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

老道

甲 我看您这行多好啊．．．．．．
( k3 e0 {2 b) H$ X乙 怎么样？
7 e7 d8 U! q  O1 f& d甲 一边儿说，一边儿玩儿，一边儿乐着就把钱赚了。
$ v- A5 t( y- ]0 t: {) N2 I乙 是吗？
甲 说相声啊？不错，就这行容易。
# q; T% j: F( u( ^0 U% _2 i3 U乙 怎么，啊？
3 U7 `. y! ^- w: E* a8 C1 A甲 干什么工作都比这难，就您这行好。
( U% q$ e6 N0 F乙 您看，我们做一个演员会容易？
甲 容易呀，您这行多容易哇。
0 |+ _* B8 D4 Z7 i. Q/ K乙 哎呀，您把我们看得也太容易啦。
甲 怎么呢？
. Q" ^; C; c3 M( F* I) @乙 什么工作你也不能把它看简单了，你知道吗？
" b1 I7 k6 }) ]3 {9 B  Y) U甲 我这看法器比较简单了？
乙 可不是嘛，什么事都是如此。由打不会到会，这较比容易一点儿。由打会要到好，由好到精，由精再到通，由通再到化，那就难啦。
3 q5 H- L2 n) X" Z甲 噢。
乙 你要不学这三年五载的，成吗？
甲 嘿嘿，别说那么玄好不好。
乙 怎么？玄啦？
甲 瞧，这一大套，三年五载了，又又．．．．．．
9 X+ e6 f  ?6 i8 U# W% s. f4 \. h乙 这怎么着？
甲 一听就会。
" h  Z( ~$ N6 w- O& A$ P乙 一听就会？
甲 我们街坊那儿好几个说相声的。
乙 怎么着？
甲 没师傅。
6 b  h7 @: W& v. a( m6 S8 v7 O4 B乙 啊？
$ J) m2 X/ N3 e1 V( b3 W5 \: g甲 都是听会了的。
乙 咳，学还学不会哪，一听就会呀？
甲 可不。
8 }0 Z) V9 o, d6 v1 T乙 不那么容易。
甲 不容易？
8 K' P% l6 i/ \3 R1 n6 L5 h乙 多新鲜哪！首先你得有基本功。
甲 什．．．．．．什么基本功啊？练练？
+ P' M4 n7 ]# }: r2 S8 W乙 练．．．．．．
; E: U; r" `7 B9 E) X1 V1 ?6 N甲 说相声上台翻俩跟头，来吊毛，来大顶，干吗？把脖子窝喽。
& S. ^: f4 C. Q% V$ h乙 我们也不练武哇。
0 O) d; v$ Y- N0 h+ {6 N甲 还是的，你有什么用啊？会说就得了嘛，有嘴就得了嘛！
9 ~1 i% B: A/ a* A乙 这位呀，什么都看简单了。哎，就算是一说就行了。
* _  ?' E" @4 H8 y: U& V. W, `甲 啊，一说就行。
. S! B/ f. s, L$ E3 U  p乙 你口齿得伶俐呀。你要挫嘴笨腮，行吗？
甲 是啊。那不是说相声说过吗？得有起码的条件。
$ Y1 n3 m$ z0 _: ^0 W乙 起码的条件是什么？
( [2 K* }. t: V3 |甲 最起码的条件得会说话。
乙 嗬。
) Q9 \. s% s" |, ~* Q甲 只要不是哑巴，就行啦。
/ G* x5 `) Q: G/ X! e' k5 E乙 嘿，我们这是说笑话。啊，哎，得真要是讲“说”，你口齿得伶俐。
( ^9 x7 v, f! ~# g' \9 l甲 口齿伶俐。
3 y0 H" O( E4 V& m) \  S  w, ^9 P乙 哎，还得幽默，还得风趣，知识丰富。
甲 还得知识丰富？
$ B+ |2 u4 \9 u9 J/ \' _$ b  O乙 哎，胸襟开阔。
6 @$ n" s8 Z- Q: H6 A6 {甲 啊。
