“小张，我给他办。你抓赶时间把《基度山 伯爵》看完吧。”“别价，我好几天没干事了，我自己来吧！”“你甭管 了，我闲着也没事儿。”“你休息休息去吧！”“好好好，我不管了。”“得得得，你办你就办。”
9 Y2 D& \5 M$ J乙 到底谁给办的？
$ E' {9 A5 D- u& G/ S甲 俩人全不管了。
9 K4 K  U+ [$ u$ l. \) Z乙 嗐！
甲 旁边又站起一个人来：“你们不办我办，这月奖金又要到手喽。”
乙 这位惦记着奖金呢！
3 x& E4 Z' H7 c: V' }" {) C甲 “什么事啊？”
! H2 i2 v! `2 i* k* t6 _5 @乙 登一下记。
; G8 p4 y( H- {甲 “登记呀……”
, Y6 [# ~. r/ a" w8 W+ F乙 填个表吧！这填什么表？
5 g3 x. L& j2 z4 }7 S8 b& G: D0 H甲 胃口调查表。
乙 看来这饭店还得再进入，什么全调查呀！
甲 我赶紧填吧，前边是……
7 z2 q2 w/ n5 f# Z! P9 i乙 姓名、别名、曾用名……我都背下来了。
7 u5 v/ B3 ]2 L" g, T甲 后边要填写家庭经济状况、家庭人口，几个弟兄、几个姐妹、几个小孩、几个爱人？
) p% C$ p3 L( K: Q5 ~乙 什么？
0 I: O: f$ \: b' L3 ?甲 “对不起！表印错了凑合填吧。”
! N! a" U! W. h  O2 a; Z3 p  A乙 不像话！
甲 父母亲由谁赡养？每月拿多少钱？拿钱时候你爱人爱人愿不愿意？
乙 管得着吗！
9 m$ X- j  w3 K2 V2 G% W甲 来店吃多少钱伙食标准？是八毛三的，是一元零四的，是一元二角七的， 是一元五毛九的？是吃劳吃素？是吃米吃面？喜不喜欢包子、饺子、面条、压饹饹？一顿吃几两？喝酒不喝？爱喝白酒、色酒、啤酒、汽酒、曲酒还 是药酒？酒后撒不撒酒疯？是打人，是骂人？是哭、是笑、是说、是闹？ 来店准备喝几回？打算闹几次？
! O/ A+ b  `6 g! t/ {! J' {5 q: K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 从会计科出来，又上服务处填表交手续费，再上膳食科填表买饭票，又上 秘书处填表办出入证，最后转到房间分配办公室。
乙 最后分几号房？
. t/ R5 e% d# `4 T" g甲 先别忙。
乙 还得填表。
5 h. y3 \  w6 p! `" p+ }甲 填表也没用。今天没房了。
9 S; A: v- m: ?. q& k0 {乙 得，折腾半天表白填了。
甲 我又一层一层地换负责人。讲明情况，总算照顾我一间九楼一号。
乙 总算住下了。
甲 拿着房间号到九楼服务台：“同志，给我开一下门。”
0 z7 G& |" q( x" R& u, p乙 服务员说什么？
甲 “先填个表吧！”
/ G/ L4 X( E! V: l乙 还填表哇！
1 m* ?: C  f! s' x4 b3 d9 b" g% |甲 “同志，这是上边规定的手续。来，进屋吧！”
  y, I: h% L" u, F8 W. H# [乙 进去吧！
' x/ p: {% L- V0 m' {甲 我一看这屋里乱七八糟，到处一层尘土。
0 d5 q- U! C% v; }$ m" ?- _4 s0 V乙 怎么也不打扫一下？
. Q0 Y2 o2 U% C5 W甲 “同志，请原谅，我们这里人手少，9层楼住十几位客人，我们服务科才 34人。”
乙 那人手还少哇？
5 k. O/ C0 H) c! C& K甲 “可是，同志，虽说34个人，可包括科长、副科长、股长、副股长、班 长、副班长、组长、副组长。”
乙 干部还真不少！
5 F4 ?# \# }0 T7 S) _- k/ ]甲 “我们还成立了一个服务办公室，脱产干部共17个。”
乙 是啊！
甲 “另外管人事的俩，管保卫的俩，工会干部俩，共青团干部俩，妇女干部 俩，管计划生育的俩，管教育的俩……还剩几个呀？”
4 ?3 |  l3 z- A: u, W. D乙 全成了干部了。
甲 “有些事情请您自己照料一下吧！”
( g! j! F# y! E# e3 E8 a3 M乙 可以。
4 Z9 t/ N. l5 G4 u+ }* f甲 “叠个被，铺个床……”
乙 那自己来吧！
% D2 u6 z$ |- S# K& L甲 “每天自己打开水……”
* O/ `) \2 s' }; n# X乙 这没关系。
$ z9 H$ {+ ]. b  S甲 “打扫一下卫生……”
