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 9# duke3030
1. 您关于这一点可能过于理性了。在生活当中,不能以理性为标准判断一件事应不应该存在。比如宗教是不是不理性的?是不是虚幻的?但是这个社会需要它,大多数教徒也都是正常人;再比方说,祭祀是不是不理性的?是不是不科学的?但是人们需要它,大多数正常人清明节都会去上坟。同样的道理,追求幻觉作为一种感性体验,一种抽象体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这都不是重点,因为我们谈论的话题是相声,它是属于艺术领域的。就像我们常说的,艺术是一种真实的幻觉。 我怕我对艺术幻觉的表述不够准确,所以请允许我引用一下别人的论述: “艺术幻觉类似于生活幻觉,又不同于生活幻觉,它在客观形态和认识习惯上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但在审美心理上却更真实,它包括创作主体情感的真实和人物“心造”的真实,这种真实性来自于艺术创作心理,是一种不合常态的变态心理,它是原始思维在艺术创作中的形式和淀。作家和作品人物遵循“人我不分,推已及人”和“物我一体,推已及物”的原则,在审美接受活动中,幻觉性意象服从艺术的“可信性”和“可接受性”,具有生理心理学上的科学依据。” 在谈太平歌词的艺术幻觉之前,我要先谈一下相声的艺术幻觉, 在艺术中,被表现的对象与表现物之间并非同一个事物。一个相声段子绝不等同于一个笑话儿,忽略了两者的差异,也就丢失了艺术存在的根据。在一个相声段子中,我们欣赏的是表现笑话儿的艺术,是艺术再现的微妙性,而不是笑话儿本身。如果我们要听笑话儿本身,不如直接去听电台里念笑话的节目好了。再现并不是简单的摹写和复现客观事物,而是包含了更多的东西,正是这更多的东西才使得再现有其必要性。我们在听相声的过程中,其实是在从演员的角度重新接受这个笑话,在主观上经过了一次代换,这跟我们自己看到或听到同一则笑话时产生的感觉是不相同的,这种差异就是相声的艺术幻觉。 至于说太平歌词的艺术幻觉,它比相声的艺术幻觉还要复杂,内容还要丰富,但总体上它也包括艺术再现,主观代入,时空差异,虚实过渡等等这些因素吧,对于那些想象力丰富的观众来说,它是一场3D的视听盛宴。对它的欣赏,只来源于对美的追求,并不是出于什么“现实满足不了自己欲望或超出自身可承受压力”,讲出这些理由真是太恶劣了,所以请不要自作主张地代表这部分人。 2.因为第一条谈了很多理论,所以第二条我就说点儿关于实践的吧。相声演员是一种职业,这点很重要,它是一种职业,它不是一种性格,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很多相声演员在生活中并不幽默,并不逗乐,并不会找乐,甚至并不爱说话。不但是水平低劣的相声演员这样,很多大师级的名家也这样,这不是危言耸听吧,有多少戏剧大师都患抑郁症,想必您也听说过。那他们是怎么在台上满足观众的呢?是怎么演绎出绝妙的作品来的呢?因为有规矩,有路数,有形式,有束缚,像风筝线一样攥在他们手里的,这才相声的本质,对,之前您说的,相声的本质是逗乐,那不对,笑话的本质才是逗乐,相声涵盖这一点,但这不是相声的全部。相声就要有相声的形式,否则您听得不叫相声,您那是听笑话儿。 3. 我还是想纠正您一下,太平歌词对“逗乐”是可有可无的,但对“相声”,绝不是可有可无的。再有,因为您只想着怎么逗乐啊逗乐的,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好好地欣赏过太平歌词,您再试试吧。如果试过以后还不行,那您以后就不要听太平歌词了,但是也别喊着把它们拿下好吗?您要知道,破坏比建造容易的多,一旦失去再后悔就晚了,当年破四旧的时候砸烂了多少好东西,就因为当时不懂欣赏,后来懂得欣赏了,也晚了。不管您是哪儿的人,街头上总得有几处文革留下的断壁残垣吧,您试着驻足观望一下,那些被毁掉的瑰宝。 别让太平歌词,也成了后人眼中错过的美。 |