+ X% J. v1 O4 Y/ ~2 F$ g1 N. j乙 通达人情，求知欲高，记忆力强，到哪儿学哪儿，随乡入乡，这还不算，您还得多读书。
甲 谁呀？
乙 谁呀？就我们相声演员哪。
甲 说相声还读书哇？
乙 哎，读书哇，还得多读书。
甲 干吗用？
乙 干吗用？
) w8 o) c+ S4 D" I" `, \甲 读书有什么用啊？
乙 读书没用？
甲 咳！你我这么大学问，没念过书。古人不是说过吗？
: K# `5 ?6 `# b( `5 C乙 古人说什么呀？
甲 读死书，死读书，读书读死，不如不读书。
乙 啊？
甲 说相声天天啃书本呀？干吗？念成书呆子啊？没用。说相声主要靠杂学，杂哩咕咚，就行啦！像您这肚子就杂哩咕咚。
乙 咳！
甲 我知道您会的不少，都什么呀？杂哩咕咚。古人说过嘛。
乙 古人说什么啊？
& V1 k9 t8 a0 c$ y甲 古人说啊，艺人肚，杂货铺。您这肚子是个杂货铺，杂货铺没什么大件儿的，杂货铺有拖拉机吗？
乙 杂货铺里卖拖拉机呀！
* j( q! U2 x, C; X" |甲 没有哇，也就是葱姜蒜哪，花椒大料哇，零零碎碎，是吧。艺人肚儿杂货铺儿嘛，也就是这个。
乙 怎么？您把念书的人怎么看得这么轻哪？
甲 我这么大学问没念过书。
乙 那么你没念过书，你这知识都哪儿得来的。
' m+ G, |% Y. [& [1 m. N甲 听相声。
乙 啊？
甲 听相声得来的。
- Q- Y  R4 V% B! V7 g# G3 U) h2 Y乙 您这个知识完全打听相声得来的？
甲 哎，相声什么事情都有嘛。
+ H  z: E% k5 n乙 啊，是呀。
甲 听了您这段儿《卖布头》，行啦，我就知道啦。
乙 啊。
  \3 v0 h. y0 D甲 过去有这么一种卖布头的。
乙 嗯。
& u0 {% L) X) n: L# q2 n& ^, ?5 _甲 听了您这段儿《改行》，过去还有皇上。
- F, L/ _, W' G0 E+ D1 G乙 啊。
甲 听了《保镖》，知道，噢，过去还有保镖的。学问不就长了吗？
) ~: z) B2 {7 C2 s4 n+ ]2 {# f乙 啊。
: c5 L- w7 p' @  }% R3 @( t甲 学问就来啦！
乙 那么您完全是听相声得来的？
甲 听相声得来的。
$ g7 E3 g) B  n. [0 o乙 那么刨出去这个去呢？你还懂什么啊？
$ V& y* D$ ^" Y% M# G9 W* h甲 懂得多啦，我懂得多啦！天文地理，三教九流，历史掌故，风土人情。
6 E* Z. d; e1 Y# l乙 嗬！
8 a1 y, ]' S( \: @% A5 Z6 `1 X2 H0 T甲 民间传说，笑话寓言，诗歌歌赋，酒令灯谜，我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乙 嗬！别晃了您就。
甲 这学问怎么样？
乙 看来这学问还真不小哇。
甲 是吧，前者有人送我一副对联。
乙 噢，送您一副对联？
甲 对子。
乙 噢，对子，怎么写的？
" n1 w$ ]6 o# ], E2 @; T6 K; i甲 “上下五千年历史中第一才子。”
7 I7 {' G) ~5 S, [乙 下联呢？
甲 “纵横十万里地球上盖世无双。”
乙 这是挽联哪。
甲 这副对子我没敢挂。  
' K; U! a/ d# Y* z5 Z( a% {乙 哎，您先别挂啦，您等开追悼会的时候您再挂吧。
甲 您看我这学问怎样？
乙 您这学问哪．．．．．．
" u8 n( G) f8 |+ `* A+ q$ R甲 嗯。
乙 不怎么样。我看你是呀，先说天，后说山，说完大塔说旗杆，海的城门骆驼巷，什么大你说什么，你有什么学问哪？
甲 这不跟你说了吗？就这些学问。
7 ~; v/ T5 P' |  a  A乙 你懂什么呀？
( ?& S% j/ Z5 S甲 天文地理，三教九流，诗词歌赋，酒令灯谜．．．．．．