; n+ B- P. q0 T/ W乙 可以，可以。
$ S& Z  V' m/ |甲 “扫扫楼道，拖拖地板，擦擦玻璃，清理一下厕所，把床腿钉上，支起蚊 帐来，修修电门，通通下水道，抹抹后山墙……”
/ F8 f8 B* V0 ^$ h乙 修房来了，这些事，得有专人管。
# H0 l: S2 c4 I+ ?: ?3 |甲 “是啊！管是都有人管，可办手续得三五个月，你等得了吗？”
, [6 l/ p5 B: L' H1 [乙 等不了。
甲 “还告诉您住这屋可没电。”
" G/ Q* R' \' H  @4 `7 t: z* t2 `1 M乙 怎么了？
甲 “灯泡憋了！”
1 a8 |: R( r; F2 [0 P# O乙 那换一个。
. E, L  s! Q" G6 T$ p$ ~+ ?甲 “是啊！报告打了一年半还没批哪！”
乙 这也太复杂了。
6 h; l7 C$ O4 B甲 我一想凑合住吧，最多三天的事儿。
乙 对。
甲 “可有一件事我得麻烦你，我从今天开始晚上演出，提前一小时吃饭行不行？”
5 e; r* w8 F6 o* @乙 这恐怕没什么问题。
* o4 e! {+ Y2 {. d! \甲 “这事儿您得到餐厅科联系，跟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儿。”
+ s! k1 H/ z1 s6 X* O+ C& H乙 那就上餐厅科吧！
& w! Y5 [6 P, F5 z+ d甲 餐厅科一个梳大辫儿女同志挺热情：“噢，提前吃饭是吧！炒菜来不及了，煮点面条好不好？”
乙 也行。
$ }: f  n+ X8 X% Z. }& Z甲 “你填个表吧！”
7 t; f8 p" n1 h1 B+ I6 z乙 这也得填表？
甲 “你住几号房？”
8 K& V  d" J* h乙 9楼1号。
甲 “姓什么？”
) S! ^+ ]5 t+ Z! L& ?5 `乙 姓X。
& U' g1 \. `+ j8 C0 T. Z2 S* W甲 “多大年岁？”
# R. L$ N# h  b# N: y1 _3 Y乙 43了。
7 d8 Z. F3 G& F! x- y甲 “职业？”
7 S" O# ?0 a2 l, I- K乙 演员。
甲 “结婚几年了？”
乙 结……填这干什么呀？
8 R0 ^# T8 `1 H2 T7 P0 h( f+ E+ f甲 “叫你填什么就填什么吧！”
乙 嚄！
6 D' l# a! d. h, C% b甲 “拿这单子找服务班长批一下。”
! D2 X3 X2 w  ?/ D: ^" ~: k乙 还得层层批。
甲 服务班长批了“请科长指示”，科长写上了“请处长审批”，处长批了“ 请文化局开证明”。
乙 您说这一碗面至于吗？
甲 我一看这情况，我直接找他们饭店经理去了。
+ @7 w2 V9 v' R乙 这也找经理。
' G2 @9 r" v5 @# V6 A甲 经理还不错，办事干脆！“刘秘书！”
) W7 X7 y# r4 ?: A3 ^' \* k乙 通知煮面。
9 B% y! N, W, c1 L0 N/ Z甲 “查查文件，有没有热汤面的精神？”
乙 哪个文件专写热汤面哪！
甲 “同志，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个人定不下来。”
/ g- {6 S1 @$ F" A& d. T乙 一碗面经理都不作主。
甲 “同志，我们当领导的，不能犯官僚主义，一言堂哪行？这样吧，等副经 理回来我们抓紧时间议一议。”
4 }! Q1 _' d" ^' f$ x乙 副经理上哪儿啦？
2 w9 q5 P! v8 n6 ~, F甲 “出差去广州了。”
! B! o9 B) q  A4 v0 e: r1 m0 M乙 啊！等不了！
0 B5 ~; U6 G' K: @甲 “等不了……我请示一下市委书记吧！”
- |1 a5 [+ M1 |6 e8 l. T9 n" ^0 ]乙 啊！
$ m# `! v' y+ V/ p甲 我说：“行了，一会儿闹到省委去了，我不吃了。”
8 u: a: j  s' t" E' E0 i  `3 J乙 那怎么办？
6 g. p/ @+ e7 U; ?7 c! C2 U) q甲 我买个面包对付了，三天演完了，第四天我坐火车回来，刚要上火车，经理跑到车站来了。
乙 给你送行来了。
* G  F# Q/ a1 M  W: ^2 V4 [1 V# l甲 “老X，热汤面批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