乙 得得。
! U0 {) ?0 r; p2 Y$ L5 i甲 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乙 行啦，行啦，诗词歌赋，说得那么容易，没念过书，就懂这诗词歌赋哇。
2 L( j1 Q) {. j0 J+ z2 c甲 你看，天生聪明嘛。
乙 你瞧，嘿！
0 c- P/ B( f5 j/ [7 i# r甲 有人说我就是聪明的化身。
$ w5 F; j1 \$ @4 j5 ?) U' U" X. L乙 嗬！
, h5 T1 \. W) G7 i7 ~' c( u甲 聪明。
& i: _+ D! i" f* l乙 好好好，你要是懂得这诗词歌赋哇，我考考你。
甲  考吧，考考。
+ N$ v2 X3 o& g乙 好了，我说几句诗，四字诗，四个字一句。
甲 嗯。
. c2 t4 N1 O' b0 ]- {. k乙 我说四句你听听：“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四个字一句，这叫四字诗。懂吗？
4 D: j4 y+ R, j. }甲 不就四个字一句吗？我说一首，你也不懂。
  ?, f- K' n. i! v6 Z乙 那好，好，你说一首。
甲 你听着。
乙 说吧。
. i0 }- P( X+ A甲 这玩意儿杂哩咕咚得多。
乙 好好。
$ n6 q& j5 k$ }/ v  P7 h, L甲 “一路新春，诸事随心，阖家欢乐，百福禀珍。”懂吗？
1 ~4 v! J8 y  ^乙 这，这我倒不懂啦。
甲 还有。
乙 还有什么？
甲 “一入新年，福在眼前，阖家欢乐，人口平安。”
7 v2 R6 K0 A* j& O$ F, ?3 Z7 b乙 好嘛，这满是春条哇，这个。
& I/ N2 n; q! R甲 告诉你呀，这甭考人哪，四字诗啊不普遍。
乙 噢，四字诗不普遍？
7 a$ x, `( k2 [1 u. s甲 哎，不怎么样。
. m" M6 I2 h$ o/ s, t, f, U乙 那么我说一首五字的。
9 C. K7 Q2 G! C' y( v& ?甲 啊，那行。
0 J/ v2 Y  ]/ c& t4 b' T乙 五个字一句的。
甲 来来吧。
乙 您听这个：“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五个字一句，这怎么样？
+ |; K1 \5 W* z' |甲 不就五个字吗？
! ]. h1 A# w; }: N乙 五个字。
  `4 M7 N# d: Y+ C' X甲 我也有。你甭考我。
乙 噢？
甲 相声里就有这个。
% ~  S$ Q& ^; w& u乙 哪段儿相声里有这个呀？
; R7 c. I1 ?: u* A6 P( G7 K甲 《保镖》。
9 K! n- C/ S* A# e. Z4 n乙 《保镖》？
: F0 Q4 Y' B% N, W7 A7 {甲 啊，也有日呢叫它《大保镖》。
乙 《保镖》里头有这个呀？
1 x+ |1 O  D" ^- k  `甲 啊，五个字一句嘛。
乙 噢。
* Z$ D5 N3 T) u8 E# ^甲 就这点儿。
' Q4 w+ J: h( @+ U, r乙 哪点儿？
# N* l# |  f- X* ^7 E' U/ ~甲 呔！
乙 嗯，嗯？干吗？这是。
: E' S! R/ t* x' R2 y; n3 k甲 这是序儿。
0 d! w+ t8 E9 n# c乙 噢，诗序，噢――
  ~- m" g6 P$ a2 u甲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x, {' e( d/ k% r乙 好嘛，山大王！这是，您，您您．．．．．．这叫诗啊？
+ ^/ s; ~$ o5 }7 u甲 还有，还有。
! I& B. v9 w8 r+ m& X" ^乙 还有什么？
$ J6 f3 P1 o2 I$ m甲 五个字一句不是？
乙 啊，五个字一句啊。
  m8 O% W* K4 Y( B- h: I甲 “一路新春好，诸事随新草，阖家欢乐高，人口兴旺了。”
7 F4 i, \$ F; H乙 春条又加上字儿了。
# o: M1 o9 e1 }& Z, l8 r$ `: Z甲 这玩意儿杂哩咕咚。你就是会的多。
乙 什么呀？你这是，哎，这是五言诗啊？
, N) g1 [; N9 B/ k6 [1 P; M9 u甲 咳，七个字也行啊。
: k. d; A. W) [乙 我再说一首七言诗，七个字一句。
" |2 j. Y; z7 I3 F$ ]4 D& L1 x甲 行，来吧。
0 O. Q' q: u" K8 k6 I" v9 w乙 你听这首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 t; g& n: t1 ~6 Y8 `+ U七个字一句。
甲 就这还考我？
  f3 S* z( T9 F; Y1 X' ]乙 哎，你怎么样？
甲 这算什么呀，我整天念着玩儿。
乙 哎哎，我说先生，这是诗，你怎么说念着玩儿呀？那得说“诵“，或者说是“吟”。
甲 哎，行了。
乙 哎，古人讲究唱。
甲 呃？
, u0 p- L) |% H6 V: J- ^8 ^. b乙 唱诗嘛。
甲 你听过吗？
( O) Q1 V8 C. c7 P乙 没有哇，这种调子失传啦，后来就没人会啦。
) C+ L  s) S% H- z7 _甲 我会。
2 D5 j1 G- Q  X& R2 ]0 W乙 你会？
6 k+ h) j$ l) s$ ]4 Z6 _1 `8 i6 K甲 嘿！唱上那可行嘞，嘿嘿！你听着吧。
  ]+ j+ B, H6 Y6 W& _乙 七个字一句。
4 D* @: Z1 M; S, r& X& S/ C甲 我把这词儿念念你听听。
0 G2 P/ T: v) x5 V$ @9 C: u乙 哎。
. r$ l: p% t/ Z+ U+ j" v1 R甲 “苦海滔滔孽子招，迷人不醒半分毫，是人不把弥陀念，枉在人间走一遭。”
乙 这首诗我还真没听过。
1 f3 o1 _. f1 H. `0 |5 f6 O$ a1 T甲 当然喽，你有我这杂哩咕咚的？
乙 是怎么唱呢？
1 c  A2 O: z0 ~. e9 B" L甲 你听这味儿啊：（唱）“苦海滔滔孽子招，迷人不醒半分毫，是人不把弥陀念，枉在人间走一遭。”
$ s5 ?# ?, Z/ p" e$ G9 K- i, A乙 行行，你这儿念经哪。
' y( B, r: \. Q$ G甲 一人念哪，你听着没意思，不起劲儿。过去我们都是几个人在一块儿念。
乙 啊。
; @/ m! g7 z6 S$ L甲 一宿一宿地念。
乙 那你这还是放焰口呢。
甲 告诉你，七个字一句的，你就这么唱，没错儿，这就叫唱诗。
乙 是啊？
3 z- x! M3 ~) T* F! r1 D甲 懂了吗？
% _5 M# T& K+ {9 m乙 哎呀。
  H: W; `' `! `$ ^  k甲 看起来呀，什么都得学啊。
8 Z& x2 x+ z6 i4 R/ R. f# h乙 看起来呀，你什么都不懂啊。
% q7 |* A" c4 h; \: M甲 什么不懂？
乙 这诗你就不懂，这要说词啊，你更不懂啦。
+ t) d: ^' `0 [4 y" W% Q/ r7 Q甲　瓷？
乙　哎。
甲　那懂。
乙　懂啊？
5 L+ B/ `( x" D- ]5 K0 U3 N甲　瓷咱们可懂。
$ A- @1 x, j/ ]. A乙　哎。
甲　你说新瓷旧瓷，古瓷现代瓷，江西景德镇，那是最有名的，是吧，出口嘛，唐山瓷也不错。
" B7 u9 v& z) L% S乙　你看，又来了不是？我说的是诗词之词。
甲　噢，你来来，我听听。
乙　你瞧，苏东坡有一首词。
甲　嗯。
乙　叫《念奴娇?赤壁怀古》。这词好。
, i  B$ x; |, I9 s% S0 q6 S4 C1 l9 r甲　你来来。
乙　你听听：“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甲　（笑）嘿嘿嘿！
乙　乐什么？
甲　不对！
乙　不对？
" _3 i8 O0 k8 d9 C, v+ D' S甲　不对呀――！
乙　怎么不对？
甲　词有词的调儿，你懂吗？
乙　您这句话说的对呀，这个词在古时候也是唱的呀。
. v6 J3 L  J/ n$ Z  g- S3 J甲　就是嘛。
乙　哎呀，可惜，失传啦。
甲　不要讲这个话。
乙　没有会唱的啊。
甲　我会。
乙　你又会呀？
甲　不是三国的事情吗？
乙　是啊。
7 u* L- C" c$ c/ I) Y: `甲　行嘞！
1 H' W% I( j4 h3 H5 f" F1 y乙　噢？
! X# d4 c( Q3 D9 c5 t8 U甲　这玩意儿得它有它的调儿，得有伴奏。
6 e  ^4 V  Z! u0 E) r! |( Q乙　这还有伴奏？
甲　三弦儿，二胡，琵琶伴奏，那唱出来好听。
/ b  K8 s6 C8 W" ]/ N' z  M3 ?. D乙　我还真没听过。
: c4 n/ \1 ]( Y" s3 M5 m3 e甲　给你唱唱啊。
乙　哎，来来。
甲　三国的事儿啊，听着啊。
2 x4 p# ^5 p* n* R0 g! m乙　哎，哎。
' e! P1 |* r* Z5 H4 s) u4 S" V( `8 e甲　（唱京韵大鼓）“三国纷纷乱兵叫，四外里狼烟滚滚动枪刀，周公瑾订下一条火攻计，诸葛亮他借东风把曹操的战船烧哇――当哩咯咚．．．．．．”
# Q! p" K4 Q2 I) m% D乙　哎，行啦。
甲　嗯？
3 t$ }& y' P( s0 h乙　你这是《华容道》哇。
0 A3 P; q5 y. _% w' s甲　啊，你那叫什么鼓哇？
乙　《赤壁怀古》。
  c3 Z0 j" a" `  N" |甲　我这叫京韵大鼓。
乙　挨得上吗？这个！
甲　反正都有一鼓嘛。
乙　什么？你这个，您别起哄了。对于诗词歌赋，我瞧你一点儿谱也没有。
6 h, A) Z, ^8 n% m甲　怎么会没谱哪，你看唱这味儿多好哇。
8 K4 T: }7 I& ?0 `$ d; c乙　我说点儿古文哪，你更不懂啦。
# n' T( v' R1 O+ c7 [3 \2 F/ M+ K甲　什么？
0 D+ C6 _& k" @乙　古文，你懂吗？
8 B$ D0 l0 M) U4 ?3 \, B& E) v/ U甲　凸文是吧，凸文它印出来是红字儿，瘪文它印出来是白字儿，也叫阳文阴文。你甭管什么文，反正印出来清楚就行。
乙　您说啊，那叫图章。
- [, V7 g( y5 Y7 h" L甲　是啊，也有叫图章的。
乙　干吗也有叫图章的呀？
5 [5 o; w8 t- f& X* V" u9 }甲　嗯？
乙　我说的古文是指的唐宋八大家的文章。
甲　那你说说我听听。
8 P/ D/ I* ^5 `- f( ?乙　哎，其中有这么一篇哪，欧阳修的《秋声赋》，你懂吗？
甲　那咱们懂。那行啦，咱们懂啦。
# t0 z& P* E2 {2 \/ _! B乙　瞧，说什么他都懂。
甲　这不开玩笑啊，真懂。
乙　懂吗？
: E9 h0 {5 N) \( J甲　你来来吧，你一念我就知道对不对。
乙　那，没那个不对。你听着：“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
4 m# `# N9 V$ n7 t; f$ V9 R' _甲　吁――
乙　干吗？
0 k. l* f0 d0 z: Y* ~甲　停住！
1 l' k+ p' H  t乙　我说你这儿轰驴哪！
甲　不对呀！没法儿唱啊！
乙　啊？这也唱啊？
甲　当然喽，它有它的调儿啊，这个东西。你这不对，啊。
乙　我这不能不对，我这照着书本背下来的。
甲　哎，那就错了，我这是口传下来的。
乙　啊。
- l- P4 U9 q6 t: e( }( {- H5 }甲　这玩意儿也得有伴奏。
% G% n7 j) S' D7 p" F- [! L% ^+ C乙　这还有伴奏？
3 P* |/ }( W! E1 m6 z  q, g甲　三弦儿伴奏。
! Y$ ^: p8 ?+ W9 g7 O  [乙　噢――
' _4 V" ^) H9 Y8 H: r甲　唱出来好听。
- E( F# y3 f( t$ H. l乙　怎么唱的？
甲　是这味儿。
乙　你来来。
+ b; c" _( ^# A7 M8 o0 g甲　听着啊。
乙　哎。
甲　（唱单弦）“欧――阳子方夜读书，忽听得窗棂外，唰啦啦敲响庭竹．．．．．．”
乙　单弦儿，嘿嘿．．．．．．
甲　（接唱）“夜深也，人寂静，万籁无声．．．．．．”
乙　嗯。
甲　（接唱）“漏已疏，何处悲声到草芦，恍如那海门潮涌千江浪，恰好似那万马奔腾趱路途，光闪闪青灯一盏摇书案，冷森森寒气袭人衣不舒，唤童出户留神看，童子归来说踪迹无，但只见，碧落悠悠星斗灿，银河耿耿月儿孤，寒钟敲远寺鸿雁叫云途，原来是风弄芭蕉凤尾竹――得儿隆咚依咯隆――
乙　行了，别弹啦，您这是古文哪？
* t- o0 W. c4 t: ?0 l0 i甲　我这是岔曲。
. F; _6 K9 v+ v- F5 \5 F$ v乙　岔曲啊！
  h8 P  P* ^7 r0 c% H5 K甲　反正都叫《秋声赋》呗！
乙　那哪儿行啊，你这连唐宋八大家的文章你都没读过，你是不懂这个。要再往深里说你呀，更不知道了。
' t2 s- V8 W! Q- ~5 Y6 t8 V. ^甲　怎么不知道，哪段儿没唱上来呀？
乙　要说点儿《史记》。你懂吗？
甲　什么？
# w! _7 s+ {* C0 @6 Q! B乙　《史记》。
甲　这还蒙我呀？读音都不对。
乙　啊？不对？
# y$ c8 a- J# u甲　史记，那叫食积。
! N5 v3 k2 f, D8 U$ a% A1 q  d乙　时机？
甲　咱们懂，不过这路病，不好治。食积，奶积，大肚子脾积，这得找按摩针灸，管事儿。
; W+ ?; k* d7 J) h, M  U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　嗯？
  X5 ]+ P* x' O& h乙　我说的是《史记》，历史的史啊，笔记的记。在《史记》里头有这么一篇哪，叫《伯夷列传》。
6 P# Y4 w5 i: f% [6 D甲　你来来，我听听。
) u, Z! D0 Z# h$ J8 ?乙　又他听听。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预立叔齐，其父卒，叔齐让伯夷．．．．．．
* G* @/ C6 [! s8 \/ I6 a0 k甲　得得得，别说啦。
乙　怎么啦？
甲　词儿不对，没法儿唱。
乙　怎么啦？这也唱啊？
甲　当然喽，它有它的调儿啊。
9 v$ ~% e# ?5 J0 i' ?4 O乙　我看这问题呀，都出在这调儿上啦。大概这也有伴奏吧？
! D; `. t8 G. J1 e7 x( Z/ O甲　嗯，需要伴奏的。
% n$ j! f7 m/ p5 i" h8 |乙　是三弦儿呀，是琵琶啊？
甲　三弦儿，琵琶是不行喽。
乙　啊，是什么？
甲　这需要用京胡伴奏。
( l" a( @* l1 a/ Z) K乙　哎，你就说胡琴儿不得了嘛。
甲　唱出来这个调儿。
% u- E' {; v. z乙　啊，怎么个调儿啊？
甲　（唱京剧）“昔日啊里，有一个孤竹君啊――”
" j- R( k+ u! P! b5 q乙　什么全会呀。
甲　（接唱）“伯夷、叔齐呀，二大贤人．．．．．．”
* O. M5 j) B9 H1 Q; q7 I; X( R乙　还真够味儿。
9 p6 L' `+ ^, W; W4 ~' c  ~1 ^" z& }甲　（接唱）“都只为孤竹君，深染重病。”
- p1 l8 R* n$ }! v乙　有点儿意思。
+ W' @$ Z; I; d: d" d9 A/ m0 T甲　（接唱）“床头诏令次子继位为君。”
' e" s0 l) _% L: b: D# {乙　越唱越得意。
8 o. J3 u$ i( Q/ E/ j9 |甲　（接唱）“那伯夷虽父命不肯应允，那叔齐分长幼也不能够担承。”
乙　好。
甲　（接唱）“这一个出午门无有踪影。”
乙　嗯，瞧见没有？
甲　（接唱）“那一个也逃出了后宅门．．．．．．”
; {3 `" V6 S1 V7 c6 x乙　哎，得，行了行了，别唱了，别唱了！
1 n* X. A# @9 T8 c1 m; A" W! H甲　（唱）“宋．．．．．．站前．．．．．．”
乙　得，行啦！你这是《宝莲灯》二堂舍子啊。
甲　对，伯夷，叔齐，孤竹君。
乙　什么呀？
甲　一点儿错没有。
2 a9 u* H( X+ C3 b( i乙　干吗没错啊，我说《史记》，这是一部书。
% I8 L1 [  {; A0 ~# v& ~甲　是，《宝莲灯》也有本子。
0 b% [" S2 E( k乙　作者是有名人物哇。
- f7 `/ m* L4 Z0 ]3 ^; f甲　我学的也不是无名之辈啊。言菊朋，言派，怎么样？
0 F) F+ ^2 ]2 v7 ^* Q乙　我说的《史记》的作者，作者，你懂吗？
6 s, B+ a2 S3 X; J! q, k甲　懂啊，坐着我知道。
" V. p, u( y- c( j: }# R乙 谁啊？
& K; H1 [: V! Z5 y8 x甲 刘彦昌。
" U  _+ g9 L) O" m7 c3 i! N3 \$ J% N乙 刘彦昌？
) R  H# H6 v$ F: ?& ]. G甲 嗯。
乙 还王冠英哪。
  o$ q0 C+ d) Y' t" t甲 是啊，他们两口子都坐着，后来才站着。
- d0 G6 [" h: b+ D( v/ V, k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是？您哪，吹了半天大气，说了半天大话，连《史记》的作者您都不知道哇？
甲 咳，听他的。
! l9 s; t0 T5 a" H$ `* |乙 告诉你，记着《史记》的作者是司马迁。
甲 知道。
乙 知道？
甲 逗你玩儿。
乙 这你逗我玩儿干什么呀？
甲 不单知道，对他非常熟悉。
& L9 U2 S& B  l" i乙 那么他是哪朝的人呢？
甲 汉朝人。
乙 对呀。
甲 对嘛，他是个大官。
* l  c; j" \+ n1 W& k乙 对呀，太史公嘛。
甲 督都。
$ G* c; y: G0 x乙 督都？
7 \( ?$ J" M8 J' J( x, b甲 哎，戏台上把他扮成大花脸，挺威风的，指挥千军万马，唱起来有劲儿。
乙 这也有唱？
: k- |. B$ d8 E/ `1 p/ E甲 唱啊。（唱京剧）“坐立在雕鞍传将令，大小三军听分明，哪一个大胆把西城进，定斩人头不徇情。”
乙 行行行，别唱了，你这是《空城计》的司马懿，我说的是司马迁。
甲 是啊，司马懿小时候叫司马迁。
) Q5 o% J, r+ u9 V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